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打折季，我看中一雙運動鞋。
白色網(wǎng)面，軟底，打完折129。
我站在柜臺前摸了摸鞋面，掏出手機給婆婆打電話。
“媽，我想買雙鞋，一百多塊?！?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個月緊張，你那雙不是還能穿嗎？”
我低頭看了眼腳上的鞋。
鞋底磨得快平了，右腳大拇指那里頂出一個包。
“……行?！?br>我把鞋放回貨架，拎著給豆豆買的打折襪子下了樓。
進家門的時候，我先看見的是玄關的鞋盒。
黑色的盒子，印著飛人標志。
AJ限量款。
小叔子宋彥楠正翹著腳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他腳上那雙鞋，鞋底的標簽還沒撕。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彥楠來了？正好，多炒兩個菜?！?br>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鞋柜上。
襪子，打折后九塊九，三雙。
旁邊那雙鞋，我用手機查了一下。
一千六百八。
01
那天晚飯，小叔子吃了三碗米飯。
婆婆一直給他夾菜。
紅燒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鱸魚。
“在外面吃不好，回來多吃點。”
宋彥輝在旁邊笑：“媽你少慣著他，二十四的人了?！?br>婆婆瞪他一眼：“你弟剛工作，實習工資才四千，不慣著他慣誰？”
我低頭扒飯，沒說話。
豆豆坐在兒童椅上，用勺子戳著碗里的白米飯。
她面前只有一小碟炒青菜。
我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夾了兩塊給她。
婆婆掃了一眼：“小孩子吃那么油干什么，長胖了不好看。”
我又沒說話。
晚飯后，小叔子走了。
我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拖地。
宋彥輝在客廳看球賽，婆婆在臥室看電視劇。
豆豆困了，我把她抱進房間哄睡。
等她閉上眼，我靠在床頭，拿起手**開計算器。
月薪一萬二。
三年，三十六個月。
我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按下去。
432000。
四十三萬兩千塊。
三年來，我每個月發(fā)了工資，卡就在婆婆手里。
她每月給我一千五的“生活費”。
買菜，***的尿不濕和奶粉，偶爾給自己買點日用品。
緊巴巴的，但我沒多想過。
宋彥輝說得好聽：“媽管了一輩子錢，比咱倆會打理，攢著以后買房?！?br>我信了。
四十三萬。
房子沒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