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初見末世時
第2章 第一次宣告
死寂。
比斷電后的黑暗更深沉、更粘稠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包間。
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窗外遙遠(yuǎn)地方傳來的、隱約的汽車鳴笛與驚呼，證明著時間尚未凍結(jié)。
“林……林楓？
你……你剛才說什么？”
一個顫抖的女聲打破了沉默，是坐在蘇婉清旁邊的一個女孩，臉上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此刻的慘白。
林楓沒有回答她。
他甚至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如同精準(zhǔn)的掃描儀，快速掠過包間里的一切。
摔碎的酒瓶、果盤里的金屬叉子、沙發(fā)上的皮質(zhì)靠墊、墻上作為裝飾的仿制中世紀(jì)釘頭錘……所有物品在他眼中都被迅速分解為“材料”和“工具”兩個類別。
“裝……裝神弄鬼！”
雷豹強自鎮(zhèn)定，但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猛地掏出手機，瘋狂地按著開機鍵，屏幕卻依舊漆黑一片。
“**！
什么破手機！
肯定是線路故障！
一會兒就來電了！”
他的話像是給其他人打了一劑強心針，不少人跟著附和。
“對，肯定是跳閘！”
“這么大城市，怎么可能全黑？”
“等等就好了……”希望，是人類在絕境中最本能也最致命的毒藥。
林楓終于動了。
他走到墻邊，一把扯下了那柄裝飾用的仿制釘頭錘，掂量了一下。
實木柄，鑄鐵錘頭，重量和重心都還算湊合。
雖然粗糙，但足夠了。
然后，他走向巨大的大理石茶幾，上面擺放著果盤和開瓶器。
“你干什么？！”
雷豹被他無視的態(tài)度激怒了，尤其是在蘇婉清面前，“老子在跟你說話！”
林楓拿起金屬的開瓶器，又撿起幾個散落的水果刀，塞進自己的褲子口袋。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正在從容地收拾自己的行裝。
“婉清，我們走！
這地方待不下去了，我開車送你回去！”
雷豹感覺面子掛不住，轉(zhuǎn)而想去拉蘇婉清的手，試圖重新掌握主導(dǎo)權(quán)。
蘇婉清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手，目光卻始終落在林楓身上。
她看不懂他，從他用玻璃刻畫開始，這個男人就變得無比陌生。
那種冰冷的、絕對的平靜，比窗外的黑暗更讓她心悸。
“林楓，”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楓停下動作，終于第一次正式看向她，眼神里沒有前世的迷戀，只有一種評估資源般的審視。
“全球性電磁脈沖襲擊，疊加地核異?；顒右l(fā)的磁場劇變?！?br>
他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所有依賴芯片和復(fù)雜電路的設(shè)備，大概率己永久性損壞。
包括電網(wǎng)、通訊、交通系統(tǒng)、大部分醫(yī)療器械，以及你口袋里那部‘水果’手機。”
“什……什么脈沖？
你胡說八道！”
雷豹吼道。
“不是胡說?！?br>
接話的是一首沉默地坐在角落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他叫李明，是公司里有名的技術(shù)宅。
他此刻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如果是區(qū)域性線路故障，備用電源早就該啟動了。
但現(xiàn)在……連緊急照明都沒有。
而且，你們聽……”眾人側(cè)耳傾聽，窗外原本嘈雜的鳴笛和驚呼聲，正在迅速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大部分汽車的電子控制系統(tǒng)也失效了。”
李明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絕望，“他說的……可能是真的?！?br>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包間里瞬間蔓延開。
有人開始哭泣，有人慌亂地想往門外跑。
“你去哪兒？”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墻壁，擋住了那個想沖出去的人。
“回家！
我老婆孩子還在家！”
“然后呢？”
林楓問，“步行？
在這種溫度下？”
經(jīng)他提醒，所有人才猛地意識到，包間里的溫度正在明顯下降。
中央空調(diào)停止了工作，建筑本身的保溫性能，正在被外界急速下降的低溫?zé)o情地侵蝕。
溫暖，正在迅速流逝。
“你怎么知道溫度在下降？”
蘇婉清捕捉到了關(guān)鍵，她緊緊盯著林楓，“還有，你剛才在玻璃上寫的那個數(shù)字，-73.5℃，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楓身上。
林楓走到窗邊，指著自己刻下的那個坐標(biāo)。
“這里，三個月后，地表溫度?！?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如同一位冷酷的法官宣讀判決書，“而這，僅僅是開始。
‘冰封**’己經(jīng)啟動，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全球平均氣溫將下降西十度。
城市將變成鋼鐵冰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類，會在第一波寒潮中死亡?！?br>
“你……你怎么會知道？！”
雷豹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哭腔。
林楓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他，也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身影在窗外微光的映襯下，仿佛與那片正在死去的城市融為一體。
“我來自那里。”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從那個凍裂星辰的**回來，我見過文明崩塌的廢墟，我聽過人類最后的悲鳴。
我比這個世界**何一個人，都更了解接下來的黑暗與絕望?！?br>
他舉起手中的釘頭錘，指向門外未知的黑暗。
“現(xiàn)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留在這里，或者自己離開。
等待你們的，是緩慢或快速的凍結(jié)。
你們的**，會成為這座冰墓里最初的裝飾?！?br>
“二，”他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銳利，如同破冰的船首。
“跟我走?！?br>
“交出你們的信任和服從，換取一個……或許能看到明天太陽的機會?！?br>
包間里落針可聞。
絕對的死寂中，只有溫度下降帶來的、細(xì)微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每個人的腳踝，向上蔓延。
林楓不再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著這群“舊人類”做出他們的抉擇。
文明的燈火己然熄滅。
