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皫ь^大哥尚在人間，”，聲音沙啞，“老衲不能讓你知曉他是誰，去找他復(fù)仇。……死于我們之手。，算在老衲頭上。，老衲日夜煎熬，遁入荒山，采藥救人，以求心安。，一身武功早已散盡。 ** ，現(xiàn)在便可動手?！保鳖i前伸。“還有我！撲通”，額頭觸地，“這條命，你隨時拿去！”，手臂抬起，卻不知該落向何處。“噗——哈哈哈哈！”
一陣突兀的大笑撕裂了凝重的空氣。
林凡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邊笑邊扯身旁婢女的袖子。”綠荷，快瞧！這老和尚，還有這跪地的，演得一出好戲，你不覺得滑稽透頂？”
綠荷眨了眨眼，雖全然不明所以，仍乖巧地點頭應(yīng)道：“少爺說好笑，那定是極好笑的?！?br>“林兄，你……”
喬峰轉(zhuǎn)向林凡，眉頭緊鎖。
喬峰心中浮起一絲不解。
他不明白林凡為何突然對著智光與趙錢孫二人發(fā)笑。
“智光？你說自己誤殺好人、日夜難安，于是躲進深山救治百姓，還因誤食毒草廢了武功？”
林凡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看未必吧?！?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智光微微發(fā)顫的手。
“ ** 恐怕是雁門關(guān)那一戰(zhàn)讓你武功盡失。
你怕仇家找來，這才逃進山林。
如今既想保住‘帶頭大哥’這個名頭，又想繼續(xù)活著，便故意把自己說得凄慘可憐——好讓喬兄對一個沒了武功的老和尚下不去手，對不對？”
林凡轉(zhuǎn)向趙錢孫。
“至于你，趙錢孫。
若真愧疚，早該自我了斷，何必等到今日才跪在喬兄面前求死？”
他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看著兩人臉上細(xì)微的**。
“胡言亂語！老衲豈是這等貪生之輩？要殺便殺，老衲絕不皺眉！”
智光的聲音拔高，卻透出幾分虛浮。
趙錢孫低下頭，沉默像默認(rèn)。
“綠荷，去。”
林凡抬了抬下巴。
“是?！?br>綠荷應(yīng)聲拔劍。
劍身映著天光，泛出青凜凜的寒意。
她走向智光，手腕一抬，劍鋒劃破空氣——
“且慢！”
“等等！”
前一聲來自智光，后一句出于喬峰。
智光怕死。
喬峰卻還想從他口中問出那個名字。
綠荷停住動作，側(cè)首看向林凡。
喬峰是少爺相識的人，他的話需要在意；至于智光喊什么，無人關(guān)心。
“肥頭大耳，一身油膘，分明是個酒肉和尚，偏要裝出大義凜然的模樣?！?br>林凡嗤笑，“以為喬兄是君子，君子就可以被規(guī)矩束縛？綠荷，斬?！?br>劍光倏然掠過。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林兄，這又何苦?！?br>喬峰知道林凡在替他出氣。
自從他身世被揭穿，連丐幫舊部都下意識退開幾步。
唯有這位僅有一面之緣的人，竟肯為他拔劍。
他胸中涌起一股暖意。
“趙錢孫。”
林凡的視線移向那個低頭的身影，“說出帶頭大哥是誰，或許喬兄愿意留你一命?！?br>“舊事何必再提……我不能說?！?br>趙錢孫悶悶答道。
“舊事？”
林凡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話，“既然已是舊事，你們今日為何要來揭穿喬兄的身份？一直瞞下去，不好么？”
“是康敏請我們來的！我們不過是被她利用，用來報復(fù)喬峰罷了！”
趙錢孫急急辯解，將一切推給那個站在一旁的女人。
“馬夫人？”
喬峰轉(zhuǎn)向康敏，聲音里壓著激動，“喬某何處對不起你，要這般設(shè)計？”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康敏面色不變，“你殺我夫君，我自然要找人揭穿你的真面目。”
“是么？”
林凡接過話，“聽說馬大元死在自己的鎖喉功下，所以你們懷疑擅長‘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復(fù)。
