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扳手精度被調(diào)0.01，我不忍了
飛機出廠試飛，葉片卻在空中松動發(fā)出警報，險些墜機。
檢修間加班加點排查原因：“扳手的精度值是誰下調(diào)了0.01？”
坐在最外圈的蘇易突然站起來，不耐煩地出聲：
“有完沒完，為了這點破事浪費我時間?！?br> “精度值是我改的，靜初沒告訴你4這個數(shù)和我犯沖嗎，不吉利，3.99聽著多順溜。”
“你知不知道所有精度值都有嚴格標準，你一句不吉利差點讓試飛組全員送命？”
他蹺著二郎腿，轉(zhuǎn)著車鑰匙，翻了個白眼。
“這不沒出事嗎，說不定是我避開了晦氣的數(shù)字救了他們狗命，還不謝謝我?！?br> 說著拿出扳手丟在地上，笑嘻嘻道：
“差不多得了，扳手給你，自己去改回來不就得了，我讓你一次，夠意思了吧？”
“一點小事還上綱上線，連累我大半天沒吃上飯，真是玩不起。”
他拎起外套就往車間外走。
我伸手按下大門的緊急按鈕，撿起扳手，面無表情攔在他面前。
“你干什么，想動手？信不信我投訴你職場霸凌！”
“請便，不過在這之前，我會先向監(jiān)管部門**，送你進去吃牢飯?！?br> ……
1
蘇易臉上的輕蔑消失了一瞬，很快被慣有的傲慢覆蓋。
“嚇唬誰呢，改個參數(shù)而已，又沒真出事故?！?br>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不就是因為你女朋友喜歡過我，你就嫉妒了唄?！?br> “仗著靜初是車間主任，你還狐假虎威上了，你猜她來了會給誰撐腰？”
到這時候，他依舊覺得我不過是在借題發(fā)揮，只為了報復他。
我直接把扭矩扳手和實時監(jiān)測終端推到他面前。
“沒出事故？試飛記錄顯示，17號渦輪螺栓在臨界轉(zhuǎn)速下預緊力下降了12%，警報都響到塔臺了！”
“你擅自下調(diào)關(guān)鍵螺栓的極限緊固精度，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只差0.01，會導致葉片連接處產(chǎn)生滑移，脫落只是輕的，甚至可能像霰彈一樣橫掃整個引擎艙?！?br> “如果不是應對及時，賠上的是整個項目組三年的心血，更是七條試飛員的命，是廠里再也擔不起的安全信用?！?br> “蘇易，你這是危害公共安全，判三年起步。”
蘇易面皮抽了抽，眼瞳微微顫抖，但很快被更強的不屑和惱怒蓋過。
“少在這危言聳聽！”
他掏出手機，直接戳開免提撥號。
電話接通瞬間，他的聲音軟了八度，委屈得不行。
“靜初，你快來檢修間一趟?！?br> “程工他非要扣著我，說我改了個小數(shù)點要害死全機組，不就是在故意針對我嗎！”
“我只是看4那個數(shù)不吉利，想著3.99多順耳，隨手一調(diào)嘛，0.01的差距怎么可能有影響?！?br> 我聽著他添油加醋，把擅自篡改關(guān)鍵參數(shù)輕描淡寫美化成不足一提的小事。
仿佛全組日夜研究的努力和試飛人員的生命安全根本不存在。
霍靜初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真切，只傳來一句“我馬上到”，語氣急促。
掛斷電話，蘇易轉(zhuǎn)著手機，譏誚地看我。
“等著吧程川，靜初很快過來，我看你還能不能端起這副假清高的架子?！?br> “不過是靠車間主任的女友才當上組長，真以為動得了我？”
我沒接話，轉(zhuǎn)身對身后滿臉疲憊、眼睛熬得通紅的檢修組沉聲下令：
“所有人停工，備份系統(tǒng)操作日志，所有數(shù)據(jù)掃描打包?！?br> 沒多久，檢修間扇厚重的隔音門被猛地推開。
霍靜初快步走進來，目光先落在蘇易身上，快速掃了一眼確認他沒事，然后才轉(zhuǎn)向我。
那雙我曾經(jīng)覺得冷靜理性的眼睛，此刻凝著一層薄冰。
“程川！”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惱火，“你鬧夠了沒有？”
“看看車間現(xiàn)在亂成什么樣！全員停工，就為了針對小蘇一個人？”
“總部**組下周就到，你搞這么大陣仗，興師問罪給誰看？”
“一個工作十年的老工程師，跟新來的技術(shù)員斤斤計較那0.01，你的格局呢？”
蘇易立刻像找到靠山一樣，貼到霍靜初身側(cè)，語氣不滿。
“靜初你看看他，我不過是覺得4不吉利，調(diào)了一點點而已?！?br> “程工非要我認錯，還說這是犯罪，要送我去坐牢。”
