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哭聲------------------------------------------，在娛樂圈混了二十年，職業(yè)是**經(jīng)紀(jì)人。，叫“藝人運勢顧問”。說難聽點，就是幫明星看**、改運程、處理那些科學(xué)解釋不了的事。，沒協(xié)會，全靠口碑。，在圈內(nèi)還算響亮。，找我的人，通常都已經(jīng)被逼到了絕路。，手機(jī)響了?！w明薇。。十年前憑借一雙攝人心魄的大眼紅遍大江南北，拿過影后，上過福布斯，是真正的一線大花。，她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沒戲拍，沒綜藝上，連微博都長草了。圈內(nèi)傳她精神出了問題，也有人說她被**了。，沒開口。，久到我以為她要掛斷，才傳來一個沙啞到幾乎辨不出原聲的女嗓：“林老師，我聽見了。聽見什么？哭聲?！?br>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每天晚上兩點，準(zhǔn)時響。嬰兒的哭聲?！?br>我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點了根煙。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三……三個月前?！?br>三個月。
我皺了皺眉。忍了三個月才來找我，說明她要么極度**自己的手段，要么極度恐懼這件事被人知道。
“之前找過別人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找過，”她終于說，“三個。第一個做法的當(dāng)晚就跑了，說……說我身上的東西他惹不起。第二個更離譜，收了我二十萬，第二天人就聯(lián)系不上了。第三個……”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第三個死了。腦溢血，就在我家客廳?！?br>煙灰掉在我的褲腿上，我沒彈。
“林老師，”趙明薇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您是我最后的選擇了。再這樣下去，我……我活不了幾天了?！?br>我掐滅煙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凌晨兩點十七分。距離她說的“哭聲響起”，還有四十三分鐘。
“地址發(fā)我?！?br>“您……您愿意來？”
“但我有個規(guī)矩，先說清楚?！?br>“您講?！?br>“我不碰生死大事。如果查出來是有人要你的命，我會告訴你，但不會幫你改。命是天定的，誰改誰遭報應(yīn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行。只要能讓我知道真相，我就知足了?！?br>我掛了電話，套上外套。
旁邊床上的蘇小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師父，又出去？”
“睡你的?！?br>“大半夜的，是兇事吧？”
我看了她一眼。這丫頭跟了我兩年，別的沒學(xué)會，聞味兒的本事倒長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br>“那我跟你去?！?br>“不行?！?br>“為什么？”
“因為如果是兇事，多你一個，就多一個拖后腿的。”
蘇小冉瞪了我一眼，但還是乖乖縮回了被窩。她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聽話，最大的缺點也是聽話。
我戴上墨鏡，推門走進(jìn)了夜色。
二
趙明薇住在京城東邊的一個高端別墅區(qū)，獨棟，帶花園，光院子就比我整套房子大三倍。
但此刻，這座價值兩億的豪宅，看起來像一座墳。
所有的燈都開著，從外面看，整棟樓亮如白晝，卻沒有一絲暖意?；▓@里的草木瘋長，無人修剪，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我在門口站了十秒，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大門的門楣上，貼著一張已經(jīng)褪色的黃紙符。
符上的朱砂字跡模糊，但我認(rèn)得出那是什么——鎮(zhèn)魂符。
這種符的用途只有一個：防止里面的東西出去。
也就是說，貼符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解決“哭聲”，只是想把“哭聲”困在房子里。
我伸手把符撕了下來。
紙符在我指尖碎成粉末，像燒盡的灰。
門開了。
開門的是趙明薇的助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顯然也長期沒睡好。
“林老師？”她的聲音帶著試探，“您……就一個人來的？”
“嫌少？”
“不不不，就是……之前來的大師，都帶著好幾個徒弟，又是法器又是香爐的……”
“東西多了不壓身，心里沒底才帶人多。”
我沒再理她，徑直走了進(jìn)去。
客廳很大，歐式裝修，水晶吊燈，真皮沙發(fā)，每一件家具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爛，不是霉變，而是一種……甜膩。
像奶糖放久了，發(fā)出的那種甜到發(fā)苦的氣味。
我摘下墨鏡。
客廳的燈全亮著，但我看到的東西，和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樣。
我看到的是“氣”。
每個人的頭頂都有氣，有的是紅色，代表運勢正旺；有的是灰色，代表衰敗將至；有的是黑色，代表大兇臨頭。
趙明薇的氣，是黑色的。
不僅如此，她的氣不是從頭頂散發(fā)出來的，而是從腳下往上涌——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從地底下把她往下拽。
“林老師。”
趙明薇從樓梯上走下來。
我差點沒認(rèn)出她。
記憶中的趙明薇，即便不是傾國傾城，也是讓人過目不忘的大美人。她的眼睛是一絕，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當(dāng)年媒體送她外號“大眼明薇”。
