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了三天，我才知道。
刷朋友圈，看到鄰居王嬸發(fā)了一組照片。
黑白遺像前面擺著供果，紙錢燒了一地。
我放大照片。
遺像上的人，是我爸。
我給哥打電話，關機。
給姐打，關機。
給繼母打。
“喂？”
“媽，我爸……”
“哦，走了。前天出殯的，沒來得及通知你?！?br>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的菜價。
我盯著那張合照。
靈堂前站著四個人。
繼母，哥，姐，**。
沒有我。
我又翻了一遍——照片一共九張。
九張里面，沒有一張有我。
角落里有個西裝男人，不認識，手里捏著一個牛皮紙袋。
1.
我買了最早一班**票。
從**到老家，四個半小時。
我盯著窗外，腦子很空。
到站的時候下午一點。
打了個車到家門口。
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客廳里煙味很重，茶幾上擺著一堆沒收拾的紙碗。
繼母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見我進來，抬了一下頭。
“回來了？”
“嗯?！?br>“靈堂拆了，來晚了?！?br>我站在門口，看著墻上那張全家福。
拍了少說十年了。
上面四個人——爸，繼母，哥，姐。
沒有我。
我記得小時候也拍過一張有我的，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換掉了。
“我爸的東西呢？”
“什么東西？”
“衣服，證件……他住院的那些東西?！?br>繼母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該扔的扔了，該燒的燒了。你又不在?！?br>哥從里屋出來。
穿著拖鞋，頭發(fā)亂糟糟的。
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我爸死了，我不該來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彼麚狭藫项^，“就是……喪事都辦完了?！?br>“我知道。沒人告訴我?！?br>哥沒接話，去廚房倒了杯水。
沒給我倒。
姐從樓上下來，看見我，表情比哥更復雜。
“小琴？你怎么知道的？”
“王嬸朋友圈看到的?！?br>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繼母開口了。
“既然來了就坐吧。**走的時候很安詳，沒受罪。”
她語氣跟打電話時一樣，波瀾不驚。
好像在告訴我——這件事跟你關系不大。
我坐下來。
沙發(fā)上有三個位置，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