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下崗的紡織女工。
按廠里規(guī)矩，下崗工人不能住單位宿舍。
但廠里不僅沒趕我走，還給我留了一間十平米的小屋。
原因很簡單：這十幾年，紡織廠的幾次周轉(zhuǎn)資金，全靠我**借款。
廠長孫國棟要發(fā)工資，我媽借錢。
車間要買設(shè)備，我媽借錢。
大家都說她是廠里的大恩人。
直到那個在省城念大學(xué)的千金小姐孫麗娟，接了她爸的班。
她不僅是新廠長，**還深得很——
「一個下崗女工，憑什么霸占單位宿舍？」
她拿著廠黨委的****，在宿舍樓前質(zhì)問我。
「**不過是看上我爸了，現(xiàn)在還想靠這個訛詐單位？」
我嚇得往后退了兩步，弱弱地問：
「那廠里之前借我媽五百六十萬的周轉(zhuǎn)款，不還了嗎？」
孫麗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荒唐！堂堂國營紡織廠，怎么可能欠一個工會女工的錢？」
在座的老師傅們集體低下了頭。
畢竟這棟職工宿舍樓的產(chǎn)權(quán)證上，寫著我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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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念完大學(xué)的千金小姐孫麗娟，接了她爸的班，成了廠里的新科長。
她**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我頭上。
「林秋雨，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這天下午，孫麗娟帶著兩個干事，直接踹開了我半掩的房門。
她穿著時髦的呢子大衣，踩著高跟鞋，嫌棄地打量著我這間逼仄的小屋，聲音尖得像劃玻璃。
「一個下崗女工，憑什么霸占國營單位的宿舍？誰給你的臉？」
我正坐在床邊整理我媽生前的衣物，聞言站了起來。
「孫科長，這間宿舍當年立項的時候，是‘職工集資改造項目’。我媽——」
「少拿你那個死鬼媽出來壓人！」
孫麗娟粗暴地打斷我，把一張蓋著公章的通告拍在我的小桌子上。
「**當年不過是個車間女工，后來走了**運當個工會**。怎么，她當過干部，這國營廠的樓就成你家的了？」
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不少下班的工人。
老張師傅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當年這棟樓是怎么蓋起來的，老張這些廠里的老人都門兒清。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里的火。
「孫科長，這樓到底是誰出的大頭，廠里有賬**。我媽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