霍靜初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抬眼冷冷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翻涌的苦澀和怒意，在電腦種調(diào)出一串串測試數(shù)據(jù)。
屏幕上，刺眼的紅色曲線清晰地展示著試飛數(shù)據(jù)的異常波動，旁邊是系統(tǒng)自動生成的可靠性降級警告。
“霍主任，這真不是小事?！蔽冶M量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專業(yè)。
“他擅自修改的，是發(fā)動機第**渦輪盤的關(guān)鍵螺栓的終極扭矩精度閾值?！?br> “按照適航管理條例，單點關(guān)鍵參數(shù)被篡改且導致系統(tǒng)告警，整機適航認證流程會被強制暫停，直至完成全面**?！?br> “這已經(jīng)不是技術(shù)問題，是嚴重違規(guī)，必須弄清楚。”
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霍靜初是技術(shù)出身，她懂。
她參與過這個型號的前期設計評審，她比我更清楚渦輪盤螺栓失效意味著什么。
可她只是掃了眼屏幕，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
“就為了這0.01的參數(shù)誤差，值得讓全車間停產(chǎn)，讓整個項目進度卡在這里？”
“我看根本就是你們技術(shù)組自己前期校驗沒做到位，現(xiàn)在想找個由頭推卸責任！”
我攥緊了拳頭，用盡全部克制力才冷靜地說下去。
“航空安全標準是底線，是寫在血淚教訓里的鐵律，不是誰覺得數(shù)字吉利不吉利就能隨手改動的兒戲?！?br> “如果連最基本的參數(shù)都可以被隨意篡改，那我們在這里熬的所有夜，做的所有測試，到底是為了什么？我們造的，到底是飛機，還是裝著定時**的鐵棺材？”
霍靜初猛地沉下臉，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只看結(jié)果，結(jié)果就是因為你們技術(shù)組所謂的嚴謹，一個簡單的小數(shù)點問題被無限放大。”
“連個扳手精度都校準不好，連個新同事的無心之失都容不下，還要上綱上線到報警抓人?！?br> “程川，你的心胸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窄了？”
檢修間加班加點排查原因：“扳手的精度值是誰下調(diào)了0.01？”
坐在最外圈的蘇易突然站起來，不耐煩地出聲：
“有完沒完，為了這點破事浪費我時間?！?br> “精度值是我改的，靜初沒告訴你4這個數(shù)和我犯沖嗎，不吉利，3.99聽著多順溜。”
“你知不知道所有精度值都有嚴格標準，你一句不吉利差點讓試飛組全員送命？”
他蹺著二郎腿，轉(zhuǎn)著車鑰匙，翻了個白眼。
“這不沒出事嗎，說不定是我避開了晦氣的數(shù)字救了他們狗命，還不謝謝我?！?br> 說著拿出扳手丟在地上，笑嘻嘻道：
“差不多得了，扳手給你，自己去改回來不就得了，我讓你一次，夠意思了吧？”
“一點小事還上綱上線，連累我大半天沒吃上飯，真是玩不起。”
他拎起外套就往車間外走。
我伸手按下大門的緊急按鈕，撿起扳手，面無表情攔在他面前。
“你干什么，想動手？信不信我投訴你職場霸凌！”
“請便，不過在這之前，我會先向監(jiān)管部門**，送你進去吃牢飯?！?br> ……
1
蘇易臉上的輕蔑消失了一瞬，很快被慣有的傲慢覆蓋。
“嚇唬誰呢，改個參數(shù)而已，又沒真出事故?！?br>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不就是因為你女朋友喜歡過我，你就嫉妒了唄?！?br> “仗著靜初是車間主任，你還狐假虎威上了，你猜她來了會給誰撐腰？”
到這時候，他依舊覺得我不過是在借題發(fā)揮，只為了報復他。
我直接把扭矩扳手和實時監(jiān)測終端推到他面前。
“沒出事故？試飛記錄顯示，17號渦輪螺栓在臨界轉(zhuǎn)速下預緊力下降了12%，警報都響到塔臺了！”
“你擅自下調(diào)關(guān)鍵螺栓的極限緊固精度，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只差0.01，會導致葉片連接處產(chǎn)生滑移，脫落只是輕的，甚至可能像霰彈一樣橫掃整個引擎艙?！?br> “如果不是應對及時，賠上的是整個項目組三年的心血，更是七條試飛員的命，是廠里再也擔不起的安全信用?！?br> “蘇易，你這是危害公共安全，判三年起步。”
