我是檀盞，盛世集團首席“閑人”，年薪一百二十萬。
我的辦公室在頂層，獨占最好的南向采光。
每天的工作內(nèi)容只有三件事：
第一，用那套價值六位數(shù)的汝窯茶具，泡一壺并不怎么好喝的老班章；
第二，在總裁辦那缸養(yǎng)了八年的龍魚換水時，往里面撒一把特定的魚食；
第三，每周五下午，去城郊那座香火并不旺盛的清虛觀，替董事會求一支簽。
全集團上下都在傳，我是老董事長養(yǎng)在身邊的金絲雀，是靠著那張清冷絕艷的臉蛋混吃等死的關(guān)系戶。
直到老董事長突發(fā)腦梗退居二線，他那個留學(xué)歸來的精英兒子——霍競深，接管了集團。
霍競深**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我頭上。
那天，我正跪坐在**上，用小銀剪修剪一盆剛送來的素心蘭。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冷風(fēng)灌入，吹亂了案上的香灰。
霍競深穿著剪裁得體的意式西裝，手里捏著一張薄薄的薪資單，眼神比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還要冷。
“一百二十萬？”
他將紙單扔在我的案幾上，震落了幾片蘭花瓣。
“檀小姐，盛世集團是商業(yè)機構(gòu)，不是你的私人茶室，更不是慈善養(yǎng)老院?！?br>我放下剪刀，慢條斯理地拂去袖口的灰塵，抬眼看他：“霍總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通知而已。”
“你，被開除了！”
后來，霍競深跪在我眼前求我回去。
我卻擺擺手表示：回不去了。
1.
霍競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洪亮，刻意讓門外所有豎著耳朵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檀盞，我翻爛了你過去五年的記錄?？记?，你永遠是‘外勤’或‘拜訪客戶’；
KPI？你的崗位居然沒有量化指標！報銷單呢？
倒是堆得比山高——頂級茶葉、古董香爐、甚至還有給什么道觀的‘香油錢’！”
他舉起一疊票據(jù)，當眾抖得嘩嘩響，
“這就是你八十萬年薪的價值？不如直接捐給寺廟算了！”
辦公室里外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哄笑。
銷售部的王牌趙敏抱著胳膊倚在門框，尖著嗓子幫腔：“霍總您可算說出來了！我們拼死拼活拉客戶，年底獎金還沒人家檀‘大師’一趟‘法事’的茶水費高呢！這公平嗎？”
“就是！”
財務(wù)部新來的海歸高材生Lisa也擠上前，推了推眼鏡，一臉“專業(yè)”的鄙夷，“霍總，從財務(wù)角度看，檀小姐的崗位產(chǎn)出完全無法衡量，屬于嚴重的資源錯配和成本黑洞。早就該優(yōu)化了?！?br>霍競深很滿意這捧場，他上前一步，锃亮的皮鞋故意重重踩過我剛修剪掉落在地上的蘭花瓣。
“都聽見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霍競深回來，就是要終結(jié)這種靠著裝神弄鬼、攀附關(guān)系就能躺著吸血的時代！”
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檀盞，你代表的就是盛世集團過去最腐朽、最落后的那一面！是寄生在真正奮斗者身上的**！”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什么**，根本就是老董事長養(yǎng)的金絲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