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算好了
生日宴------------------------------------------ 生日宴---，羅玫正夢到一組完美的數(shù)學(xué)公式。，像是活過來的生命體，在她腦海里自動排列組合。她快要解出來了——那道困擾她三天的問題，答案就在眼前——。。，盯著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笑了。。，屏幕亮起的瞬間，兩條微信同時彈出來。：寶貝，今晚給你驚喜，準(zhǔn)時回家：姐妹，今天我包場！誰都不許跟我搶你，覺得心跳得有點(diǎn)快。。，會老，會焦慮，會失去什么。但現(xiàn)在真到了這一天，她只覺得安心。，有情同手足的閨蜜，有自己一手創(chuàng)辦的畫廊。她的人生，像她解過的那些數(shù)學(xué)題一樣，每一步都精確而完美。
“完美。”她對著鏡子說，然后笑自己傻。
---
上午十點(diǎn)，畫廊。
羅玫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助理小張已經(jīng)在了。
“羅總，生日快樂！”小張捧著一束粉色玫瑰遞過來，“這是傅先生一早讓人送來的。”
羅玫接過花，卡片上寫著：“晚上見。家明?！?br>就三個字。
她笑了笑，把花插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
“這是上個月的賬目?！毙埌岩豁澄募旁谧郎希澳瀭€字就行?！?br>羅玫隨手翻開，目光掠過一串串?dāng)?shù)字。她看數(shù)字的速度比看文字快，這是多年練出來的本事。
然后她停住了。
“這筆三十萬的對公轉(zhuǎn)賬，我怎么沒印象？”
小張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是傅總經(jīng)手的，說是新合作的預(yù)付款。”
“家明？”羅玫愣了愣，“他沒跟我說過?！?br>“可能想給您驚喜吧?！毙埿χ顺鋈?，“畢竟今天是您生日嘛?！?br>羅玫盯著那串?dāng)?shù)字，不知為什么，心里滑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打開電腦，調(diào)出歷年的賬目數(shù)據(j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這是她的習(xí)慣——遇到不確定的事，就讓數(shù)據(jù)說話。
屏幕上，一條曲線緩緩生成。
正常。一切正常。
羅玫松了口氣，笑自己多心。
三十萬而已，家明經(jīng)手的項(xiàng)目多了，可能是忘了說。
她把文件推到一邊，開始想今晚穿什么。
---
下午三點(diǎn)，花店。
羅玫站在一**鮮花中間，有點(diǎn)眼花繚亂。
“羅小姐，今晚的桌花您選好了嗎？”店員捧著平板走過來，“我們推薦這款粉色系，跟您的宴會主題很搭?！?br>羅玫正要點(diǎn)頭，手機(jī)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像是用了***，機(jī)械而冰冷：
“小心你身邊最信任的人。”
羅玫心臟猛地一縮：“你是誰？”
“今晚，別喝酒?！?br>“你到底是誰——”
嘟。
電話掛了。
羅玫握著手機(jī)站在原地，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嚇人。
她回?fù)苓^去。
空號。
“羅小姐？”店員小心翼翼地問，“您還好嗎？”
羅玫回過神，看著眼前那片嬌**滴的粉色玫瑰，突然覺得刺眼。
“換白的?！彼f。
“什么？”
“桌花，換白的。”
---
晚上七點(diǎn)，私人會所。
白馥馥真的包了場。
整個宴會廳被布置成粉白色的花海，氣球、彩帶、燈光，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透著用心。正中央掛著巨大的**——“羅玫三十而立，姐妹永遠(yuǎn)愛你”。
“怎么樣？”白馥馥挽著羅玫的手，笑得像只得意的貓，“我親自設(shè)計(jì)的，花了三個月！”
羅玫看著滿眼的粉色，心里那點(diǎn)不安被暖意沖淡了。
“馥馥，”她聲音有點(diǎn)啞，“你這樣我會哭的?！?br>“哭什么哭，今晚只準(zhǔn)笑！”白馥馥塞給她一杯香檳，“來，先潤潤喉，等會兒有得你喝。”
羅玫接過杯子。
杯壁冰涼。
那通電話突然在耳邊響起——“今晚，別喝酒?！?br>她笑了笑，把杯子放下：“先等等，家明還沒來?！?br>白馥馥眼神閃了一下，快得幾乎看不見。
“他啊，說是有驚喜要準(zhǔn)備，晚點(diǎn)到?！?br>---
七點(diǎn)四十分，賓客陸續(xù)到齊。
藝術(shù)圈的同行、畫廊的老客戶、幾個大學(xué)同學(xué)，還有幾張陌生的面孔。
羅玫舉著那杯始終沒喝的香檳，在人群里穿梭，笑得臉都酸了。
“羅小姐。”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羅玫轉(zhuǎn)身，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他大約三十七八歲，眉眼溫和，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都是精英范兒。
她認(rèn)出來了——蔣知時，宸章集團(tuán)的副總裁。上周的酒會上見過一面。
“蔣總，您怎么來了？”
“馥馥邀請的?！笔Y知時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白馥馥，“她說今天是您的大日子，讓我一定來討杯酒喝?！?br>羅玫笑笑，正要說話，余光瞥見門口。
傅家明來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西裝，手里捧著一束紅玫瑰，臉上的笑容有點(diǎn)僵。