但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女人，瘦得像一具骷髏。顴骨高聳，臉頰凹陷，那雙曾經(jīng)攝人心魄的大眼睛，此刻像是兩個黑洞，深不見底。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赤著腳，頭發(fā)散亂，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將死之人的氣息。
“您看到了。”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看到了?！?br>“能處理嗎？”
“先看，后說?！?br>我在客廳里走了一圈。
沙發(fā)底下，有香灰的痕跡。墻角，有燒過的紙錢殘片。電視柜的抽屜里，我找到了一面小銅鏡，鏡面朝下扣著，背面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
“這些東西是誰放的？”
“之前來的大師?！?br>“那個死了的？”
趙明薇點了點頭。
我把銅鏡翻過來，看了一眼鏡面。
鏡子里的倒影不是我的臉。
是一只手。一只很小很小的手，五指張開，貼在鏡面的另一側(cè)，像是在拍打一扇緊閉的窗。
我把鏡子重新扣上，放回抽屜。
“走，上樓看看?！?br>趙明薇的臥室在二樓盡頭，門緊閉著。
還沒靠近，我就聞到了那股甜膩的氣味，濃了十倍。
“這扇門，你進(jìn)去過嗎？”
“進(jìn)……進(jìn)去過。每天晚上兩點，哭聲就是從里面?zhèn)鞒鰜淼?。但我進(jìn)去之后，什么都沒有。”
“門是誰關(guān)的？”
“我關(guān)的。但第二天打開，里面……有時候會有不一樣的東西?！?br>“什么東西？”
趙明薇的臉色白了幾分。
“有一次是濕的腳印。很小很小的腳印，從床邊走到門口，又走回去。還有一次是……床上的被子被疊起來了。疊得整整齊齊，像酒店里的那種?！?br>她說到這里，聲音已經(jīng)開始發(fā)顫。
“最恐怖的一次，是枕頭上有兩個凹痕。像有人躺在上面睡過。凹痕很小，只有……只有嬰兒那么大?！?br>我伸手推開了臥室的門。
燈開著，床上很整潔，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我的眼睛告訴我，這里不正常。
臥室的正中央，有一團(tuán)氣。
那團(tuán)氣是灰色的，像一團(tuán)霧，凝聚在床的上方，緩緩旋轉(zhuǎn)。霧氣中，我能隱約看到一個人的形狀——很小，蜷縮著，像胎兒在母體中的姿勢。
“兩點到了?！壁w明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認(rèn)命般的平靜。
墻上的鐘，指針指向兩點整。
然后，我聽到了哭聲。
不是從臥室里傳出來的。
是從趙明薇的身體里。
三
哭聲尖銳，刺耳，像一把小刀劃過玻璃。
但更詭異的是，趙明薇的嘴沒有張開。
聲音是從她腹部傳出來的，悶悶的，帶著回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墻壁。
趙明薇低下頭，雙手抱住自己的肚子，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
“又來了……又來了……”她喃喃自語，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的眼睛告訴她，那團(tuán)灰色的氣正在從床上移動過來，緩緩地、試探性地，靠近趙明薇。
霧氣中，那個小小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是個嬰兒。
不，不完全是。他的身形是嬰兒，但他的手——那只手，和我在銅鏡里看到的一模一樣——五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像成年人的手。
一只成年人的手，長在嬰兒的身體上。
“你看到了?！壁w明薇抬起頭，看到了我的表情。
“看到了?！?br>“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
她沉默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趙明薇，我?guī)湍阒埃阋然卮鹞乙粋€問題。”
“什么問題？”
“這個孩子，是不是你的？”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十秒。只剩下那個嬰兒的哭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是?！彼f。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我的孩子。我的……第一個孩子?！?br>“他怎么了？”
趙明薇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我殺了她。”
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閃了一下。
不是巧合。我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了至少十度。
“那是十年前的事。我剛出道不久，有點小名氣，但離大紅大紫還差得遠(yuǎn)。那時候我認(rèn)識了一個男人，他說他能幫我?！?br>“幫什么？”
“幫我紅。幫我成為一線。幫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代價呢？”
趙明薇睜開眼睛，看著我。
“代價是，把我的第一個孩子獻(xiàn)給他。”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像在背誦一份與自己無關(guān)的合同。
“我當(dāng)時沒當(dāng)回事。我以為他在開玩笑。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些封建**？”
“后來呢？”
“后來我真的紅了?！渡顚m》那部戲，我拿到了女二號。再后來是女一號。再后來是影后。三年時間，我從一個十八線小透明，變成了全中國最紅的女演員?！?br>她苦笑了一下。
