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2------------------------------------------。經(jīng)過茶水間時，一個年輕女孩端著咖啡走出來，差點撞上林暮雪?！皩Σ黄饘Σ黄穑　迸⒒琶?cè)身，手里的咖啡灑出幾滴，落在自己手上。她燙得輕輕抽氣，卻沒顧上擦，只是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暮雪。，瞬間僵住。，長頭發(fā)，大眼睛，笑起來有小梨渦。她穿著白色的棉布裙子，整個人清清爽爽，像剛從校園里走出來。最重要的是，那張臉——。。那雙眼睛的形狀，笑起來的樣子，幾乎如出一轍?！疤K念，沒事吧？”沈雨薇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沒事沒事，沈總，我去換件衣服就行?！彼戳?a href="/tag/linmuxu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暮雪一眼，禮貌地點點頭，快步離開。，手指攥緊包帶。。這個名字她記住了?！肮镜膶嵙暽?，”沈雨薇語氣隨意，“今年剛畢業(yè)，做事有點毛躁。是嗎?！?a href="/tag/linmuxu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暮雪轉(zhuǎn)過頭，看向沈雨薇。她的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在她看向蘇念的那一瞬間，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東西——不是冷漠，而是別的什么。太快了，快到幾乎捕捉不到?！吧蚩?，”林暮雪說，“能帶我參觀一下公司嗎？當然。”沈雨薇抬手示意，“這邊請?！?br>她們走過開放辦公區(qū)，走過會議室，走到落地窗邊。沈雨薇指著遠處的幾棟建筑，介紹著周邊的商業(yè)布局。林暮雪聽著，目光卻在那些工位上游移。
她看見蘇念的工位——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一盆綠蘿，還有一個相框，照片背對著她，看不清是誰。蘇念正在收拾灑了咖啡的文件，動作溫柔細致。
“那個女孩，”林暮雪突然開口，“來公司多久了？”
沈雨薇頓了一下：“三個月?！?br>“沈總對她很照顧？”
“普通員工?！?a href="/tag/shenyu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雨薇轉(zhuǎn)頭看她，“林設計師對她很感興趣？”
林暮雪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沒有，只是覺得她挺可愛，像剛畢業(yè)時的我?！?br>沈雨薇沒接話。她的目光落在林暮雪臉上，停了兩秒，然后移開。
“林設計師，電梯在這邊?！?br>走到電梯口，林暮雪按下一樓，轉(zhuǎn)身看向沈雨薇。雨還在下，落地窗上滿是水痕。沈雨薇站在窗邊，逆著光，整個人像一幅朦朧的畫。
“沈總，”林暮雪說，“我們會再見的?！?br>沈雨薇點點頭：“期待你的答復。”
電梯門打開，林暮雪走進去。在門關上之前，她看見沈雨薇依然站在原地，目光穿過緩緩合攏的門縫，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深，深得像藏著整片海。
電梯下行時，林暮雪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睛。
那個叫蘇念的女孩，那張和她相似的臉，那條白裙子——十八歲的夏天，沈雨也有一條那樣的白裙子，她穿著它站在梧桐樹下，笑著說“等我回來”。
不可能只是巧合。
電梯在一樓停下。林暮雪睜開眼，走出去。雨已經(jīng)小了，變成若有若無的雨絲。她沒有立刻打車，而是站在大廈門口的雨棚下，拿出手機撥給姜月。
“喂，暮雪姐，怎么樣了？”
“姜月，”林暮雪壓低聲音，“幫我查一個人?！?br>“誰？”
“臻新文化的員工，叫蘇念，今年剛畢業(yè)。查她的籍貫、畢業(yè)院校、家庭**，越詳細越好。”
姜月那邊沉默了兩秒：“她有問題？”
“我不知道?！?a href="/tag/linmuxu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暮雪看著雨絲飄落，“但她長得……和我有點像?！?br>“什么？”姜月的聲音拔高，“暮雪姐，你是說——”
“先查?！?a href="/tag/linmuxu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暮雪打斷她，“查到后發(fā)給我?！?br>掛了電話，她站在雨棚下發(fā)呆。一輛出租車駛過來，她抬手攔下，拉開車門。
“小姐去哪兒？”
她報上工作室的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發(fā)出規(guī)律的摩擦聲。她想起剛才會議室里，沈雨薇推給她的那杯拿鐵——溫熱的，甜度剛好。
沒有人知道她喝拿鐵要加兩份糖，連姜月都不知道。
除非那個人，是十年前就記住她習慣的人。
手機震動，姜月發(fā)來一條消息：查到了。蘇念，22歲，今年剛從上海師范大學畢業(yè)，籍貫江蘇鹽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但有一點奇怪——她大學四年的學費，是由一個匿名資助人支付的，每月固定打到她卡上，持續(xù)了四年。
林暮雪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微微發(fā)抖。
匿名資助人。
她想起蘇念剛才那個笑容，那個小梨渦。她也有梨渦，只是不愛笑，平時看不出來。但沈雨知道，沈雨以前總愛戳她的臉，說“你笑起來最好看”。
司機在前面問：“小姐，前面堵車，要不要繞路？”
