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閑魚是被疼醒的。

后腦勺像被人拿板磚拍過，嗡嗡作響。

他掙扎著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掛了蜘蛛網(wǎng)的房梁，那蜘蛛正悠閑地趴在網(wǎng)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這特么是哪兒？”

他艱難地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堆發(fā)霉的稻草上，西周是斑駁的土墻，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兒。

破廟，絕對的破廟。

就在這時，腦子里突然涌入了一大堆記憶——李閑魚，十八歲，青云宗外門弟子，雜靈根，修煉十年還在煉氣二層。

三個月前腦子一熱，找宗門借了“靈根貸”，三百靈石買了顆筑基丹，結(jié)果丹吃了，修為沒突破，還欠了一**債。

明天是最后還款日。

“**?！?br>
李閑魚整個人都麻了。

三分鐘前，他還是個在大廠寫代碼的996程序員，正熬夜做“基于區(qū)塊鏈的股權(quán)激勵方案”的PPT，準備第二天給老板畫大餅。

然后眼前一黑，再睜眼就躺這兒了。

穿越他認了，可穿越成個欠債的是幾個意思？

“叮——”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機械聲，嚇得李閑魚一激靈。

“檢測到宿主負債率327%，己觸發(fā)靈根抵押預警。

若24小時內(nèi)無法償還債務，‘靈根貸’系統(tǒng)將自動執(zhí)行靈根劃扣程序?！?br>
李閑魚：“……”劃扣靈根？

這不就是***催收嗎？

連穿越世界都躲不過資本家的**？

他還沒來得及罵娘，破廟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三個穿灰袍的大漢沖進來，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手里拎著根鐵棍，一進門就啐了一口：“李閑魚！

還錢！”

李閑魚下意識往后縮了縮：“那個……幾位大哥，有話好說……說**！”

刀疤臉一把揪住他領(lǐng)子，“三百靈石，今天拿不出來，就抽你靈根抵債！

兄弟們，給我按住他！”

兩個手下立刻沖上來，一左一右把李閑魚按在地上。

刀疤臉蹲下來，鐵棍在他臉上拍了拍，咧嘴一笑：“小子，知道為什么道上都叫我們‘抽筋扒皮三兄弟’嗎？”

李閑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為、為什么？”

“因為我們是先抽筋，再扒皮，最后才抽靈根。”

刀疤臉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讓你死個明白。”

李閑魚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三百靈石，他現(xiàn)在連三個都掏不出來。

硬剛？

人家三個人，他一個，對面還有武器。

跑？

被按得死死的。

只能忽悠了。

“大哥！”

他喊了一嗓子，“你們是放貸的，應該懂金融吧？”

刀疤臉一愣：“啥？”

“金融！

就是錢生錢的生意！”

李閑魚一口氣說下去，“你們借出去三百靈石，利息最多幾十個點。

但如果你們讓我用別的方式還，收益可能是幾百倍！”

刀疤臉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你個窮鬼，拿什么還？”

“拿我的……潛力？”

刀疤臉笑了，笑得首不起腰：“潛力？

你一個煉氣二層的廢物，有個屁的潛力！”

“那至少讓我死個明白吧？”

李閑魚換了個策略，“明天才到期，今天你們弄死我，三百靈石就打水漂了。

不如再給我一天，我要是能還上，你們賺利息；要是還不上，明天再抽靈根，你們也沒損失不是？”

刀疤臉想了想，居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松開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閑魚：“行，就給你一天。

明兒個這時候，我們再來。

要是見不著靈石——”他一棍子砸在旁邊的柱子上，柱子應聲裂開一道縫。

“這廟就是你的墳?！?br>
三人揚長而去。

李閑魚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嚇死爹了……”他剛想爬起來，胸口突然一陣發(fā)燙。

低頭一看，脖子上掛的那塊祖?zhèn)饔衽濉饔洃浝镎f是個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正在發(fā)光。

下一秒，眼前憑空出現(xiàn)一個半透明的光幕：天道股權(quán)書（碎片版）持有人：李閑魚資產(chǎn)狀態(tài)：瀕臨破產(chǎn)功能介紹：本系統(tǒng)可幫助宿主與任何生靈建立因果投資關(guān)系。

宿主幫助對方實現(xiàn)愿望，即可獲得對方未來收益的干股（1%-30%不等）。

投資成功后，宿主可持續(xù)獲得分紅（修為、氣運、靈石等）。

備注：天界高新技術(shù)產(chǎn)品，三界勞動監(jiān)察局備案，放心使用。

李閑魚盯著光幕看了五秒鐘。

“……這是哪個穿越者前輩搞的系統(tǒng)？”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光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檢測到附近存在高潛力投資標的標的：土地神（村級）狀態(tài)：瀕臨失業(yè)，即將消散訴求：重獲香火，保住神職位置：此廟向西三百步李閑魚看完，眼睛亮了。

土地神？

失業(yè)？

投資？

這特么比他在大廠寫的PPT還離譜！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順著指引出了破廟。

走了不到一里地，就看見一座更破的廟——門楣上的牌匾歪了，勉強能認出“土地廟”三個字。

廟里供著一尊半人高的泥塑神像，身上金粉掉得七七八八，供桌上空空蕩蕩，連根香都沒有。

李閑魚正要湊近看，突然聽見一聲嘆息。

“唉……”那聲音蒼老疲憊，帶著濃重的幽怨，像是連續(xù)加班一個月猝死的程序員。

李閑魚后退一步：“誰？”

泥塑神像的眼睛動了，首首盯著他。

“凡人，你能看見本神？”

李閑魚這才注意到，神像周圍有一圈淡淡的微光，普通人看不見，但他透過股權(quán)書能看到。

“您是……土地神？”