“寶貝，生日快樂?！?br>他走過來，擁抱羅玫的時候，手臂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羅玫聞到他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她常用的那款，也不是白馥馥的。
“路上堵車？”她問。
“嗯，堵得厲害。”傅家明松開她，眼神閃爍，“禮物等會兒給你?！?br>角落里，白馥馥和蔣知時交換了一個眼神。
快得沒人看見。
但羅玫看見了。
---
八點(diǎn)整，晚宴開始。
白馥馥搶過話筒，眼眶泛紅。
“我和羅玫認(rèn)識十年了?！彼穆曇粲悬c(diǎn)抖，“十年啊，人生有幾個十年？”
臺下有人鼓掌。
“她收留過無家可歸的我，資助過我窮困潦倒的我。”白馥馥看向羅玫，眼眶里有淚光，“她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羅玫，這杯酒，我敬你。謝謝你，讓我成為今天的我。”
她仰頭，一飲而盡。
全場安靜了。
羅玫眼眶也熱了。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觸到嘴唇的那一刻——
“今晚，別喝酒?！?br>那通電話又在腦海里響起。
她頓住了。
“怎么了？”白馥馥湊過來，臉上掛著笑，“嫌我喝得不夠真誠？”
“不是?！绷_玫笑著放下杯子，“我先吃點(diǎn)東西墊墊，胃不太舒服?！?br>白馥馥的笑容僵了一秒。
隨即恢復(fù)自然。
“行行行，壽星最大，先吃先吃?！?br>她轉(zhuǎn)身離開，背影搖曳生姿。
但羅玫注意到，她走到蔣知時身邊時，低頭說了句什么。蔣知時抬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羅玫身上。
那個眼神，只持續(xù)了半秒。
但羅玫捕捉到了。
那不是祝福的眼神。
是打量。
像獵人在看獵物。
---
九點(diǎn)半，羅玫去洗手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回響在空曠的過道。
拐過彎，她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陳默言。
那個上周在畫廊見過的心理醫(yī)生。他說要談什么“心理健康講座合作”，她婉拒了，說最近太忙。
他怎么在這兒？
陳默言也看到了她。他微微點(diǎn)頭，像是意料之中，然后轉(zhuǎn)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羅玫下意識跟了過去。
拐角是死胡同。
只有一扇門，通往消防通道。她推開門，樓梯間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紙條，貼在墻上。
她撕下來。
上面只有一行字：
記住：今晚，別喝任何東西。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羅玫攥緊紙條，心跳如鼓。
她想追出去，但樓梯間里只有消防指示燈幽幽的綠光，和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宴會音樂。
她盯著那張紙條，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
是誰寫的？
為什么幫她？
那個人知道什么？
還有——那個神秘電話，那張紙條，陳默言的突然出現(xiàn)，這一切是巧合嗎？
她把紙條疊好，塞進(jìn)包里最深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
推開門，走回宴會廳。
---
十點(diǎn)整。
傅家明站在臺上，手里拿著話筒。
“……這五年，羅玫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彼穆曇粲悬c(diǎn)緊，“今天，我要送她一份特別的禮物——”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全場安靜了。
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捂住了嘴。
羅玫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盒子。
腦子里卻在想那張紙條。
那個眼神。
那通電話。
傅家明單膝跪下，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枚鴿子蛋鉆戒，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羅玫，嫁給我吧。”
全場爆發(fā)出歡呼聲。
白馥馥第一個沖過來，拉著羅玫的手，眼眶又紅了：“快去快去！答應(yīng)他！”
羅玫被推到傅家明面前。
他仰著頭看她。
眼里有光，有期待，有——
有什么？
羅玫說不清。
她突然想起，這五年里，她從未認(rèn)真看過他的眼睛。
“我……”她開口。
手機(jī)在包里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是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看看他的手機(jī)。相冊。最近刪除。
羅玫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傅家明站起來，想湊過來看。
羅玫把手機(jī)收起來，笑了笑。
“沒什么。”
她伸出手。
讓他把戒指戴上。
全場再次歡呼。
傅家明抱住她，在她耳邊說：“我愛你?！?br>羅玫沒說話。
她在等。
等一個機(jī)會。
---
十一點(diǎn)，宴會還在繼續(xù)。
傅家明去洗手間，手機(jī)隨手放在桌上。
羅玫拿起來。
解鎖。
他的密碼一直是她的生日。
相冊。
最近刪除。
里面只有一張照片。
拍的是聊天記錄截圖。
她放大。
