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欣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覺得我在故意搞特殊。

她把蛋糕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就吃一口嘛，又不是讓你吃一整個?！?br>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但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喉嚨里已經(jīng)開始發(fā)緊了，不是因為過敏，是因為緊張。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會緊張，怕別人覺得我矯情，怕別人覺得我在演戲。

媽媽聽到了動靜，從窗邊的座位走過來。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陳可欣手里的蛋糕，臉上浮起一個笑。

“念念從小就挑食，不愛吃水果，你們別管她?！?br>
那個笑很自然，像是經(jīng)常替我說這樣的話。熟練到讓人心疼。

陳可欣松了口氣，把蛋糕放在我面前的桌上，轉(zhuǎn)身走了。

媽媽俯下身，嘴唇貼在我耳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又來了是不是？”

“媽，我真的不能吃……”

“你看看人家陳可欣，多好的孩子?！?br>
媽**語氣變了，從剛才的滿臉溫柔變得眼冰冷。

“人家過生日，高高興興的，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媽媽站直身體，對旁邊的家長笑著說。

“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幾位家長都笑了，有人說“孩子都這樣”，有人說“長大就好了”，然后她們繼續(xù)聊天，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媽媽轉(zhuǎn)身走回座位的時候，從桌上端了一塊蛋糕。

她走回來，把蛋糕放到我面前。

蛋糕不大，一小塊，但上面的芒果片鋪得滿滿的。

“吃一口?！?br>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能聽見。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來。

我抬頭看她。

她低頭看我，眼神里沒有商量的余地——沒有擔心，沒有心疼，只有那種“你不要在這里給我丟人”的決心。

“別人都能吃，為什么你不能？”

她的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就這么想讓我丟臉？”

我的眼眶熱了。

“別哭?！?br>
她的聲音更低了。

“哭什么哭？吃口蛋糕能要你的命？”

我拿起叉子。手指在發(fā)抖。

叉子碰到盤子，發(fā)出一聲輕響。

2

我叉起一小塊蛋糕，放進嘴里。

芒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甜的，酸的。

我嚼了兩下，咽下去。蛋糕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塊軟軟的石頭。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回座位，繼續(xù)和陳可欣的媽媽聊天。

我聽見她在笑，很輕快的笑聲。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喉嚨開始發(fā)*。

不是普通的*，是一種從里面往外翻的*，像有無數(shù)只螞蟻在喉嚨里爬。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順著喉嚨下去，但*沒有消失，反而變成了刺痛。從喉嚨蔓延到舌頭，從舌頭蔓延到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