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三分鐘，邪神堵家門------------------------------------------“最新章呢？狗作者又斷在獻祭劇情了？！”，夏天明瞪著手機屏幕上“作者正在連夜爆更”的提示，感覺自己的血壓和窗外的夜色一樣濃得化不開。《詭神**》，今晚正好寫到關鍵劇情：主角團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召喚“織夢者”的古代**，結果儀式進行到一半，負責捧祭品的炮灰實習生突然精神崩潰——按照書中描寫，三分鐘后，這倒霉蛋的腦子就會像被微波爐加熱過的果凍一樣，“噗”地一聲炸開，濺得滿墻都是帶著夢囈的低語。：“這炮灰連名字都沒有就送了？工具人也不能這么用吧！”。。，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跪在一個冰冷潮濕的石砌房間里。手里捧著的不是手機，而是一把鑲嵌著暗淡寶石的青銅**。**很沉，刀刃上刻著難以名狀的螺旋紋路，看久了讓人頭暈。，臺上躺著一個穿著白色亞麻長袍的少女。少女閉著眼，呼吸微弱，蒼白的臉上有一種近乎神圣的平靜——如果忽略她太陽穴處那兩個正在緩緩蠕動、仿佛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的**的話。：“……”。。墻壁上爬滿了發(fā)出微光的苔蘚，勾勒出巨大、扭曲、多肢的生物輪廓?？諝庵杏泄设F銹混合爛水果的甜膩氣味。最要命的是，在他正對面的墻壁上，用某種深色顏料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一個被無數(shù)絲線纏繞的蜘蛛圖案，蜘蛛的腹部是一只半睜的、布滿血絲的眼睛。，他一個小時前剛在小說插圖里見過?！翱棄粽叩?*標記。嗡”地一聲。。
還穿成了那個三分鐘后就要腦漿炸裂的炮灰工具人。
“時辰將至。”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側面?zhèn)鱽?。夏天明僵硬地轉過頭，看見石室陰影里站著三個披著深灰色斗篷的人。為首的那個佝僂著背，手里捧著一本皮質封面的厚書，書頁邊緣似乎有細小的觸須在蠕動。說話的就是他。
“獻**的夢，迷途的羔羊?！绷硪粋€斗篷人開口，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玻璃，“你的意識將成為織夢者降臨的溫床，你的恐懼將化為祂夢境的食糧。這是無上的榮光?！?br>榮光***。
夏天明想罵人，但喉嚨發(fā)緊。他低頭看向手里的**——按照原著，他應該用這把刀刺穿自己的眉心，將“夢境通道”徹底打開。但現(xiàn)在，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跑！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轉身就往看起來最薄的墻壁撞去。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驚訝，仿佛這具身體在求生本能下爆發(fā)出了不屬于宅男編輯的敏捷。
“砰！”
肩膀結結實實撞在石墻上，苔蘚的微光濺開，墻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力撞得眼冒金星。
“夢境已編織，空間已錨定?！睘槭椎募浪灸坏?，“此地是現(xiàn)實與夢的夾縫，你無處可逃。接受你的命運吧，神眷者?！?br>神眷者？我眷***！
夏天明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沖上頭頂。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也聽見石臺上少女喉嚨里開始發(fā)出“咯咯”的、像是溺水的聲響。墻上的蜘蛛之眼符號，仿佛活了過來，正緩緩轉動，將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感順著脊椎爬上來。不是低溫的冷，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無形的針，正試圖刺破他的皮膚，鉆進他的腦子，翻找他的記憶，扯出他的恐懼。
