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四起·村民覬覦靈田秘------------------------------------------，像有只手在土里攥緊又松開。葉無缺蹲著沒動，膝蓋壓進浮土，眼睛死盯著第二根枯枝***的位置。那地方的泥土已經(jīng)拱起一小塊，裂口邊緣泛著極淡的青光，一閃一滅，像是地底有什么東西在喘氣。，也沒往后退。只是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換了個方向咬住，舌尖嘗到一點苦味。這玩意兒是他隨手叼的，也不是真想吃，就是習(xí)慣了——小時候娘說他話太多，總拿根草堵他嘴，后來就成了毛病?！斑€挺能鬧騰?！彼吐曊f，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跟誰搭腔，又像是自言自語。，這片地不是在鬧騰，是在醒。，還沒長開，這一根就迫不及待往上頂，節(jié)奏比剛才還猛。他掌心貼著地面，能感覺到那股脈動不再是零散的點，而是連成了一片，像一張網(wǎng)從地下鋪開，正往四面八方延伸。，沒笑出聲。心里卻清楚得很：這地，真活了。，田埂上傳來腳步聲。，但很穩(wěn)，一鋤一鋤地往前走，是那種干慣了農(nóng)活的人才會有的步調(diào)。葉無缺耳朵動了動，沒抬頭，眼角余光卻悄悄掃過去。，外號“鐵鋤桿”，五十來歲，種了一輩子地，眼皮子淺，嘴快，最愛嚼閑話。此刻他扛著鋤頭，本該往自家水田去的，卻在半道拐了個彎，慢悠悠地沿著田埂往下走，一邊走一邊斜眼瞄著這邊。，他忽然停下。，肩膀也僵了一下。他瞇著眼，往前探了探腦袋，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依舊蹲著，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卻悄悄往腰后挪了半寸，碰到了青銅藥鋤的柄。那鋤頭冰涼，但他心里反而踏實了些。，也沒喊人，就站在那兒，盯了足足有十來息。然后猛地轉(zhuǎn)頭，扛起鋤頭就走，走得飛快，連鋤頭都差點甩出去。，直到人拐過坡角看不見了，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皢眩@就嚇跑了？”他輕聲說，把狗尾巴草從左邊換到右邊，“還沒開花呢，你急啥?！?br>話是這么說，他心里卻明白——從現(xiàn)在起，這片地，藏不住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村里就傳開了。
先是李老三回村后蹲在井臺邊喝水，一邊喝一邊跟隔壁王婆嘀咕：“你猜我瞅見啥？葉家那小子的地里冒青氣！不是煙，是光，一閃一閃的，邪門得很！”王婆不信，說你喝多了吧？李老三立馬拍大腿：“我親眼瞧見的！那光還是活的，一跳一跳，跟心跳似的！”
這話一出，立馬炸了鍋。
中午剛過，就有好幾撥人繞著葉無缺的靈田打轉(zhuǎn)。有說是古修埋寶的，有猜是地脈翻身的，還有人神神叨叨地說，怕是壓著什么精怪，昨夜被葉無缺不小心放出來了。
沒人敢靠近。畢竟葉無缺還站在田中央，叼著草，背著手，看著懶散，可那雙眼睛時不時掃過來，冷得不像平時那個任人笑話的“廢柴”。
但眼神躲不過。
那些人裝作路過，有的扛著鋤頭說巡田，有的提著籃子說采野菜，繞著田邊走一圈，腳步慢得像在數(shù)螞蟻。目光卻全往中間瞟，尤其是建木幼苗那塊——雖然它長得不高，也就一拃長，可那層青玉光太扎眼，遮都遮不住。
葉無缺也不戳破，就那么站著，偶爾沖路過的人點頭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張叔，今兒不忙??？”他問一個假借“借道”之名繞了第三圈的老漢。
老漢一愣，訕笑：“啊……是，是不忙。你這地……昨夜動靜挺大？”
“哦，蚯蚓打架。”葉無缺叼著草，一臉認(rèn)真，“吵得我都沒睡好?！?br>老漢噎了一下，干笑兩聲，趕緊走了。
等人都散了，日頭偏西，田邊終于清靜下來。葉無缺臉上的笑也一點點收了。他慢慢蹲下，右手直接按進土里，掌心貼著那股搏動最強烈的地方。
深了。比早上更深。
那股脈動順著掌心往胳膊里鉆，不疼，也不燙，倒像是有股暖流在骨頭縫里游。他閉了閉眼，再睜開來時，眼底已經(jīng)沒了笑意。
“看吧，都來看吧?！彼吐曊f，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fēng)吹散，“反正你們也看不懂?！?br>他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重新叼上狗尾巴草。陽光照在他右眼角的淡金色疤痕上，一閃而過，像是雷火掠過刀鋒。
遠(yuǎn)處，村道上又來了個人。
是趙二狗，村里出了名的滑頭，平日最愛占**宜。他手里拎著個破竹筐，遠(yuǎn)遠(yuǎn)就喊：“葉兄弟！忙呢？”
葉無缺沒應(yīng)，只抬了抬眼皮。
趙二狗走近些，臉上堆著笑：“聽說你這田昨夜響了一宿？是不是埋了啥寶貝？要不咱哥倆合伙挖挖？我不要多，三成就行！”
葉無缺歪頭看他一眼，笑了：“三成？你拿啥換？”
“我……我能出力?。　?br>“哦?！比~無缺點點頭，“那你先告訴我，蚯蚓打架歸不歸你管？”
趙二狗一愣：“啥？”
“我昨夜聽見一整晚‘咚咚咚’，還以為是誰在敲鼓?！比~無缺嘖了一聲，“結(jié)果扒開一看，一群蚯蚓在辦擂臺賽，冠軍獎品是一坨陳年牛糞。你要感興趣，改天我請你觀賽?！?br>趙二狗臉一陣紅一陣白，干笑了兩聲，拎著筐灰溜溜走了。
葉無缺望著他背影，嘴角又翹了下，這次卻沒帶半分笑意。
等最后一個身影消失在坡下，他臉上的輕松徹底褪盡。他緩緩轉(zhuǎn)過身，面向整片靈田，右手再次按進土中。
這一次，他沒再***。
脈動比之前更清晰了，像無數(shù)細(xì)小的根須在地下交織、蔓延，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織成一張網(wǎng)。他能感覺到那株幼苗在長大，也能感覺到，這片地，正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他不需要別人懂。
他們越猜，越亂，越好。
等他們真看懂那天，他早就不是他們能仰望的人了。
風(fēng)從坡上吹過，卷起幾縷浮土。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靈田中央，第二根枯枝的位置，泥土微微隆起，一道極細(xì)的青光，從裂縫中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