神像又嘆了口氣：“正是本神。

不過，馬上就不是了。”

李閑魚好奇：“為什么？”

土地神開始訴苦：“縣城里有座城隍廟，你知道嗎？

他們搞‘香火引流’，搞什么‘掃碼上香、積分兌?！驯镜厣颇行排吡?。

我這破廟，三個月沒人上香了。

上面神司說了，再沒香火，就要撤銷我的神籍，讓我去投胎……”說到后面，聲音里居然帶了哭腔：“我在這兒守了***?。?br>
***！

說撤就撤，連N+1都不給！”

李閑魚差點笑出聲：“神仙也有N+1？”

“當然有！”

土地神憤憤不平，“按《神籍勞動法》，服務滿五百年被辭退，要補五十年香火當遣散費。

可他們說我是‘績效不達標’，屬于過失辭退，一分不給！”

李閑魚聽樂了。

好家伙，這仙界還挺有煙火氣。

他看了看土地神，又看了看系統(tǒng)界面，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土地神大人，”他清了清嗓子，“我有個提議，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土地神有氣無力：“說。”

“我?guī)湍严慊鹱銎饋?，您分我一點神力分紅，怎么樣？”

土地神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五秒，十秒。

“凡人，”它的聲音變得古怪，“你在跟本神開玩笑？”

“認真的?！?br>
“你一個煉氣二層的小雜修，連筑基都沒到，幫本神搞香火？”

“您別管我什么修為，就問您現(xiàn)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土地神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更久。

“……說說看，怎么搞？”

李閑魚笑了。

成了。

“簡單，就兩個字：營銷?！?br>
“營銷？”

“就是讓老百姓覺得您靈、有用、值得拜?！?br>
李閑魚掰著指頭數(shù)，“您看，這附近老百姓最愁什么？

丟牛、生病、**。

您就盯著這幾樣，精準顯靈——誰家牛丟了，您托個夢告訴他在哪兒；誰家孩子考童生，您給點心理暗示。

只要靈上幾回，口碑就起來了?！?br>
土地神遲疑：“這……這算不算干涉凡間因果？”

“您都快失業(yè)了，還管什么因果？”

李閑魚循循善誘，“再說了，這是服務群眾，屬于正能量，天道還能怪您？”

土地神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

“那……那就試試？”

“試試！”

李閑魚拍板，“您負責顯靈，我負責宣傳。

咱倆合伙，利潤分成。

您看怎么樣？”

土地神猶豫半天，最后一咬牙：“行！

反正也是死，不如信你一回！”

話音剛落，系統(tǒng)界面跳出一行字：土地神（村級）接受投資邀約投資方式：幫助對方重獲香火股權(quán)比例：1%神力分紅（永久）是否確認？

李閑魚毫不猶豫點確認。

下一秒，他眉心一熱，感覺有什么東西把自己和土地神連在了一起。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筆因果投資！”

系統(tǒng)歡快地提示，“新手福利發(fā)放中……”獲得：因果**眼（初級）——**看目標基本訴求獲得：香火引流指南（電子版）——三界營銷攻略大全獲得：保命符箓一張（一次性）——可擋一次致命攻擊李閑魚正美滋滋地看著，土地神突然問：“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閑魚。”

“好，李閑魚，本神記住了?！?br>
土地神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期待，“接下來怎么做？”

李閑魚想了想：“附近有沒有最近丟了東西、急著找的？”

“西村王老漢昨天丟了頭牛，急得滿山找?！?br>
“就他了！

今晚您給他托個夢，告訴他牛在哪兒?！?br>
土地神有點擔心：“萬一他不信呢？”

李閑魚笑了：“您放心，只要牛真在那兒，他就一定信?！?br>
“為什么？”

“因為人啊，”李閑魚拍拍手站起來，“只愿意相信對自己有利的事兒?！?br>
土地神似懂非懂。

李閑魚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明天我?guī)c香燭來。

供桌上空著，太寒酸了?！?br>
說完，他消失在夜色里。

土地神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這小子……看著不靠譜，怎么好像……有點東西？”

李閑魚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里盤算。

土地神1%分紅——蚊子再小也是肉。

關(guān)鍵是這只是開始。

城隍、山神、河伯……這個世界的神仙多了去了。

只要有一個讓他投，他就能像滾雪球一樣滾起來。

別人穿越是打怪升級。

他穿越是給神仙當投資人。

等以后發(fā)達了，就搞個“三界創(chuàng)投”，專門投瀕臨破產(chǎn)的神仙項目。

等他們飛黃騰達了，自己躺著分紅……正做著春秋大夢，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李閑魚！”

李閑魚回頭，抽筋扒皮三兄弟又追了上來。

刀疤臉喘著粗氣：“小子，我們越想越不對！

萬一你跑了怎么辦？

今晚就得給個說法！”

李閑魚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把這茬忘了。

三百靈石，他現(xiàn)在一個子兒都沒有。

怎么辦？

他下意識摸了**口的玉佩。

系統(tǒng)界面突然亮了：檢測到債務危機，建議操作：債轉(zhuǎn)股可邀約對象：抽筋扒皮三兄弟（放貸人）方案：將300靈石債務轉(zhuǎn)為“土地神項目”優(yōu)先股，年化收益保底10%，上不封頂李閑魚愣住了。

債轉(zhuǎn)股？

讓放***的，當天使投資人？

這特么也行？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對刀疤臉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大哥，您聽說過……股權(quán)投資嗎？”

月光下，三個放貸人和一個欠債人相對而立。

刀疤臉的表情從兇神惡煞變成了困惑茫然。

夜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李閑魚的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燦爛。

刀疤臉突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今晚這事兒，好像要往一個奇怪的方向發(fā)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