這就是“織夢者的凝視”。原著里描寫，被這道目光盯上的人，會不可抑制地回憶起一生中最恐怖的噩夢，然后那些噩夢會變成現(xiàn)實，一點點從內部將他啃噬殆盡。
夏天明的呼吸開始急促。一些破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 deadline前崩潰的文檔，主編鐵青的臉，空蕩蕩的***余額，還有……還有更深處，童年時那個反復出現(xiàn)的夢，無盡的黑暗回廊，回廊盡頭總是傳來濕漉漉的爬行聲……
不。
不能想。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勉強集中精神。他低頭看向手里的**——這似乎是房間里唯一的“武器”。
等等。
武器？
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混亂的腦海。
這本小說的設定，他熟。織夢者，舊日支配者之一，執(zhí)掌夢境與虛幻。其力量滲透現(xiàn)實時，往往表現(xiàn)為“夢質實體化”，也就是把夢里的東西拉到現(xiàn)實里。但這些東西，本質上仍然是“高度凝聚的夢境能量”混雜了“觀測者的恐懼認知”。
而原著第三卷某個不起眼的附錄里提過一句：在極其罕見的條件下，當個體的“存在意志”強烈到扭曲現(xiàn)實認知時，可以反向“消化”低純度的夢質，轉化為純粹的精神能量。這種現(xiàn)象，被稱為“神孽反應”——意指凡人以扭曲、褻瀆的方式，竊取了神性的一角。
當時夏天明還跟書友吐槽：“這不就是吃設定嗎？作者圓不回來了就硬編。”
但現(xiàn)在……
他看向墻上那個越來越亮的蜘蛛之眼符號。絲絲縷縷半透明的、如同劣質橡皮糖般的物質，正從符號中心滲出，在空中緩緩蠕動，延伸，逐漸形成一條嬰兒手臂粗細、前端分叉、布滿吸盤的……
觸手。
織夢者力量的延伸，最低級的夢質實體。
觸手緩緩向他探來，所過之處，空氣泛起水波狀的漣漪，石室的景象開始微微扭曲，仿佛要融化成一幅油膩的油畫。耳邊的低語聲變大了，像是成千上萬個人在同時做著噩夢時的囈語。
三個祭司齊聲吟誦起拗口的音節(jié)，聲音在石室里回蕩、疊加，形成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共鳴。
跑不了。墻撞不破。觸手越來越近。低語在往腦子里鉆。石臺上的少女開始抽搐，那兩個**“?！钡匾宦暺崎_，伸出兩根細小的、濕漉漉的白色須狀物。
要死了。
真的要像書里寫的那樣，腦子炸開，變成一灘呢喃的有機物了。
絕望像冰水一樣淹沒上來。
但就在冰水即將沒頂?shù)乃查g，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在夏天明心底炸開了。
那是熬了無數(shù)個夜追更的執(zhí)念，是對著斷更作者瘋狂輸出的怒火，是對**劇情忍無可忍的憤慨，是作為一個讀者，對隨意支配角色命運的“作者意志”最原始的、最粗暴的——
反抗。
“****神眷者?！?br>夏天明聽見自己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的聲音說。
然后，在三個祭司愕然（如果那張藏在斗篷陰影下的臉能做出表情的話）的注視下，在那條夢質觸手即將碰到他額頭的瞬間——
他猛地抬手，不是用**刺自己。
而是一把抓住了那條半透明的、冰涼**的觸手。
觸手在他手里劇烈扭動，吸盤張開，試圖吸附他的皮膚，往他血肉里鉆。冰冷的、帶著瘋狂意味的低語直接沖進他的手掌，順著手臂向上蔓延。
夏天明咧開嘴，露出一口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有些滲人的牙齒。
“老子熬夜追更，晚飯都沒吃?！?br>他低下頭，對著手里扭動的夢質觸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
咬了下去。
“咔嚓?！?br>一種難以形容的口感。
像在咬一塊凍硬的果凍，外層冰涼脆硬，內里卻有一種詭異的韌性和粘稠。沒有血液，但有一種冰涼、微甜、帶著濃烈鐵銹和**花香氣味的“液體”在口腔里爆開。
緊接著，是爆炸性的信息流。
破碎的夢境片段：墜落、追逐、迷失、被遺忘的臉、永遠打不開的門、身后逼近的腳步聲……無數(shù)人的恐懼、絕望、瘋狂，混雜著某種更高維度的、冰冷而空洞的“注視”，一股腦地沖進夏天明的意識。