---
白馥馥：她睡了嗎？
傅家明：快了。你那邊準(zhǔn)備好了？
白馥馥：嗯。明天一早，精神病院的車會到。
傅家明：……她不會發(fā)現(xiàn)的吧？
白馥馥：發(fā)現(xiàn)又怎樣？醫(yī)生說她“精神異?！钡淖C據(jù)，我們準(zhǔn)備了三個月。
傅家明：我是說……她不會恨我們嗎？
白馥馥：傅家明，你想清楚。是要她，還是那三千萬？
傅家明：你們。我選你們。
---
羅玫看著那個“你們”。
手指開始發(fā)抖。
不是怕。
是冷。
徹骨的冷。
從指尖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心臟，從心臟傳到全身。
她把手機(jī)放回原處。
端起面前的酒杯。
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灼燒感。像是火，從嘴里燒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
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白馥馥。
白馥馥正在和蔣知時說話，笑得花枝亂顫。
傅家明從洗手間回來，看見她手里的空杯，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不喝嗎？”
“心情好?！绷_玫笑著說，“想喝。”
傅家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羅玫站起來，走向白馥馥。
“馥馥。”
白馥馥轉(zhuǎn)過身：“怎么了寶貝？”
羅玫抱住了她。
“謝謝你?！彼f，“為我準(zhǔn)備的一切。”
白馥馥的身體僵了一秒。
然后拍著她的背：“傻瓜，應(yīng)該的。”
羅玫松開她。
目光掃過蔣知時。
掃過遠(yuǎn)處的傅家明。
掃過這滿屋子的粉色花海。
她笑著，一字一句地說：
“今晚，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生日。”
白馥馥的笑容里，閃過一絲如釋重負(fù)。
---
十二點(diǎn)，宴會結(jié)束。
賓客陸續(xù)散去，會所門口停滿了車。
羅玫站在門口，送走最后一個客人。
傅家明扶著她說：“回家吧，你喝多了?！?br>“好?！绷_玫靠在他肩上，“回家?！?br>他們走出會所。
外面停著一輛白色的面包車。
車身很干凈，沒有任何標(biāo)識。
但羅玫認(rèn)得那個車牌。
心康治療中心的車。
傅家明扶著她走過去。
車門打開。
里面坐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
“羅小姐，”其中一個拿出證件，“我們是心康治療中心的，接到報(bào)告說您精神狀況不穩(wěn)定，需要跟我們走一趟?！?br>羅玫看著那輛面包車。
看著車身上那個她永遠(yuǎn)不會忘記的名字——
心康。
她母親當(dāng)年待過的地方。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傅家明。
他低著頭。
不敢看她。
她又看向身后。
白馥馥站在會所門口，手里拿著她的包，臉上掛著淚。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淚。
只有笑。
羅玫笑了。
“好?！彼f，“我跟你們走。”
---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燈火璀璨。
像一場盛大的焰火。
而她，剛剛被最愛的人，親手點(diǎn)燃了引線。
車門關(guān)上。
車廂里很暗，只有應(yīng)急燈慘白的光。
兩個白大褂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羅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張截圖上的數(shù)字——
30,000,000。
收款賬戶：白馥馥。
備注：第一筆款，事成后付清。
備注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她剛才沒看清。
現(xiàn)在想起來了。
那行字寫的是——
“宸章集團(tuán)海外賬戶”
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笑什么？”旁邊的人問。
羅玫沒回答。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組數(shù)字。
那是她在傅家明手機(jī)上看到的另一條信息——轉(zhuǎn)賬時間，轉(zhuǎn)賬IP，對方賬戶的開戶行。
她記下來了。
全都記下來了。
數(shù)學(xué)天才的腦子，用來記這些，真是大材小用。
但沒關(guān)系。
她有的是時間。
三年。
五年。
十年。
她等得起。
車子發(fā)動，駛?cè)胍股?br>羅玫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燈。
她的目光很平靜。
像在算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數(shù)學(xué)題。
第一章完
“完美。”她對著鏡子說，然后笑自己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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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diǎn)，畫廊。
羅玫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助理小張已經(jīng)在了。
“羅總，生日快樂！”小張捧著一束粉色玫瑰遞過來，“這是傅先生一早讓人送來的。”
