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林昕的生活多了一個固定環(huán)節(jié)——出門前給年糕開罐頭，回家后給年糕上藥。。第二天就能一瘸一拐地滿屋溜達(dá)，第三天開始跳沙發(fā)，**天已經(jīng)能竄上貓爬架的最頂層，蹲在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圓圓的臉上寫著一本正經(jīng)的滿意。?！獜牡谌扉_始，她偶爾能聽到一些聲音。不是普通的聲音，是那種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說話，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她正調(diào)顏料，忽然聽到一聲很輕的“餓”。她回頭一看，畫室里什么都沒有，窗外只有幾只麻雀在打架。。，聽到一聲“燙”。低頭一看，杯子里的牛奶確實冒著熱氣。，一只流浪貓從她腳邊跑過去，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一個細(xì)細(xì)的聲音：“跑！”就一個字，像是個小姑娘在喊。，看著那只貓消失在花壇后面，愣了好一會兒?！拔沂遣皇窃撊タ纯瘁t(yī)生？”她小聲嘀咕。，林昕從畫室回來，推開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年糕沒在玄關(guān)等她?！澳旮?？”。，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年糕蹲在陽臺的推拉門前面，背對著她，尾巴豎得筆直，一動不動?！霸趺戳耍俊?br>林昕走過去，順著年糕的目光往外看——陽臺外面是小區(qū)的中庭花園，幾棵桂花樹，一條石子小路。桂花樹底下，蹲著那天晚上被救的三只小貓——貍花的、白的、花的。旁邊還有一只灰白色的兔子，是那只耳朵耷拉著的。
它們都還在。
五只小東西擠在一起，縮在樹根旁邊。貍花貓個頭最大，蹲在最外面，像是守著另外幾只。白貓和花貓縮在后面，互相靠著。兔子在最中間，耳朵貼著背，團成一團。
林昕愣了一下。那天晚上她把它們放進花壇深處，以為它們會自己跑掉，沒想到它們還在小區(qū)里。
年糕回頭看了她一眼，開口了。
“餓?！?br>低沉的、渾厚的公貓聲音，像是個三四十歲的成年男人在說話，帶著一種沉穩(wěn)的力量。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告訴她一個事實。
林昕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低頭盯著年糕。年糕也看著她，圓圓的臉上寫著一本正經(jīng)。
“你……你剛才說話了？”她的聲音有點抖。
年糕歪了一下頭，耳朵動了動。它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她好幾秒，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你能聽懂了？”它終于開口了，還是那個低沉的、渾厚的聲音，帶著一點意外。
林昕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年糕用爪子拍了拍推拉門的玻璃，動作不急不緩。
“先別慌。它們在外頭蹲了好幾天了，天天翻垃圾桶，那只兔子快撐不住了。穩(wěn)得住，慢慢來?！?br>林昕拉開推拉門。年糕不緊不慢地走出去，一瘸一拐的，但步子穩(wěn)穩(wěn)的。
那幾只小貓看到年糕，都抬起頭來。貍花貓叫了一聲，細(xì)細(xì)的，帶著點怯。
年糕蹲下來，跟它們平視。
“莫慌?！彼f，聲音低低的，沉穩(wěn)的，“這個姐姐來幫忙了。她人好，信得過。”
林昕跟過去，蹲在它們面前。
五只小東西擠在一起，瘦得能看見骨頭。毛都臟兮兮的，打著結(jié)。那只白貓最瘦，縮在最后面，只露出兩只眼睛。
“餓?！必偦ㄘ堥_口了。聲音沙沙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像是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
“疼。”白貓跟著說。聲音細(xì)細(xì)軟軟的，像個小姑娘，沒什么力氣。
“怕。”花貓把腦袋往同伴后面縮。也是個細(xì)細(xì)的聲音，怯怯的，像是個更小的女孩。
兔子沒說話，但它的耳朵動了動，朝林昕的方向轉(zhuǎn)了一下。
林昕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你們等著?！彼酒饋?，跑回屋里。翻出幾根火腿腸，又倒了碗溫水，端著跑回去。