“呃啊啊啊——！”
他發(fā)出不似人聲的慘叫，眼珠暴突，太陽穴青筋畢露，感覺自己的腦子真的要炸了。
但就在崩潰的邊緣，那涌入的龐大、混亂、污濁的“夢質”與“恐懼”，撞上了他靈魂深處某種剛剛蘇醒的、更加扭曲和饑渴的東西。
仿佛有一個無形的、龐大的、布滿利齒的漩渦，在他意識最底層張開了嘴。
吞食。
消化。
轉化。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夏天明喘著粗氣，發(fā)現(xiàn)自己還站在原地。手里的觸手，被他咬過的地方，缺了一大塊。斷口處不再滲出夢質，而是迅速變得灰白、干癟，然后像燃燒后的灰燼一樣，簌簌消散在空氣中。
而他自己……
他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從胃部（或者更深的地方）升起，迅速流遍全身。疲憊感一掃而空，五感變得異常敏銳，他甚至能看清對面祭司斗篷纖維的紋理，能聽見石室角落地下水滴落的微弱回聲。
更重要的是，那種試圖鉆進他腦子里的冰冷凝視和瘋狂低語，消失了。
墻上的蜘蛛之眼符號，光芒暗淡了一瞬。
石臺上少女的抽搐停了下來，那兩根白色須狀物也無力地耷拉下去。
三個祭司的吟誦聲，戛然而止。
石室里一片死寂。
夏天明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正在迅速蒸發(fā)的冰涼液體，看著手里剩下半截還在無意識扭動的夢質觸手，又看了看對面三個似乎已經(jīng)當機的灰袍人。
一個清晰的、帶著電子雜音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異常個體存在…正在分析…
個體認知錨定：夏天明
污染抗性：∞（異常）
途徑檢測：無匹配序列…正在重新定義…
定義完成。
歡迎，神孽者。
獨有途徑：神孽饕客，已激活。
當前序列：無（需進食以解鎖）
檢測到可食用‘夢質聚合物（劣等）’…是否吞噬以獲取能量？
夏天明：“……？”
他低頭看看觸手，又抬頭看看墻上暗淡的邪神符號，最后目光落在三個仿佛被按了暫停鍵的祭司身上。
一個更加荒唐，但在此情此景下卻顯得無比合理的計劃，在他那顆剛剛生吞了邪神觸手、正處于某種詭異亢奮狀態(tài)的大腦里，迅速成型。
他松開手，任由剩下的半截觸手掉在地上，像離水的蚯蚓一樣扭動了幾下，最終化為灰燼。
然后，他在三個祭司（可能）驚恐的注視下，把手伸進了自己那件明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牛仔褲口袋。
摸出了一部手機。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凌晨十二點十分，信號欄空空如也。但詭異的是，電量是滿的。
夏天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顫抖的手指穩(wěn)定下來，點開了手機里唯一還存在的那個APP——
一個黑色**，中央有一只緩緩旋轉的慘白色眼睛圖標的直播軟件。
這是他穿過來時，和手機一起出現(xiàn)的唯一異常。他之前沒空管，現(xiàn)在……
他點了進去。
注冊？沒有。登錄？跳過。房間名？
夏天明想了想，手指飛快敲擊虛擬鍵盤，輸入：
深夜作死吃播：家人們，邪神觸手什么味兒？在線等，挺急的。
然后，他點擊了“開始直播”。
手機鏡頭自動對準了他的臉，和他身后那詭異驚悚的石室**。
屏幕左上角的觀看人數(shù)，從0跳到了1，然后瞬間變成了37。
一條白色彈幕慢悠悠飄過屏幕：
“新主播？這布景可以啊，哪家工作室的？道具觸手做得挺逼真。”
夏天明看著那條彈幕，又看了看地上正在徹底消散的觸手灰燼，再看向對面終于從震驚中恢復、身上開始散發(fā)出危險氣息的三個灰袍祭司，以及墻上重新開始緩緩亮起、并且從中滲出更多、更粗壯夢質觸手的蜘蛛之眼符號。
他咧開嘴，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無比瘋狂、無比興奮，甚至帶著點饑餓的笑容。
“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老鐵們?！?br>“道具？”
“不?！?br>“都是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