可你們想過沒有——任何精通爪功之人，都能捏碎他的喉嚨。
至于喬兄的折扇落在現(xiàn)場……更是可笑。
他何時帶過折扇？更別說帶著折扇去 ** 了?！?br>他目光一轉(zhuǎn)，落在臉色發(fā)白的白世鏡臉上。
“我說得對不對，白世鏡——還有全冠清？你們兩個，都是康敏的**吧？”
白世鏡的額角滲出冷汗。
“**……是我糊涂，受了康敏引誘?！?br>他喉嚨發(fā)干，每個字都像擠出來，“后來與她私會時被馬副**撞見……我失手殺了他。
我愿領(lǐng)罰?！?br>白世鏡的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紅的月牙痕。
他忽然雙膝砸向地面，青石板上傳來骨骼與硬物碰撞的悶響。
“是我做的?！?br>他喉嚨里滾出的聲音嘶啞得像破舊風(fēng)箱。
喬峰眉峰驟然鎖緊。
這位執(zhí)法長老素來以鐵面著稱，此刻卻跪得如同一灘爛泥。
他向前半步，靴底摩擦沙礫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你？”
“沒用的東西！”
康敏的尖叫劃破空氣，像瓷器摔碎在磚面上。
她精心描畫的眉眼此刻扭曲得變了形，“你認(rèn)了，我怎么辦？”
白世鏡沒有抬頭，只是盯著地面縫隙里掙扎的螞蟻?！彼f得對……她太美，美得像淬毒的刀。
我躲不開。”
他忽然笑起來，笑聲里混著痰音，“可她不只找我。
還有全冠清。”
康敏的呼吸停了半拍。
隨后她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脖頸下一片蒼白的皮膚?！睂?，都是我！我送上門你推開，那我就毀了你！我讓馬大元看見我和白世鏡在一起，逼白世鏡動手。
我又去找全冠清，許他**之位……你不是自詡光明磊落嗎？我偏要你沾滿污泥！”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毒婦！”
白世鏡驟然暴起。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只聽見掌風(fēng)撕裂空氣的尖嘯。
康敏的身體像斷線風(fēng)箏般撞上廊柱，軟軟滑落時已沒了聲息。
緊接著，白世鏡反手拍向自己頭頂。
顱骨碎裂的悶響讓幾個年輕 ** 別過臉去。
全冠清的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
所有視線都釘在他臉上，沉甸甸的像要把他壓進磚縫里。
“她胡說！全是誣陷！”
他揮舞著手臂，袖口在空中劃出凌亂的弧線，“我什么都不知道！”
喬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寒霜?！蹦阕约毫藬??！?br>全冠清眼珠急速轉(zhuǎn)動。
他突然貓腰向側(cè)門竄去，衣袂帶倒了香爐，香灰揚成一片迷蒙的霧。
喬峰右臂一振，掌力如潮水般涌出，正中那人后心。
奔跑的身影驟然僵直，撲倒在地時揚起一圈塵土。
林凡這時才從陰影里踱步而出，鞋底輕輕碾過一片落葉?！爆F(xiàn)在，”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角落里的趙錢孫，“該說說誰請你們來的了?！?br>趙錢孫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主謀……不就是康敏么？”
“康敏？”
林凡笑了，那笑聲里帶著冰碴，“她怎知雁門關(guān)舊事？又怎找到你們這些藏了三十年的人？”
他緩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心跳的間隙，“是那位‘帶頭大哥’吧？”
趙錢孫的臉褪成灰白色?！蹦慵纫巡碌?，何必再問？我絕不會說出他的名字?！?br>“不說也無妨?！?br>林凡轉(zhuǎn)身面向眾人，聲音陡然抬高，“有威望號令群雄、有實力截殺契丹高手的，除了少林方丈，這中原武林還能有誰？”
“你……你如何得知？！”