她把火腿腸掰成小塊放在地上，五只小東西都湊過來了。貍花貓最快，叼了一塊就往后縮，讓給其他幾只先吃。白貓小口小口地啃，花貓吃得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兔子最后一個湊過來，叼了一小塊，慢慢嚼。
年糕蹲在旁邊，沒吃。它看著那幾只小貓，尾巴慢慢地甩。
“慢點吃。”年糕開口了，聲音低沉穩(wěn)重，“別急。以后不會餓著了?！?br>貍花貓一邊吃一邊抬頭看了年糕一眼?！澳闶沁@里的老大嗎？”
年糕的尾巴尖甩了一下?！安皇恰Ｎ揖褪菐兔粗?。她才是這兒的當(dāng)家的。”
白貓?zhí)痤^，看了看林昕。“她身上……有光?！奔?xì)細(xì)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語氣，“金色的。”
年糕的耳朵動了動。“你也看見了？”
“嗯?！卑棕堄值拖骂^啃火腿腸，聲音悶悶的，“很淡。但是有?！?br>林昕聽不懂它們的對話。她只是蹲在那里，看著這幾只小東西吃東西，心里堵得慌。
“你們這幾天都住哪兒？”她問。
貍花貓?zhí)ь^看了她一眼?！盎▔紫?。”聲音沙沙的，“有個洞?！?br>“下雨怎么辦？”
“躲著?！必偦ㄘ堈f，沙沙的聲音里帶著點逞強，“不淋。”
林昕看了看天。天氣預(yù)報說今晚有雨。
“你們要不要也來我家？”她問，“有吃的，有喝的，還有年糕在?！?br>五只小東西都抬起頭看著她。
年糕看了她一眼?！拔逯荒?，你帶得動嗎？”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調(diào)侃。
“它們可以自己走啊?！绷株空f。
年糕轉(zhuǎn)頭看向那幾只小貓，尾巴甩了一下。
“跟上來。”它說，聲音沉穩(wěn)有力，“別掉隊。穩(wěn)得住?！?br>說完，年糕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步子不緊不慢的，像個領(lǐng)路的。
貍花貓第一個跟上去，尾巴豎得高高的。白貓和花貓互相看了看，也跟上了。兔子猶豫了一下，后腿一顛一顛地蹦著，落在最后面。
林昕站起來，跟在它們后面。
五只小東西排成一串，跟著年糕穿過花園，走過石子小路，上了臺階。年糕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rèn)大家都跟上了。
“快點?！彼鼪_兔子喊了一聲，低沉的公貓聲音里帶著點催促，但不兇。
兔子蹦了兩步，跟上了。
到了門口，年糕蹲下來，等林昕開門。五只小東西在它身后排成一排，貍花貓在最前面，白貓和花貓擠在中間，兔子在最后面，耳朵豎著，東張西望。
林昕開了門，年糕第一個走進去。它在玄關(guān)站好，回頭看著后面。
“進來吧?！彼f，“以后這兒就是家了。”
貍花貓?zhí)筋^探腦地走進來，鼻子到處聞。白貓和花貓擠在一起跟進來，縮在玄關(guān)不敢動。兔子最后一個蹦進來，蹲在門口，耳朵貼著背。
年糕走過去，用腦袋蹭了蹭兔子的耳朵。
“莫怕?！彼f，聲音低低的，“這姐姐人好?！?br>林昕蹲下來，看著這五只小東西。貍花貓已經(jīng)壯著膽子在聞鞋柜了，白貓和花貓還縮在一起，兔子慢慢把耳朵豎起來了。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劉叔”。
劉叔是林家的老管家，在林家干了二十多年。林昕搬出來住之后，大哥讓劉叔跟著她，幫忙打理日?，嵤?。平時林昕不怎么找他，但劉叔每周都會發(fā)消息問一句“小姐這邊有什么需要的”。
她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姐？”劉叔的聲音溫溫和和的，帶著點意外——她很少主動打電話。
“劉叔，我撿了幾只貓和一只兔子。想找個寵物醫(yī)院上門來給它們檢查一下，洗個澡打疫苗什么的。五只?！?br>“好的小姐，我來安排。”劉叔沒多問，干脆利落，“大概一個小時后到，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劉叔?！?br>“小姐客氣了?！?br>掛了電話，林昕看了看蹲在貓爬架上的年糕。
“一會兒有人來給你們檢查身體、洗澡、打疫苗。你也要洗?！?br>年糕低頭看著她?！拔乙惨矗俊?br>“嗯。你身上也臟了。你自己舔不干凈?！?br>年糕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毛。確實有點灰撲撲的，不如前幾天亮了。
“行吧?！彼f，“洗就洗?！?br>林昕笑了一下，去廚房燒了壺?zé)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