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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葬于洪流
想到女兒還在船上,我收斂起所有情緒,跟了上去。
念念縮在船尾的角落,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弓著背吐了一大口。
吐出的全是渾濁腥臭的泥水,還夾雜著沒消化完的餅干碎末。
我心頭猛地一揪,撲過去想抱住她又不知從何下手。
沈在野正在跟隊員分配下一階段的任務(wù)。
聽到動靜,他立即回過頭,半跪在念念面前。
寬大的手掌有些笨拙地拍著女兒的后背,試圖幫她順氣。
“蘇曼是怎么帶孩子的!居然讓孩子喝這種臟水!”
他低吼著,怒火無處發(fā)泄。
“怕苦怕累,以前就謊報傷病當了逃兵!”
“現(xiàn)在當了媽,還是這么任性,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我飄在他面前,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是啊,我確實沒有大局觀,我只想著用我的命換女兒的命。
船上一個正在檢查設(shè)備的小伙子,突然抬起頭。
他遲疑地看了沈在野一眼,忍不住小聲反駁了一句。
“隊長,我記得蘇曼姐當年退役,是因為腿部粉碎性骨折……那可是運動員的致命傷啊。”
沈在野瞬間炸毛。
他轉(zhuǎn)過頭,對著小張吼了回去。
“你懂什么!”
“那就是她不想堅持的借口!”
小張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我看著沈在野暴怒的樣子,心里一片冰涼。
原來我在他心里就是這樣一個不堪的人。
是啊,他怎么會知道。
當年他帶隊去山區(qū)救援,失聯(lián)七十二小時。
我瘋了一樣請假去找他,在大雨滂沱的山路上,被滾落的山石砸中了右腿。
等我醒來,躺在醫(yī)院里。
醫(yī)生拿著片子,平靜地告訴我,脛骨粉碎性骨折,我的運動生涯徹底結(jié)束了。
而他被隊友從山里救出來后。
對我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山腳下的醫(yī)院里,為什么瘸著腿**退役手續(xù),不是沒有疑惑。
只是我咬緊了牙,告訴他那只是一場意外。
我怕他愧疚,怕他把我的傷和前途都背負在自己身上,從此再也無法挺直脊梁,去做那個無畏的英雄。
他信了。
他只覺得,是我又在用退役這種事,來博取他的關(guān)注和同情。
而今天……
我低頭,看著那條早已失去知覺的右腿。
冰冷的洪水讓那條斷過的腿徹底麻木,失去了最后一點力氣。
我不是不想堅持。
我真的……
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