“我當(dāng)時覺得，那只是我運氣好。什么獻(xiàn)祭不獻(xiàn)祭的，都是扯淡?！?br>“直到我懷孕?！?br>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我懷孕的時候，那個男人又出現(xiàn)了。他說，時機(jī)到了。他說，我要兌現(xiàn)我的承諾?！?br>“你答應(yīng)了。”
“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答應(yīng)。我什么都沒做。我只是……沒有阻止。”
“沒有阻止什么？”
“沒有阻止他們把孩子從我肚子里拿走。”
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嬰兒的哭聲停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可怕的東西——沉默。
那種沉默里有委屈，有憤怒，有不解。
有無數(shù)個“為什么”。
“為什么不要我?！?br>這五個字，不是趙明薇說的。是從她肚子里傳出來的，悶悶的，像隔著水。
趙明薇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著我。
“林老師，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她……她在說話？”
“一直在說。只是你之前請的那些大師，聽不到而已。”
我站起身，走到床邊。那團(tuán)灰色的霧氣正在慢慢散去，嬰兒的輪廓也逐漸模糊。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霧氣散去之后，床單上留下了兩個濕漉漉的印記。
是腳印。
很小的腳印，從床頭走到床尾，又走回來。
和趙明薇描述的一模一樣。
“她每天晚上兩點出現(xiàn)，持續(xù)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br>“一個小時之后呢？”
“消失。所有的痕跡都會消失。除了……”
“除了什么？”
趙明薇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抽屜里放著一個精致的鐵盒子，巴掌大小，上面刻滿了符文。
“這是第三個大師留下的。他說，如果哭聲實在受不了，就打開這個盒子?！?br>“你打開過嗎？”
“沒有。他說打開之后，孩子就會永遠(yuǎn)消失。但……”
“但你怕?！?br>“我怕打開之后，會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發(fā)生?！?br>我從她手里接過盒子，翻到背面。
盒子的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我湊近了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不是什么“超度法器”。
這是一個封印。
而且是極其惡毒的封印——它不會讓孩子消失，而是會把孩子的怨念封死在趙明薇體內(nèi)，讓她永遠(yuǎn)帶著這個“業(yè)”，直到死。
也就是說，那個所謂的大師，根本沒打算幫趙明薇解決問題。
他只是想讓她閉嘴。
讓她帶著秘密，爛在肚子里，爛在身體里，直到腐爛。
“這個大師是誰介紹給你的？”
趙明薇想了想，臉色突然變了。
“是……是金爺?shù)娜恕！?br>金爺。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jìn)了我的太陽穴。
四
金爺，本名金世昌，圈內(nèi)最大的資本操盤手。
表面上，他是影視公司的幕后老板，手里握著十幾個億的項目，捧紅過無數(shù)明星。
但圈內(nèi)人都知道，金爺真正厲害的地方，不是錢。
是他手里的人脈和手段。
有人說他會邪術(shù)，有人說他養(yǎng)小鬼，有人說他靠吸別人的運走到今天。
傳得最邪乎的一個版本是：金爺年輕的時候，只是一個跑龍?zhí)椎娜貉荨：髞碛幸惶?，整個劇組在山里拍戲，遭遇了泥石流，全組四十七個人，只活了他一個。
從那以后，金爺?shù)倪\氣就像開了掛。做什么成什么，賺錢像撿樹葉。
有人問他為什么能活下來，他從來不答。只是笑笑，摸著手里的佛珠，說一句“命大”。
但圈內(nèi)私下流傳的說法是：那不是命大。
那是獻(xiàn)祭。
他把整個劇組，獻(xiàn)祭給了某個東西，換來了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
我從不信傳言。但我信自己的眼睛。
趙明薇的事，如果只是她一個人的因果，我不會管。她自己種下的因，自己嘗苦果，這是天理。
但如果金爺牽涉其中，那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
“林老師，”趙明薇拉住我的袖子，聲音里帶著哭腔，“您得幫我。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不該……但我真的受不了了。每天晚上，她都來找我，問我為什么不要她。我……”
“我能幫你?！?br>她眼睛一亮。
“但我之前說過，我不碰生死大事。你的孩子已經(jīng)死了，這是事實。我沒辦法讓她復(fù)活，也沒辦法讓她原諒你。”
“那……那我怎么辦？”
“我能做的，是讓你和她對話。讓你親口告訴她，為什么?！?br>“對話？”
“對。她每天晚上來找你，不是要害你。她只是想知道答案?！?br>趙明薇愣在原地，淚水無聲地流了滿面。
“我……我能說什么？我難道要告訴她，我為了紅，把她賣了？”
“那是你的選擇?！?br>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但你至少可以選擇，是繼續(xù)逃避，還是面對?！?br>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紙和一根朱砂筆，在茶幾上鋪開。
“我可以幫你做一場‘問心局’。她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親口問你三個問題。你如實回答。答完之后，是原諒還是怨恨，由她自己決定?！?br>“如果……如果她不原諒呢？”
“那你就帶著這個業(yè)，過完下半輩子?！?br>趙明薇沉默了很久。
