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guān)大捷------------------------------------------，黑云壓城。，狼旗遮天蔽日。戰(zhàn)馬嘶鳴，鐵蹄踏得大**顫，連關(guān)墻上的碎石都在簌簌往下掉。，顧家軍列陣已畢。，長槍如林。三萬將士肅立無聲，殺氣凝成實(shí)質(zh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定遠(yuǎn)侯顧云錚按劍而立，目光如鷹。，面容剛毅，一道舊傷從眉角延伸到耳根，是二十年前在北戎人刀下留下的。此刻他盯著沙盤，一言不發(fā)，帳中眾將大氣都不敢出?！皥?bào)——”斥候飛馬入帳，單膝跪地，“北戎先鋒於丹，率五萬騎兵，距關(guān)不足十里！”。，北戎左賢王帳下第一猛將，手持一根八十斤狼牙棒，在北戎有“萬人敵”之名。三年前曾一戰(zhàn)斬我大昱邊軍五百人，兇名赫赫，能止小兒夜啼?！案赣H！”，打破沉默。，少年將軍大步出列。面若冠玉，目如朗星，手中一桿亮銀槍寒光流轉(zhuǎn)，槍纓血紅如焰?！欓L安。，十三歲上戰(zhàn)場，十四歲斬將奪旗，十五歲便隨父兄立下赫赫戰(zhàn)功。軍中送他一個外號——“玉面修羅”。“孩兒請為先鋒，愿率三千鐵騎，斬於丹首級，獻(xiàn)于帳前！”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顧云錚凝視長子片刻。那張年輕的臉上，有少年人的意氣風(fēng)發(fā)，更有沙場宿將的沉穩(wěn)決絕。
像極了自己年輕時(shí)候。
“三千鐵騎，”顧云錚沉聲道，“一個時(shí)辰。破不了敵，提頭來見。”
“得令！”
顧長安轉(zhuǎn)身出帳，銀甲在日光下炸出刺目光芒。三千鐵騎早已候在關(guān)門口，人人眼中燃著戰(zhàn)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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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shí)辰后，雁門關(guān)外，號角裂空。
兩軍對圓，旌旗蔽日。北戎五萬騎兵陣列森嚴(yán)，彎刀如雪，殺氣沖天。
於丹策馬出陣。
鐵塔般的身軀橫在陣前，赤面虬髯，目如銅鈴。那根狼牙棒往地上一頓，直接砸出一個深坑，塵土飛揚(yáng)。
“哈哈哈——”於丹仰天狂笑，聲如洪鐘，“顧云錚老兒派個娃娃來送死？大昱是沒人可用了嗎！”
北戎陣中哄笑聲起，此起彼伏。
顧長安端坐馬上，面不改色。
他緩緩舉起亮銀槍，槍尖直指於丹咽喉。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開口了。
一個字。
“殺——”
話音未落，銀甲如流星般射入戰(zhàn)場！
三千鐵騎緊隨其后，鐵蹄踏碎大地，喊殺聲震天動地。銀色洪流與黑色浪潮，轟然對撞！
於丹冷笑一聲，催馬迎上，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狠狠砸下。這一棒足有千鈞之力，若是砸實(shí)了，便是鐵人也得粉身碎骨。
顧長安不閃不避。
亮銀槍如靈蛇出洞，槍尖精準(zhǔn)地點(diǎn)在狼牙棒側(cè)面——
“鐺！！”
金鐵交擊之聲刺破長空，火星四濺！
於丹只覺得一股巧勁順著狼牙棒傳來，虎口一震，整條手臂都麻了。他臉色大變——這小子的力氣，怎會如此之大？
顧長安卻不給他反應(yīng)的時(shí)間。
一槍刺出，第二槍緊隨而至，第三槍、**槍……槍槍連環(huán)，如暴雨傾盆！
槍纓翻飛如血，槍尖化作漫天銀光，將於丹整個人籠罩其中！
於丹怒吼連連，狼牙棒狂舞格擋，卻被逼得連連后退。他空有蠻力，卻根本跟不上顧長安的速度。
十招。
二十招。
第二十三招，顧長安猛然變招。
亮銀槍槍尖一抖，虛晃一招，騙得於丹舉棒格擋。下一秒，槍身如游龍般從他腋下穿過——
“噗——”
槍尖從咽喉貫入，后頸穿出。
於丹瞪大眼睛，滿是不敢置信。狼牙棒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揚(yáng)起一片塵土。
顧長安手腕一抖，槍身一震，於丹龐大的身軀便從槍上甩落，轟然墜地，激起漫天黃沙。
戰(zhàn)場死寂。
五萬北戎騎兵，三萬大昱將士，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長安勒馬而立，銀甲浴血，長槍上還掛著敵人的血珠。他緩緩轉(zhuǎn)身，面向北戎大軍，聲音如雷霆炸響——
“於丹已死！誰還敢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北戎陣中有人開始后退。
先是幾個，然后是幾十個，幾百個……最后，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潰散，丟盔棄甲，哭爹喊娘。
