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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起行舟折盡雪
顏姝禾出獄那天,她的丈夫霍庭舟帶著小女兒的骨灰盒來接她,聲音帶著些微愧疚:
“抱歉,蕓蕓還是沒熬住?!?br>
這次,顏姝禾沒像兒子去世時那般歇斯底里的瘋鬧,而是平靜地問他:“怎么死的?”
霍庭舟眼神微閃:“給詩雨祈福的時候淋了雨,半夜發(fā)高燒,寺廟里的僧人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
顏姝禾閉了閉眼睛,將驚濤駭浪全壓在心底。
霍庭舟親手給她打開車門,忽然問:“你還怨我嗎?”
顏姝禾睜開眼睛,毫無情緒地看著他。
她該怨他的。
不,更確切來說,應(yīng)該是恨。
六年前,霍庭舟車禍“去世”,臨死前留下遺愿,要天生好孕的她,給他的雙胞胎大哥霍其航生兩個孩子,以此來延續(xù)過家血脈。
顏姝禾哭著答應(yīng)了。
此后四年,她搬進過家的小閣樓。
肚子大了又小,小了又大。
第一年,她生了個女孩。
可還沒出月子,孩子就得病死了。
第二年,她生了個兒子。
過周前一天,剛學(xué)會走路的他不慎掉進了井里,淹死了。
第三年,她生了對雙胞胎。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天天長大,能跑會跳,頑皮淘氣得緊。
顏姝禾雖心中不舍,但也暗自決定是時候離開了。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卻再次困住了傷心欲絕的她。
**年,她又生了對龍鳳胎。
病床上,她勉力撐起身體,請求大哥大嫂把孩子交給她來撫養(yǎng)。
“都說小孩兒五歲前容易出事,難養(yǎng),我陪他們五年,等熬過了那個坎,我就離開。”
大哥大嫂同意了。
此后,顏姝禾就專心陪在一對兒女身邊。
看著他們可愛的樣子,顏姝禾灰暗的世界漸漸明朗起來。
她不由在想,或許可以和大哥霍其航商量一下,留一個孩子給他,自己帶走一個。
可就在她前去找他的時候,卻意外聽到過母對霍其航說:
“庭舟,你真的要把姝禾的孩子送去寺廟?孩子才那么小,能活下來嗎?”
門外的顏姝禾瞬間像被劈到了兩道雷。
其一是因為孩子。
其二是因為過母的稱呼。
她竟然說霍其航是已經(jīng)死了四年的霍庭舟?屋內(nèi)傳來熟悉的低嘆:“送去寺廟為詩雨祈福,說不定能得**憐憫,既可幫詩雨度過死劫,又能保住命呢?”
過母沉默了會兒,妥協(xié)了:“你從小就喜歡詩雨,她選擇了其航,你才不得不娶了姝禾?!?br>
“其航死了,詩雨又中了死劫,只能靠血親的孩子才能化解,偏偏她還不能生,都是當(dāng)**,姝禾肯定不答應(yīng)用孩子給她擋劫。”
“你只能假死立遺囑,再冒充成其航,姝禾那么愛你,一定會為了你的遺愿,答應(yīng)給其航生孩子的?!?br>
“幸虧你和其航長得幾乎一樣,姝禾分辨不出來,要不然就穿幫了?!?br>
顏姝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死了那么多的孩子,原來都是給秦詩雨擋災(zāi)去了。
而這么多年來,只把她當(dāng)生育工具的“大哥”竟然就是她本該死去的丈夫!
顏姝禾承受不住真相,沖進去就是一頓歇斯底里的發(fā)瘋。
霍庭舟起初還耐著性子哄她。
但她不依不饒,鬧著要去報警,要帶孩子離開。
結(jié)果還沒走成,就被霍庭舟以**商業(yè)機密罪送進了監(jiān)獄。
入獄的第一年,秦詩雨特意跑到監(jiān)獄告訴她兒子的死訊。
顏姝禾當(dāng)即發(fā)了狂,在秦詩雨的手腕上留下一口牙印。
為此,她被獄友敲斷了滿嘴的牙,被拔掉了十個指頭的指甲,被關(guān)在冷庫里凍壞了雙腿……
瀕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明白了。
渺小如她,怎能*蜉撼樹,去霍庭舟那里討公道?
于是,她從劇痛中掙扎著活了過來。
自那以后,她變得平靜,只字不提自己死去的孩子。
就連此刻捧著小女兒的骨灰,她也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然后輕飄飄地說出那句:“不怨了?!?br>
霍庭舟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
他望望她蒼白的側(cè)臉,抿抿唇:
“你能想開就好,如今詩雨的死劫已經(jīng)熬過去了,我可以再給你個孩子,或者你想要雙胞胎龍鳳胎,都行?!?br>
顏姝禾扯扯嘴角,看了一眼雙腿上的骨灰盒,在心底說:
“蕓蕓,別怕,等媽媽要回了哥哥姐姐們的骨灰,帶你們?nèi)タ创蠛!!?br>
霍庭舟根本不知道,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監(jiān)獄長,要嫁給她的絕嗣兒子,試試給他們家傳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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