墻上的鐘指向兩點四十分。距離那個孩子消失，還有二十分鐘。
“我做。”她終于說。
我點了點頭，開始畫符。
朱砂在黃紙上蔓延，一筆一劃，我都寫得極慢。
不是因為難，而是因為我知道，這場“問心局”一旦開始，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符成的時候，整個客廳的燈同時滅了。
不是跳閘。我能感覺到，所有的電，所有的光，都被房間正中央的那個東西吸走了。
趙明薇的肚子開始發(fā)光。
透過她的睡袍，我能看到一團(tuán)幽藍(lán)色的光在她腹部蠕動，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然后，光從她身體里出來了。
它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舒展開來。
是一個孩子。
一個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嬰兒，蜷縮著，閉著眼睛，像是在熟睡。
但她有一雙**的手。
那雙手骨節(jié)分明，指甲很長，像十把小刀。
趙明薇看著這個孩子，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孩子……”她喃喃道，“我的孩子……”
嬰兒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趙明薇的。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
但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天真，沒有無辜。
只有怨。
深入骨髓的怨。
“媽媽。”
嬰兒開口了。聲音沙啞，蒼老，像從地底傳來的回聲。
“第一個問題。”
她伸出那只**手，指著趙明薇的心口。
“你為什么不要我？”
趙明薇張了張嘴，眼淚決堤而下。
她哭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后，她開口了。
“因為我……我是個自私的人。”
嬰兒沒有表情，只是看著她。
“第二個問題。你后悔嗎？”
趙明薇點頭，用力地點頭。
“后悔。每一天，每一夜，都在后悔。”
“第三個問題。”
嬰兒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風(fēng)。
“你還愛我嗎？”
這個問題讓趙明薇崩潰了。
她撲過去，想要抱住那個孩子，但雙手穿過了嬰兒的身體，什么都沒碰到。
嬰兒就那樣懸浮著，靜靜地看著她。
“愛?！壁w明薇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拔覑勰?。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br>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然后，嬰兒笑了。
那是我見過的最悲傷的笑容。
“媽媽，”她說，“我不怨你了。”
“真的？”趙明薇抬起頭，滿臉淚痕。
“真的。我只是……想聽你說愛我。”
嬰兒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冰塊在陽光下慢慢融化。
“我要走了。”
“別走！”趙明薇伸手去抓，但只抓到一把空氣。“別走，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補(bǔ)償你……”
“不用補(bǔ)償?！?br>嬰兒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yuǎn)。
“你能愛我，就夠了?！?br>她最后看了趙明薇一眼。
那雙大眼睛里，怨氣已經(jīng)消散，只剩下一個孩子對母親最后的眷戀。
“再見，媽媽?！?br>然后，她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進(jìn)大海，無聲無息。
客廳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趙明薇跪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肚子，哭得像個瘋子。
我沒有安慰她。
有些眼淚，需要流干。
我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
天快亮了。
但我知道，這件事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因為那個鐵盒子上的符文，不是普通的**師能畫出來的。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封印術(shù)，需要用到施術(shù)者的血和命。
一般的**師不會用，也不敢用。
因為這玩意兒，用一次，折十年壽。
誰會為了趙明薇，折十年的壽命？
只有一個答案。
金爺。
而且，金爺不是為了幫趙明薇。
他是為了封口。
趙明薇知道一些事情。一些金爺不想讓她說出去的事情。
所以金爺派來的人，不是來解決問題的。
是來讓她永遠(yuǎn)閉嘴的。
我掐滅煙頭，拿起那個鐵盒子，翻到底部。
那行小字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不是咒語。
是一句話。
“金世昌制。庚子年，七月半?！?br>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手機(jī)響了。是蘇小冉發(fā)來的消息。
“師父，還活著嗎？”
我回了一條。
“活著。但我可能，要破一次規(guī)矩了?！?br>我把手機(jī)揣進(jìn)口袋，回頭看了一眼趙明薇。
她已經(jīng)哭累了，靠在沙發(fā)腳上，睡著了。
臉上的淚痕還沒干，但嘴角帶著一絲笑。
像在做一場很久沒有做過的好夢。
我戴上墨鏡，推門離開了別墅。
天邊露出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有些事，從這一天起，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