蘇易面皮抽了抽，眼瞳微微顫抖，但很快被更強的不屑和惱怒蓋過。
“少在這危言聳聽！”
他掏出手機，直接戳開免提撥號。
電話接通瞬間，他的聲音軟了八度，委屈得不行。
“靜初，你快來檢修間一趟?！?br> “程工他非要扣著我，說我改了個小數(shù)點要害死全機組，不就是在故意針對我嗎！”
“我只是看4那個數(shù)不吉利，想著3.99多順耳，隨手一調(diào)嘛，0.01的差距怎么可能有影響?！?br> 我聽著他添油加醋，把擅自篡改關(guān)鍵參數(shù)輕描淡寫美化成不足一提的小事。
仿佛全組日夜研究的努力和試飛人員的生命安全根本不存在。
霍靜初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真切，只傳來一句“我馬上到”，語氣急促。
掛斷電話，蘇易轉(zhuǎn)著手機，譏誚地看我。
“等著吧程川，靜初很快過來，我看你還能不能端起這副假清高的架子?！?br> “不過是靠車間主任的女友才當上組長，真以為動得了我？”
我沒接話，轉(zhuǎn)身對身后滿臉疲憊、眼睛熬得通紅的檢修組沉聲下令：
“所有人停工，備份系統(tǒng)操作日志，所有數(shù)據(jù)掃描打包?！?br> 沒多久，檢修間扇厚重的隔音門被猛地推開。
霍靜初快步走進來，目光先落在蘇易身上，快速掃了一眼確認他沒事，然后才轉(zhuǎn)向我。
那雙我曾經(jīng)覺得冷靜理性的眼睛，此刻凝著一層薄冰。
“程川！”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惱火，“你鬧夠了沒有？”
“看看車間現(xiàn)在亂成什么樣！全員停工，就為了針對小蘇一個人？”
“總部**組下周就到，你搞這么大陣仗，興師問罪給誰看？”
“一個工作十年的老工程師，跟新來的技術(shù)員斤斤計較那0.01，你的格局呢？”
蘇易立刻像找到靠山一樣，貼到霍靜初身側(cè)，語氣不滿。
“靜初你看看他，我不過是覺得4不吉利，調(diào)了一點點而已?！?br> “程工非要我認錯，還說這是犯罪，要送我去坐牢。”
霍靜初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抬眼冷冷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翻涌的苦澀和怒意，在電腦種調(diào)出一串串測試數(shù)據(jù)。
屏幕上，刺眼的紅色曲線清晰地展示著試飛數(shù)據(jù)的異常波動，旁邊是系統(tǒng)自動生成的可靠性降級警告。
“霍主任，這真不是小事?！蔽冶M量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專業(yè)。
“他擅自修改的，是發(fā)動機第**渦輪盤的關(guān)鍵螺栓的終極扭矩精度閾值?！?br> “按照適航管理條例，單點關(guān)鍵參數(shù)被篡改且導致系統(tǒng)告警，整機適航認證流程會被強制暫停，直至完成全面**?！?br> “這已經(jīng)不是技術(shù)問題，是嚴重違規(guī)，必須弄清楚。”
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霍靜初是技術(shù)出身，她懂。
她參與過這個型號的前期設計評審，她比我更清楚渦輪盤螺栓失效意味著什么。
可她只是掃了眼屏幕，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
“就為了這0.01的參數(shù)誤差，值得讓全車間停產(chǎn)，讓整個項目進度卡在這里？”
“我看根本就是你們技術(shù)組自己前期校驗沒做到位，現(xiàn)在想找個由頭推卸責任！”
我攥緊了拳頭，用盡全部克制力才冷靜地說下去。
“航空安全標準是底線，是寫在血淚教訓里的鐵律，不是誰覺得數(shù)字吉利不吉利就能隨手改動的兒戲?！?br> “如果連最基本的參數(shù)都可以被隨意篡改，那我們在這里熬的所有夜，做的所有測試，到底是為了什么？我們造的，到底是飛機，還是裝著定時**的鐵棺材？”
霍靜初猛地沉下臉，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只看結(jié)果，結(jié)果就是因為你們技術(shù)組所謂的嚴謹，一個簡單的小數(shù)點問題被無限放大。”
“連個扳手精度都校準不好，連個新同事的無心之失都容不下，還要上綱上線到報警抓人?！?br> “程川，你的心胸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