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獎了，只有三千塊------------------------------------------，秦壽騎著那輛“赤兔馬版電動車”，載著秦大壽向郊外公墓駛?cè)ァ＼嚮@里放著一束白菊——這次是真花，秦壽特地跟花店老板強(qiáng)調(diào)了三次：“一定要真的！塑料的不要！爸爸，你說媽媽看到真花會高興嗎？”秦大壽在后座問，懷里抱著給媽媽畫的畫。“肯定高興?！鼻貕坌⌒谋荛_路面的坑洼，“**媽最討厭假東西，她說塑料花就像歷史教科書里的美化版——看著好看，但沒有靈魂?！?，突然“噗”的一聲，后胎癟了。，只見輪胎上扎著一顆圖釘，釘帽上還印著“Made in 某寶”的小字?！斑@就像歷史進(jìn)程，”秦壽嘆氣，“總有些意外事件改變路線。那現(xiàn)在怎么辦？”秦大壽問。，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有路邊有個算命攤子。攤主是個戴墨鏡的老先生，招牌上寫著：“張半仙，算盡天下事，不準(zhǔn)不要錢。這位先生，”張半仙主動開口，“看你印堂發(fā)亮，今日必有奇遇?。∥矣√冒l(fā)亮是因為出冷汗了?！鼻貕蹮o奈，“師傅，這附近有修車的地方嗎？”：“往東三百米，拐角處有個修車鋪。不過...”他頓了頓，“你今日還是不宜遠(yuǎn)行，恐有血光之災(zāi)。我這是去掃墓，不是去打仗?！鼻貕弁浦囃鶘|走。，招牌歪歪扭扭寫著：“老王修車，啥都能修，修不好不要錢——但基本沒有修不好的?！保牭铰曇籼ь^：“喲，秦老師！又來修車?yán)玻窟@是本月第三次了吧？王師傅記性真好...”秦壽尷尬。
“不是記性好，是你這車太有特色了?！崩贤跽酒饋恚斑@次又怎么了？”
聽完情況，老王檢查了一下：“換個內(nèi)胎，三十塊。”
秦壽摸了摸口袋，只有二十五——那二十塊買了彩票，五塊買了花，還剩二十五是準(zhǔn)備坐公交回家的。
“王師傅，二十五行嗎？我兒子還在長身體，得留點錢買午飯...”
老王看看秦大壽，又看看秦壽：“這樣吧，你幫我個忙。我兒子歷史作業(yè)不會，你給他講講，少收你五塊?！?br>于是，在修車鋪門口，秦壽蹲在地上，用粉筆在水泥地上畫起了三國地圖，給老王十歲的兒子講官渡之戰(zhàn)。秦大壽在旁邊補(bǔ)充細(xì)節(jié)：“曹操當(dāng)時用的是許攸的計策，許攸這個人呢...”
半小時后，車修好了，老王兒子的作業(yè)也寫完了。老王不僅少收了五塊，還送了秦壽一個備用內(nèi)胎：“下次再扎了，自己換上就行?！?br>重新上路，秦大壽說：“爸爸，你這是知識付費(fèi)的古代版——以講史代貨幣?！?br>“這叫歷史老師的生存技能?！鼻貕鄹锌?，“在古代，我可以當(dāng)門客；在現(xiàn)代，我只能當(dāng)修車鋪的臨時家教?！?br>終于到了公墓。今天不是清明節(jié)，墓園里人不多，顯得格外安靜。
林婉的墓在園區(qū)東側(cè)，位置不錯——這是秦壽當(dāng)初咬牙買的，因為林婉說過喜歡早晨的陽光。墓碑上刻著：“愛妻林婉之墓”，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這里躺著一個笑點很低的歷史老師家屬”。
這是林婉生病時自己要求加的。她說：“這樣掃墓的人看了也能笑一笑?！?br>秦壽把白菊放在墓前，秦大壽獻(xiàn)上自己畫的畫。畫上林婉穿著古裝，正在給一群歷史人物上課：秦始皇在抄寫《諫逐客書》，唐太宗在算玄武門事變的數(shù)學(xué)題，曹操在寫《觀滄?！返淖x后感...