生存的考驗，此刻，正式開始。
比斷電后的黑暗更深沉、更粘稠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包間。
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窗外遙遠(yuǎn)地方傳來的、隱約的汽車鳴笛與驚呼，證明著時間尚未凍結(jié)。
“林……林楓？
你……你剛才說什么？”
一個顫抖的女聲打破了沉默，是坐在蘇婉清旁邊的一個女孩，臉上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此刻的慘白。
林楓沒有回答她。
他甚至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如同精準(zhǔn)的掃描儀，快速掠過包間里的一切。
摔碎的酒瓶、果盤里的金屬叉子、沙發(fā)上的皮質(zhì)靠墊、墻上作為裝飾的仿制中世紀(jì)釘頭錘……所有物品在他眼中都被迅速分解為“材料”和“工具”兩個類別。
“裝……裝神弄鬼！”
雷豹強自鎮(zhèn)定，但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猛地掏出手機，瘋狂地按著開機鍵，屏幕卻依舊漆黑一片。
“**！
什么破手機！
肯定是線路故障！
一會兒就來電了！”
他的話像是給其他人打了一劑強心針，不少人跟著附和。
“對，肯定是跳閘！”
“這么大城市，怎么可能全黑？”
“等等就好了……”希望，是人類在絕境中最本能也最致命的毒藥。
林楓終于動了。
他走到墻邊，一把扯下了那柄裝飾用的仿制釘頭錘，掂量了一下。
實木柄，鑄鐵錘頭，重量和重心都還算湊合。
雖然粗糙，但足夠了。
然后，他走向巨大的大理石茶幾，上面擺放著果盤和開瓶器。
“你干什么？！”
雷豹被他無視的態(tài)度激怒了，尤其是在蘇婉清面前，“老子在跟你說話！”
林楓拿起金屬的開瓶器，又撿起幾個散落的水果刀，塞進自己的褲子口袋。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正在從容地收拾自己的行裝。
“婉清，我們走！
這地方待不下去了，我開車送你回去！”
雷豹感覺面子掛不住，轉(zhuǎn)而想去拉蘇婉清的手，試圖重新掌握主導(dǎo)權(quán)。
蘇婉清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手，目光卻始終落在林楓身上。
她看不懂他，從他用玻璃刻畫開始，這個男人就變得無比陌生。
那種冰冷的、絕對的平靜，比窗外的黑暗更讓她心悸。
“林楓，”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楓停下動作，終于第一次正式看向她，眼神里沒有前世的迷戀，只有一種評估資源般的審視。
“全球性電磁脈沖襲擊，疊加地核異?；顒右l(fā)的磁場劇變?！?br>
他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所有依賴芯片和復(fù)雜電路的設(shè)備，大概率己永久性損壞。
包括電網(wǎng)、通訊、交通系統(tǒng)、大部分醫(yī)療器械，以及你口袋里那部‘水果’手機。”
“什……什么脈沖？
你胡說八道！”
雷豹吼道。
“不是胡說?！?br>
接話的是一首沉默地坐在角落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他叫李明，是公司里有名的技術(shù)宅。
他此刻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如果是區(qū)域性線路故障，備用電源早就該啟動了。
但現(xiàn)在……連緊急照明都沒有。
而且，你們聽……”眾人側(cè)耳傾聽，窗外原本嘈雜的鳴笛和驚呼聲，正在迅速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大部分汽車的電子控制系統(tǒng)也失效了。”
李明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絕望，“他說的……可能是真的?！?br>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包間里瞬間蔓延開。
有人開始哭泣，有人慌亂地想往門外跑。
“你去哪兒？”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墻壁，擋住了那個想沖出去的人。
“回家！
我老婆孩子還在家！”
“然后呢？”
林楓問，“步行？
在這種溫度下？”
經(jīng)他提醒，所有人才猛地意識到，包間里的溫度正在明顯下降。
中央空調(diào)停止了工作，建筑本身的保溫性能，正在被外界急速下降的低溫?zé)o情地侵蝕。
溫暖，正在迅速流逝。
“你怎么知道溫度在下降？”
蘇婉清捕捉到了關(guān)鍵，她緊緊盯著林楓，“還有，你剛才在玻璃上寫的那個數(shù)字，-73.5℃，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楓身上。
林楓走到窗邊，指著自己刻下的那個坐標(biāo)。
“這里，三個月后，地表溫度?！?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如同一位冷酷的法官宣讀判決書，“而這，僅僅是開始。
‘冰封**’己經(jīng)啟動，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全球平均氣溫將下降西十度。
城市將變成鋼鐵冰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類，會在第一波寒潮中死亡?！?br>
“你……你怎么會知道？！”
雷豹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哭腔。
林楓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他，也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身影在窗外微光的映襯下，仿佛與那片正在死去的城市融為一體。
“我來自那里。”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從那個凍裂星辰的**回來，我見過文明崩塌的廢墟，我聽過人類最后的悲鳴。
我比這個世界**何一個人，都更了解接下來的黑暗與絕望?！?br>
他舉起手中的釘頭錘，指向門外未知的黑暗。
“現(xiàn)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留在這里，或者自己離開。
等待你們的，是緩慢或快速的凍結(jié)。
你們的**，會成為這座冰墓里最初的裝飾?！?br>
“二，”他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銳利，如同破冰的船首。
“跟我走?！?br>
“交出你們的信任和服從，換取一個……或許能看到明天太陽的機會?！?br>
包間里落針可聞。
絕對的死寂中，只有溫度下降帶來的、細(xì)微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每個人的腳踝，向上蔓延。
林楓不再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著這群“舊人類”做出他們的抉擇。
文明的燈火己然熄滅。
生存的考驗，此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