羅玫接過花，卡片上寫著：“晚上見。家明?！?br>就三個字。
她笑了笑，把花插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
“這是上個月的賬目?！毙埌岩豁澄募旁谧郎希澳瀭€字就行?！?br>羅玫隨手翻開，目光掠過一串串?dāng)?shù)字。她看數(shù)字的速度比看文字快，這是多年練出來的本事。
然后她停住了。
“這筆三十萬的對公轉(zhuǎn)賬，我怎么沒印象？”
小張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是傅總經(jīng)手的，說是新合作的預(yù)付款。”
“家明？”羅玫愣了愣，“他沒跟我說過?！?br>“可能想給您驚喜吧?！毙埿χ顺鋈?，“畢竟今天是您生日嘛?！?br>羅玫盯著那串?dāng)?shù)字，不知為什么，心里滑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打開電腦，調(diào)出歷年的賬目數(shù)據(j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這是她的習(xí)慣——遇到不確定的事，就讓數(shù)據(jù)說話。
屏幕上，一條曲線緩緩生成。
正常。一切正常。
羅玫松了口氣，笑自己多心。
三十萬而已，家明經(jīng)手的項(xiàng)目多了，可能是忘了說。
她把文件推到一邊，開始想今晚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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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diǎn)，花店。
羅玫站在一**鮮花中間，有點(diǎn)眼花繚亂。
“羅小姐，今晚的桌花您選好了嗎？”店員捧著平板走過來，“我們推薦這款粉色系，跟您的宴會主題很搭?！?br>羅玫正要點(diǎn)頭，手機(jī)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像是用了***，機(jī)械而冰冷：
“小心你身邊最信任的人。”
羅玫心臟猛地一縮：“你是誰？”
“今晚，別喝酒?！?br>“你到底是誰——”
嘟。
電話掛了。
羅玫握著手機(jī)站在原地，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嚇人。
她回?fù)苓^去。
空號。
“羅小姐？”店員小心翼翼地問，“您還好嗎？”
羅玫回過神，看著眼前那片嬌**滴的粉色玫瑰，突然覺得刺眼。
“換白的?！彼f。
“什么？”
“桌花，換白的。”
---
晚上七點(diǎn)，私人會所。
白馥馥真的包了場。
整個宴會廳被布置成粉白色的花海，氣球、彩帶、燈光，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透著用心。正中央掛著巨大的**——“羅玫三十而立，姐妹永遠(yuǎn)愛你”。
“怎么樣？”白馥馥挽著羅玫的手，笑得像只得意的貓，“我親自設(shè)計(jì)的，花了三個月！”
羅玫看著滿眼的粉色，心里那點(diǎn)不安被暖意沖淡了。
“馥馥，”她聲音有點(diǎn)啞，“你這樣我會哭的?！?br>“哭什么哭，今晚只準(zhǔn)笑！”白馥馥塞給她一杯香檳，“來，先潤潤喉，等會兒有得你喝。”
羅玫接過杯子。
杯壁冰涼。
那通電話突然在耳邊響起——“今晚，別喝酒?！?br>她笑了笑，把杯子放下：“先等等，家明還沒來?！?br>白馥馥眼神閃了一下，快得幾乎看不見。
“他啊，說是有驚喜要準(zhǔn)備，晚點(diǎn)到?！?br>---
七點(diǎn)四十分，賓客陸續(xù)到齊。
藝術(shù)圈的同行、畫廊的老客戶、幾個大學(xué)同學(xué)，還有幾張陌生的面孔。
羅玫舉著那杯始終沒喝的香檳，在人群里穿梭，笑得臉都酸了。
“羅小姐。”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羅玫轉(zhuǎn)身，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他大約三十七八歲，眉眼溫和，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都是精英范兒。
她認(rèn)出來了——蔣知時，宸章集團(tuán)的副總裁。上周的酒會上見過一面。
“蔣總，您怎么來了？”
“馥馥邀請的?！笔Y知時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白馥馥，“她說今天是您的大日子，讓我一定來討杯酒喝?！?br>羅玫笑笑，正要說話，余光瞥見門口。
傅家明來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西裝，手里捧著一束紅玫瑰，臉上的笑容有點(diǎn)僵。
“寶貝，生日快樂?！?br>他走過來，擁抱羅玫的時候，手臂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羅玫聞到他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她常用的那款，也不是白馥馥的。
“路上堵車？”她問。
“嗯，堵得厲害。”傅家明松開她，眼神閃爍，“禮物等會兒給你?！?br>角落里，白馥馥和蔣知時交換了一個眼神。
快得沒人看見。
但羅玫看見了。
---
八點(diǎn)整，晚宴開始。
白馥馥搶過話筒，眼眶泛紅。
“我和羅玫認(rèn)識十年了?！彼穆曇粲悬c(diǎn)抖，“十年啊，人生有幾個十年？”
臺下有人鼓掌。
“她收留過無家可歸的我，資助過我窮困潦倒的我。”白馥馥看向羅玫，眼眶里有淚光，“她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羅玫，這杯酒，我敬你。謝謝你，讓我成為今天的我。”