“媽媽，我又考了歷史第一名?！鼻卮髩蹖χ贡f，“老師說我講三國比他還詳細(xì)。爸爸的課還是那么搞笑，昨天他又把T恤烤焦了...”
秦壽蹲下身，擦了擦墓碑：“婉婉，我們挺好的。就是...歷史課要被減了，可能要改教成**。你說我要是教‘秦始皇的財富密碼’，會不會太離譜？”
微風(fēng)拂過，墓前的白菊輕輕搖晃。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這位先生，你這碑文挺特別啊?！?br>秦壽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頭發(fā)花白的老先生站在旁邊，正笑瞇瞇地看著墓碑。
“這是我妻子生前要求的?！鼻貕劢忉?，“她說人走了也要給人間留點笑聲。”
老先生點點頭：“有道理。我姓陳，是個退休的歷史教授?！彼噶酥覆贿h(yuǎn)處的墓碑，“那是我老伴，走了五年了。她的碑文是‘這里躺著一個總說歷史教授不如電視劇好看的女人’?！?br>秦大壽好奇地問：“陳爺爺，您真是歷史教授？”
“如假包換。”陳教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我每天來陪老伴說話，順便記錄墓園里的碑文。你看，這個挺有意思——”他指著一個墓碑，“‘程序員張某某，終于不用de*ug了’?！?br>秦壽也來了興趣：“這個呢？”
“‘***，下輩子再也不當(dāng)班主任了’?！标惤淌诜咀樱斑€有這個，‘美食家王**，去天堂開飯店了’?！?br>秦大壽眼睛亮了：“這就像一部另類歷史書！記錄普通人的生平！”
“對啊?！标惤淌谛Φ?，“正史記帝王將相，墓志銘記百姓人生。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大壽?！鼻卮髩弁ζ?*，“我爸爸叫秦壽。”
陳教授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好名字！讓人過目不忘！你將來要是寫自傳，書名我都替你想好了——《秦大壽回憶錄：從搞笑名字到歷史大家》！”
三人聊開了。陳教授聽說秦壽是歷史老師，眼睛一亮：“你是哪個學(xué)校的？英才高中？我有個學(xué)生在你們學(xué)校當(dāng)校長，叫王富貴對不對？”
“您認(rèn)識王校長？”
“何止認(rèn)識，他是我?guī)У难芯可！标惤淌趽u頭，“當(dāng)年論文寫得一塌糊涂，現(xiàn)在倒當(dāng)校長了。他是不是又要減歷史課？”
秦壽苦笑：“您怎么知道？”
“這小子，當(dāng)年就功利?！标惤淌诤吡艘宦?，“這樣，我給你個名片。下周有個歷史教學(xué)研討會，你來找我。我看看能不能幫你爭取點支持?！?br>秦壽接過名片，上面印著：“華東師范大學(xué)歷史系退休教授 陳守正”。
“陳教授，這太感謝了...”
“別謝我?！标惤淌跀[擺手，“我是為了歷史教育?，F(xiàn)在年輕人啊，就知道成**、財富密碼，歷史都快成選修課了。這不行，得有人堅守。”
他又看了看秦壽父子：“你們這名字，這經(jīng)歷，本身就是活的歷史教材。好好干！”
陳教授離開后，秦大壽小聲說：“爸爸，咱們遇到貴人了?！?br>“歷史就是這樣，”秦壽感慨，“總有意想不到的轉(zhuǎn)折。就像劉備三顧茅廬前，也不知道會遇見諸葛亮?！?br>祭掃完畢，父子倆準(zhǔn)備離開。秦壽對著墓碑輕聲說：“婉婉，我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別太辛苦——管那么多歷史人物，夠累的?！?br>剛走出墓園，秦壽的手機(jī)響了。是彩票店老板打來的：“秦老師！你那彩票！快來看！中獎了！”
秦壽腦子“嗡”的一聲：“中...中多少？”
“三等獎！三千塊！”老板興奮地說，“雖然不是大獎，但也夠改善生活了！快來兌獎！”
掛掉電話，秦壽愣在原地。秦大壽拉拉他的衣角：“爸爸，你怎么了？表情像看到秦始皇復(fù)活了?！?br>“兒子...”秦壽聲音發(fā)顫，“咱們中獎了。三等獎，三千塊。”
秦大壽眼睛瞪得溜圓：“真的？我的歷史數(shù)學(xué)玄學(xué)真的靈了？”
“03、06、09、12...”秦壽回憶著號碼，“就差兩個數(shù)就是一等獎了...不過三千塊也很好了！可以買新電動車！可以給你買新書包！可以...”