趙錢孫踉蹌后退，仿佛被無形重錘擊中胸口。
四下一片嘩然。
竊竊私語如潮水蔓延，但很快又沉寂下去——許多人暗自思忖，這推斷確實挑不出破綻。
喬峰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呼吸平穩(wěn)下來。
他握緊的拳頭松開，又握緊，指節(jié)泛出青白色?！绷中郑?br>他聲音干澀，“你既對當(dāng)年之事了如指掌，可知那封密信的來歷？”
比起帶頭大哥，他更想揪出那個在陰影里寫信的人。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cè)耳傾聽，目光投向樹林深處搖曳的枝葉，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蕭遠(yuǎn)山，是你躲在里面嗎？
“寫信之人，”
他收回視線，一字一頓道，“是慕容復(fù)的父親，慕容博。”
喬峰瞳孔驟然收縮?！蔽腋改概c他有何仇怨？”
“沒有仇怨?！?br>“那為何——”
“因為他是鮮卑人?！?br>林凡打斷他，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板，“復(fù)興大燕是他的命。
只有宋遼開戰(zhàn)，天下大亂，他才有機會趁勢而起?！?br>死寂籠罩了整個院落。
然后驚呼聲炸開，像冷水潑進滾油。
“慕容家……是鮮卑后代？”
“他們要復(fù)國？！”
喬峰站在原地，風(fēng)吹起他散落的鬢發(fā)。
他忽然明白了——有些仇恨從來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個足夠瘋狂的夢。
杏子林里的人群陷入一片死寂。
這些江湖人見慣了刀光劍影，卻從未想過會聽見“復(fù)國”
二字。
風(fēng)聲穿過枝葉的間隙，帶起一陣沙沙響動。
“誰在那里？”
喬峰猛然轉(zhuǎn)向樹林深處，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掌風(fēng)裹挾著破空之聲直撲暗處。
黑影被迫現(xiàn)身，雙掌迎上時竟爆出金石相撞的悶響。
兩人掌力相抵，腳下泥土翻卷，一時僵持不下。
“林凡哥哥，這人武功好生厲害！”
曲非煙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蕭遠(yuǎn)山。
喬峰本該姓蕭?！?br>“什么……是我父親？”
喬峰收掌后退，黑衣人也隨之停手。
兩人隔著三步距離對視，林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可你之前不是說，他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了？”
曲非煙眨了眨眼，滿臉困惑。
“蕭遠(yuǎn)山師承**，曾立誓不傷**性命。
雁門關(guān)那日，他處處留情，卻眼睜睜看著妻子喪命。
以為幼子亦亡，他狂怒之下連斃十七人，在崖石刻盡前因后果，抱著孩子躍下深谷。
未料嬰孩尚有氣息，他便將孩子拋回崖上，被玄慈等人拾去。
他自己僥幸生還，立誓復(fù)仇，從此隱于少林，暗中翻閱武學(xué)典籍?！?br>“你當(dāng)真是我父親？”
喬峰的目光釘在黑衣人臉上。
“是。
我是蕭遠(yuǎn)山?！?br>黑布扯落的瞬間，露出一張與喬峰極其相似的面容，只是眼角已刻滿歲月痕跡。
“你并非**，是契丹血脈?！?br>蕭遠(yuǎn)山扯開衣襟，胸膛上青黑色的狼首刺青赫然顯現(xiàn)。
喬峰沉默著解開自己的衣袍。
同樣的狼首圖案烙在皮膚上，在午后光線里泛著暗沉的光澤。
鐵證如山。
“既是契丹人，便不該再居丐幫**之位?！?br>喬峰反手抽出綠竹棒，腕勁一送，那棒子筆直**丐幫眾人腳前的泥地，入土三寸。
“**！”
幾位長老搶上前來。
這些年丐幫在喬峰手中聲勢日盛，此刻他要走，誰都明白意味著什么。
“不必再勸?！?br>喬峰抱拳環(huán)視一周，“青山常在，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