她仰頭，一飲而盡。
全場安靜了。
羅玫眼眶也熱了。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觸到嘴唇的那一刻——
“今晚，別喝酒?！?br>那通電話又在腦海里響起。
她頓住了。
“怎么了？”白馥馥湊過來，臉上掛著笑，“嫌我喝得不夠真誠？”
“不是?！绷_玫笑著放下杯子，“我先吃點(diǎn)東西墊墊，胃不太舒服?！?br>白馥馥的笑容僵了一秒。
隨即恢復(fù)自然。
“行行行，壽星最大，先吃先吃?！?br>她轉(zhuǎn)身離開，背影搖曳生姿。
但羅玫注意到，她走到蔣知時身邊時，低頭說了句什么。蔣知時抬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羅玫身上。
那個眼神，只持續(xù)了半秒。
但羅玫捕捉到了。
那不是祝福的眼神。
是打量。
像獵人在看獵物。
---
九點(diǎn)半，羅玫去洗手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回響在空曠的過道。
拐過彎，她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陳默言。
那個上周在畫廊見過的心理醫(yī)生。他說要談什么“心理健康講座合作”，她婉拒了，說最近太忙。
他怎么在這兒？
陳默言也看到了她。他微微點(diǎn)頭，像是意料之中，然后轉(zhuǎn)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羅玫下意識跟了過去。
拐角是死胡同。
只有一扇門，通往消防通道。她推開門，樓梯間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紙條，貼在墻上。
她撕下來。
上面只有一行字：
記住：今晚，別喝任何東西。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羅玫攥緊紙條，心跳如鼓。
她想追出去，但樓梯間里只有消防指示燈幽幽的綠光，和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宴會音樂。
她盯著那張紙條，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
是誰寫的？
為什么幫她？
那個人知道什么？
還有——那個神秘電話，那張紙條，陳默言的突然出現(xiàn)，這一切是巧合嗎？
她把紙條疊好，塞進(jìn)包里最深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
推開門，走回宴會廳。
---
十點(diǎn)整。
傅家明站在臺上，手里拿著話筒。
“……這五年，羅玫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彼穆曇粲悬c(diǎn)緊，“今天，我要送她一份特別的禮物——”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全場安靜了。
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捂住了嘴。
羅玫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盒子。
腦子里卻在想那張紙條。
那個眼神。
那通電話。
傅家明單膝跪下，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枚鴿子蛋鉆戒，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羅玫，嫁給我吧。”
全場爆發(fā)出歡呼聲。
白馥馥第一個沖過來，拉著羅玫的手，眼眶又紅了：“快去快去！答應(yīng)他！”
羅玫被推到傅家明面前。
他仰著頭看她。
眼里有光，有期待，有——
有什么？
羅玫說不清。
她突然想起，這五年里，她從未認(rèn)真看過他的眼睛。
“我……”她開口。
手機(jī)在包里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是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看看他的手機(jī)。相冊。最近刪除。
羅玫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傅家明站起來，想湊過來看。
羅玫把手機(jī)收起來，笑了笑。
“沒什么。”
她伸出手。
讓他把戒指戴上。
全場再次歡呼。
傅家明抱住她，在她耳邊說：“我愛你?！?br>羅玫沒說話。
她在等。
等一個機(j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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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diǎn)，宴會還在繼續(xù)。
傅家明去洗手間，手機(jī)隨手放在桌上。
羅玫拿起來。
解鎖。
他的密碼一直是她的生日。
相冊。
最近刪除。
里面只有一張照片。
拍的是聊天記錄截圖。
她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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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馥馥：她睡了嗎？
傅家明：快了。你那邊準(zhǔn)備好了？
白馥馥：嗯。明天一早，精神病院的車會到。
傅家明：……她不會發(fā)現(xiàn)的吧？
白馥馥：發(fā)現(xiàn)又怎樣？醫(yī)生說她“精神異?！钡淖C據(jù)，我們準(zhǔn)備了三個月。