“可以給媽媽墓前種更多真花！”秦大壽接話。
父子倆激動地抱在一起。路過的大媽看了直搖頭：“這年頭，掃墓掃這么高興的還真少見?！?br>回城的公交車上，秦壽計劃著這三千塊的用途：“一千塊存起來，五百塊給你買書和書包，五百塊修車和日常開銷，五百塊...”他頓了頓，“五百塊給**媽買最好的白菊，種滿墓前?！?br>“還有五百呢？”秦大壽問。
“還有五百...”秦壽想了想，“請陳教授吃頓飯，感謝他。再請王師傅吃頓飯，感謝他少收五塊錢。剩下的...買點肉，咱們吃頓好的！”
“我想吃***！”秦大壽眼睛發(fā)亮，“要肥瘦相間的那種！”
“好！就吃***！”秦壽難得大方一次，“再給你加個雞腿！”
回到家，秦壽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張中獎彩票小心翼翼夾進(jìn)林婉的相冊里?！巴裢瘢憧?，咱們運(yùn)氣來了?！彼麑χ掌f，“雖然不多，但是個好兆頭?！?br>秦大壽則開始計算：“爸爸，三千塊除以三十天，每天可以多花一百塊。按照現(xiàn)在的物價水平，我們可以每天加一個菜，或者每三天吃一次肉，或者...”
“兒子，別算了。”秦壽笑道，“咱們偶爾奢侈一下。明天就去兌獎，然后實施‘三千元幸福計劃’！”
晚飯還是方便面，但秦壽奢侈地加了兩根火腿腸和一個雞蛋?！邦A(yù)祝我們好運(yùn)！”他舉著面條說。
“以面代酒，干杯！”秦大壽也舉起碗。
這時，門被敲響了。秦壽開門，是樓下的李奶奶，端著一碗***：“秦老師，我家今天做多了，給你們端點。大壽正在長身體，得多吃肉?！?br>秦壽愣住了：“李奶奶，這怎么好意思...”
“客氣啥！”李奶奶擺擺手，“你上次幫我修收音機(jī)，我還沒謝你呢。再說了，你家這名字我一聽就高興——秦壽，大壽，多吉利！”
關(guān)上門，父子倆看著那碗***，面面相覷。
“爸爸，咱們今天是不是運(yùn)氣爆棚了？”秦大壽小聲說。
“可能...”秦壽想了想，“可能**媽在天上幫忙了。她總說咱們爺倆需要人照顧?！?br>那碗***格外香。父子倆吃得滿嘴流油，秦大壽連湯汁都拌飯吃了。
“爸爸，如果以后我們有錢了，最想做什么？”秦大壽問。
秦壽認(rèn)真思考：“第一，給**媽修個漂亮的墓園，種滿她喜歡的花。第二，給你最好的教育。第三...”他笑了，“第三，買輛真的電動車，不要三天兩頭壞的?！?br>“那你自己呢？”
“我？”秦壽想了想，“我想寫本書，就叫《秦壽講史：那些被名字耽誤的歷史人物》。從黑臀講到小白，從寤生講到...講到咱們父子?！?br>秦大壽樂了：“那咱們就是壓軸案例！”
睡前，秦壽拿出陳教授的名片看了又看。也許這是個轉(zhuǎn)機(jī)？也許歷史課不用減了？也許...
“爸爸，明天兌獎要帶***?！鼻卮髩厶嵝?。
“對，對?！鼻貕郯?**找出來，和彩票放在一起。
這一夜，秦壽睡得格外踏實。他夢見林婉在花叢中笑：“秦壽，三千塊就樂成這樣？有點出息行不行？要中就中三千萬！”
醒來時，秦壽笑了。這就是林婉，永遠(yuǎn)那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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