“不用?！?a href="/tag/linmuxu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暮雪收起手機，“就走這邊?！?br>車拐進一條小巷，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這條路她走過無數(shù)次，是回工作室的近路。巷子盡頭有一家舊書店，招牌都褪了色，堆滿書的玻璃窗后，一只橘貓正懶洋洋地打盹。
林暮雪盯著那個書店，突然說：“師傅，靠邊停一下。”
車停下，她付了錢下車，站在書店門口。
雨已經(jīng)停了。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去。書店里光線昏暗，到處堆著書，空氣里彌漫著舊紙頁和灰塵混合的氣味。那只橘貓?zhí)ь^看了她一眼，繼續(xù)睡覺。
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整理書架。看見她，愣了一下：“姑娘，好多年沒來了?！?br>“您還記得我？”
“記得?！崩项^推了推眼鏡，“以前有個高個子姑娘老跟你一起來，你倆總窩在那個角落看書?！彼噶酥缚看暗奈恢?，那里放著一張小桌子和兩把椅子，落滿了灰。
林暮雪走過去，坐下。窗外是濕漉漉的小巷，偶爾有行人撐著傘走過。她想起十年前，她和沈雨就是坐在這里，一人一本書，看到夕陽西斜。沈雨喜歡靠在她肩膀上，頭發(fā)蹭著她的脖子，**的。
“那姑娘后來沒來過？”老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沒有?！?a href="/tag/linmuxu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暮雪輕聲說。
“可惜了，你們那時候多好?！崩项^嘆了口氣，“她走之前來過一回，在這兒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沒看，就盯著窗外發(fā)呆。我問她等誰，她說等一個人，但那個人不會來。”
林暮雪猛地回頭：“什么時候？”
老頭想了想：“高考完那陣子吧，具體記不清了。反正是夏天，熱得很?！?br>高考完那陣子。沈雨走之前。
她一直以為沈雨是不告而別，上了飛機才給她發(fā)那條短信。可沈雨回來過，在這家書店等了一下午——等誰？等她嗎？可那天她在打工，手機放在儲物柜里，根本沒看到任何消息。
“她……還說了什么嗎？”
老頭搖頭：“就那一句，后來就走了。走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我尋思是不是哭過?！?br>林暮雪站起來，走到柜臺前，聲音發(fā)緊：“老板，您確定是那天？高考完那幾天？”
“確定?！崩项^指著墻上的掛歷，“那天是6月12號，我記得清楚，因為我孫女那天出生，我下午去醫(yī)院看她們娘倆，路過這姑娘還在這兒坐著，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走了?！?br>6月12號。林暮雪的生日。
林暮雪靠在柜臺上，手腳冰涼。沈雨的航班是6月11號，她收到的那條“我走了，別找我”的短信，是6月11號晚上十點。可6月12號下午，沈雨還在上海，在這家書店里，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手機在包里震動，她機械地掏出來。是姜月發(fā)來的第二條消息：暮雪姐，我又查了一下那個資助人。用的是海外賬戶，每個月固定轉(zhuǎn)賬，持續(xù)四年。銀行那邊查不到具體信息，但我托人看了轉(zhuǎn)賬記錄——那個賬戶的開戶時間，是十年前的7月1日。第一筆轉(zhuǎn)賬，是給蘇念的學費。
十年前的7月1日。
沈雨離開后的第十九天。
林暮雪握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雨又下起來了，敲打著書店的玻璃窗，噼里啪啦。那只橘貓被驚醒，伸了個懶腰，跳下椅子，蹭著她的腿。
她低頭看著那只貓，想起很多年前，沈雨也喜歡蹲在書店門口喂流浪貓。她那時候說，以后要開一家書店，養(yǎng)一屋子貓，每天和林暮雪一起窩在書堆里曬太陽。
后來書店沒開成，貓也沒養(yǎng)成，沈雨去了**。
林暮雪推開書店的門，走進雨里。她沒有打傘，雨水打在臉上，混著什么東西流進嘴角，咸的。
她站在巷子里，抬頭看灰蒙蒙的天。手機還在震動，是姜月打來的電話。她接起來，聲音沙?。骸敖隆！?br>“暮雪姐，你還好嗎？你聲音不對——”
“幫我約沈雨薇，”林暮雪打斷她，“告訴她，那個項目，我接了。但我要當面和她談條件。”
“暮雪姐……”
“就現(xiàn)在?！?br>掛了電話，她沿著巷子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雨水順著發(fā)梢流進脖子，冷得刺骨，但她感覺不到。
她只想知道，沈雨薇到底是誰。
那個在書店等了她一下午的人，那個匿名資助一個陌生女孩四年學費的人，那個三年前回國、第一個投資項目就是珠寶設計師工作室的人——和十年前的沈雨，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為什么要裝作不認識？
如果不是，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巧合？
她走到巷口，停下腳步，掏出包里的那張拍立得。雨水打在上面，照片里的兩個人漸漸模糊。
遠處傳來汽車的喇叭聲，行人匆匆跑過。林暮雪把照片貼在心口，閉上眼睛。
雨越下越大，像要把這座城市淹沒。
手機震了，是姜月的短信：約好了，明天下午三點，臻新文化。她說會等你。
林暮雪睜開眼，看著雨幕中模糊的街景。她想起剛才會議室里，沈雨薇送她到電梯口時說的最后一句話——
“期待你的答復。”
那個眼神，那句話，現(xiàn)在想來，都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等了她十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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