傅家明：我是說……她不會恨我們嗎？
白馥馥：傅家明，你想清楚。是要她，還是那三千萬？
傅家明：你們。我選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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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玫看著那個“你們”。
手指開始發(fā)抖。
不是怕。
是冷。
徹骨的冷。
從指尖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心臟，從心臟傳到全身。
她把手機(jī)放回原處。
端起面前的酒杯。
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灼燒感。像是火，從嘴里燒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
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白馥馥。
白馥馥正在和蔣知時說話，笑得花枝亂顫。
傅家明從洗手間回來，看見她手里的空杯，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不喝嗎？”
“心情好?！绷_玫笑著說，“想喝。”
傅家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羅玫站起來，走向白馥馥。
“馥馥。”
白馥馥轉(zhuǎn)過身：“怎么了寶貝？”
羅玫抱住了她。
“謝謝你?！彼f，“為我準(zhǔn)備的一切。”
白馥馥的身體僵了一秒。
然后拍著她的背：“傻瓜，應(yīng)該的。”
羅玫松開她。
目光掃過蔣知時。
掃過遠(yuǎn)處的傅家明。
掃過這滿屋子的粉色花海。
她笑著，一字一句地說：
“今晚，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生日。”
白馥馥的笑容里，閃過一絲如釋重負(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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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diǎn)，宴會結(jié)束。
賓客陸續(xù)散去，會所門口停滿了車。
羅玫站在門口，送走最后一個客人。
傅家明扶著她說：“回家吧，你喝多了?！?br>“好?！绷_玫靠在他肩上，“回家?！?br>他們走出會所。
外面停著一輛白色的面包車。
車身很干凈，沒有任何標(biāo)識。
但羅玫認(rèn)得那個車牌。
心康治療中心的車。
傅家明扶著她走過去。
車門打開。
里面坐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
“羅小姐，”其中一個拿出證件，“我們是心康治療中心的，接到報(bào)告說您精神狀況不穩(wěn)定，需要跟我們走一趟?！?br>羅玫看著那輛面包車。
看著車身上那個她永遠(yuǎn)不會忘記的名字——
心康。
她母親當(dāng)年待過的地方。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傅家明。
他低著頭。
不敢看她。
她又看向身后。
白馥馥站在會所門口，手里拿著她的包，臉上掛著淚。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淚。
只有笑。
羅玫笑了。
“好?！彼f，“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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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燈火璀璨。
像一場盛大的焰火。
而她，剛剛被最愛的人，親手點(diǎn)燃了引線。
車門關(guān)上。
車廂里很暗，只有應(yīng)急燈慘白的光。
兩個白大褂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羅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張截圖上的數(shù)字——
30,000,000。
收款賬戶：白馥馥。
備注：第一筆款，事成后付清。
備注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她剛才沒看清。
現(xiàn)在想起來了。
那行字寫的是——
“宸章集團(tuán)海外賬戶”
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笑什么？”旁邊的人問。
羅玫沒回答。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組數(shù)字。
那是她在傅家明手機(jī)上看到的另一條信息——轉(zhuǎn)賬時間，轉(zhuǎn)賬IP，對方賬戶的開戶行。
她記下來了。
全都記下來了。
數(shù)學(xué)天才的腦子，用來記這些，真是大材小用。
但沒關(guān)系。
她有的是時間。
三年。
五年。
十年。
她等得起。
車子發(fā)動，駛?cè)胍股?br>羅玫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燈。
她的目光很平靜。
像在算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數(shù)學(xué)題。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