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
宴會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
林知意穿著婚紗，一個人站在簽到臺前，對著面前排隊的賓客微笑。她已經(jīng)笑了兩個小時，臉頰的肌肉開始發(fā)酸。
“顧總臨時有個會，晚點到。”她重復著這句連自己都不信的說辭，接過又一位賓客的紅包。
身后的大屏幕上，新郎的位置是空的。攝影師臨時P了一張顧寒州的單人照上去，西裝筆挺，表情冷淡，像一尊被搬來的雕塑。
第三百位賓客剛走，林知意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躺著一條編輯了三次、始終沒發(fā)出去的短信——
“顧寒州，婚禮你不來，婚后的日子，你最好也別來?！?br>她刪掉，鎖屏。
“林小姐，新郎到底來不來啊？”伴娘湊過來，壓低聲音，“外面都在傳，說顧家根本不想結(jié)這門親，是你林家死乞白賴攀上去的?！?br>林知意把手機放進婚紗側(cè)袋，語氣平靜：“他來不來，婚禮都會辦完?！?br>伴娘愣了一下，沒再說話。
她轉(zhuǎn)身走向主桌。林父坐在那里，臉色鐵青，面前的酒杯已經(jīng)空了三次。林母低著頭，手指絞著餐巾，不敢看她。
“爸，別喝了?！绷种獍醋【破俊?br>林父抬頭，眼眶泛紅：“知意，爸對不起你……”
“別說這些?！彼驍嗨盎榻Y(jié)了，林家的債清了，以后各過各的?！?br>這是交易。她很清楚。
三個月前，林家的建筑公司資金鏈斷裂，欠銀行兩個億。顧家出手接盤，條件是——聯(lián)姻。
顧寒州需要一個妻子，林家需要一條命。
兩不相欠。
她正要回簽到臺，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所有人回頭。
顧寒州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后跟著兩個助理，步伐不快不慢，像走進自己的會議室。聚光燈追著他，賓客自動讓出一條道。
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后響起竊竊私語——
“來了來了?！?br>“我就說顧家不會這么不給面子?！?br>“你看他那臉色，跟來參加葬禮似的……”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近。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沒有停留，像看一件已經(jīng)簽收的快遞。
“走吧?！彼f。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兩個字，像是在叫一個隨行的秘書。
林知意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