“殺！”
顧家軍趁勢掩殺，直追出三十余里，斬?cái)碂o數(shù)，繳獲戰(zhàn)旗、輜重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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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戰(zhàn)場歸于沉寂。
殘陽如血，照在尸橫遍野的荒原上。顧家軍士兵們打掃著戰(zhàn)場，將陣亡兄弟的遺體抬上馬車。
顧長安策馬回關(guān)，三千鐵騎只剩兩千出頭。銀甲上的血已經(jīng)干了，結(jié)成暗紅色的硬殼，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關(guān)門口，士兵們自發(fā)列隊(duì)，高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顧家軍萬歲！”
“少帥威武！”
“定遠(yuǎn)侯！定遠(yuǎn)侯！”
聲音震天，傳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
顧長安翻身下馬，正要進(jìn)關(guān)，忽然聽見身后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顧家軍只知有侯爺，不知有陛下啊?！?br>他猛然回頭，目光如刀掃過人群。卻只看見士兵們互相拍著肩膀慶祝，分不清那句話是誰說的，也分不清是誰的背影。
顧長安皺了皺眉，心中掠過一絲不安，但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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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朝中天使抵達(dá)雁門關(guān)。
來使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宦官，姓劉，人稱劉公公。他身著錦袍，手持明黃圣旨，笑容和煦得讓人莫名不舒服。
全軍列隊(duì)，香案擺好。
劉公公展開圣旨，拖長了音調(diào)：“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
“定遠(yuǎn)侯顧云錚，率軍大破北戎，斬?cái)橙f，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洋洋灑灑數(shù)百字，盡是嘉獎之詞。金銀綢緞，加官進(jìn)爵，賞賜豐厚。
“侯爺，”劉公公念完圣旨，笑瞇瞇地看著顧云錚，“皇上說了，您是大昱的擎天之柱，您的功勞，皇上都記著呢。”
顧云錚跪地接旨，起身時(shí)面色平靜如水：“臣，謝主隆恩。為國**，乃臣之本分?！?br>劉公公笑著點(diǎn)頭，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將士。
那些士兵看向顧云錚的眼神——是敬畏，是擁戴，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追隨，是愿意為之效死的忠誠。
劉公公的笑容更深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當(dāng)晚，父子二人獨(dú)處書房。
顧長安終于忍不住開口：“父親，那劉公公說話陰陽怪氣的，什么‘功勞都記著’——我怎么聽著像是在敲打咱們？”
“住口?！鳖櫾棋P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顧長安一愣。
顧云錚背對著他，站在窗前。窗外秋風(fēng)嗚咽，卷著黃沙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良久，顧云錚才開口，聲音很輕：
“長安，記住一句話——仗打得太漂亮，有時(shí)候比打輸了更危險(xiǎn)?！?br>顧長安渾身一震。
他看向父親的背影，那背影依舊挺拔如山，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山一樣的身軀下，藏著某種沉甸甸的東西。
他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燭火搖曳，在墻上投下?lián)u晃的影子。
窗外，遠(yuǎn)處似有狼嚎，一聲接一聲，在蒼茫的夜色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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