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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斷反應
大年初一,祁家大擺宴席。
天沒亮,婆婆拍門拍得震天響。
“桑寧!幾點了還在睡?今天要來三十多口親戚,指望我伺候你嗎?”
我睜眼,看著天花板幾秒,下床。
客廳一片狼藉,昨晚我沒收拾。
婆婆指著滿地垃圾數(shù)落:
“你看看,這像個家嗎?祁宴娶了你真是倒霉,連個家都收拾不干凈!”
我拿起掃帚掃地。
祁宴穿著睡衣出來,打著哈欠,看見我干活,點了點頭。
“媽,少說兩句,桑寧這不是在干了嗎?多說說就懂事了?!?br>
江月從客房出來,頭發(fā)蓬松。
昨晚祁宴送她,結果不到半小時兩人又回來了,說是雪大路滑。
“阿姨新年好,宴哥哥新年好?!?br>
婆婆立馬換了笑臉,拉住江月,“哎喲我的心肝,怎么起這么早?快坐著,阿姨給你拿紅包?!?br>
我握掃帚的手頓了一下,繼續(xù)掃地。
親戚們上門,家里熱鬧起來。
我在廚房和餐廳連軸轉。
江月坐在沙發(fā)中央,被圍著夸漂亮。
二舅媽嗑著瓜子,“還是祁宴有福氣,老婆能干,妹妹漂亮?!?br>
祁宴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
“那是,這女人得管。以前桑寧十指不沾陽**,現(xiàn)在怎么樣?滿桌子菜都是她弄的?!?br>
我不說話,把炸好的酥肉放在桌上。
吃飯時,江月看著油燜大蝦皺眉。
“宴哥哥,我想吃蝦,但是剝蝦殼傷指甲?!?br>
她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晃了晃。
祁宴二話不說,夾起蝦剝殼去線,放進她碗里,“吃吧,哥給你剝。”
這一幕自然流暢。
桌上安靜了幾秒,親戚們的目光投向我。
我給婆婆盛湯,手穩(wěn)得一滴沒灑。
“桑寧啊,你也吃。”
大姑尷尬地給我夾了一根青菜。
祁宴瞥了我一眼,“你自己沒手嗎?還要長輩給你夾菜?”
我放下碗,看著那根發(fā)黃的青菜,胃里翻涌。
“我不餓,你們吃?!?br>
飯后,長輩張羅打麻將,三缺一。
那個位置本是留給我的。
剛要坐下,婆婆把江月按在椅子上。
“月月來,你手氣好,幫阿姨贏錢?!?br>
轉頭又對我使喚,“桑寧,去把果盤切了,再煮壺好茶?!?br>
祁宴附和,“就是,你會打什么牌?別掃興,快去干活?!?br>
我轉身去廚房。
拿出那套母親留給我的骨瓷茶具。
這是嫁妝,我平時舍不得用。
切好水果,泡好茶,我端著托盤走向客廳。
江月正好胡牌,興奮轉身,手肘撞翻托盤。
“嘩啦——”
茶具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無數(shù)片。
茶水濺在我腳背,很疼。
客廳死一般寂靜。
我蹲下身去撿碎片,指尖被劃破,血涌出來。
“??!”
江月尖叫一聲,躲到祁宴身后,“嚇死我了!”
祁宴抱住江月拍背,“不怕不怕,沒事的,就是個杯子?!?br>
轉頭對我怒吼:
“桑寧你長沒長眼睛?大過年摔盤子摔碗,是不是存心想把這個家攪散?”
我捏著帶血的碎片,抬頭。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祁宴愣了一下,隨即更加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