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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薪火?不不不,你們才是

分手慘遭隕石砸------------------------------------------,消散了最后的余暉;昆彌川也隨著夜色逐漸變得冷清起來。,變臉比翻書還快,太陽落山前還****,余暉散去,云朵就遮住了月亮。,低飛的燕子也各自回了巢穴,在巢穴中探出腦袋看著雨點從天空中落下。,匯成小溪刷洗著歲月留在這座古城的痕跡,一旁的公路上一輛褐色別克疾馳而過,激起一地水花。,兩條雨刮瘋了似的左右搖擺,卻刮不凈這滿天飛雨,橡膠條在玻璃上刮出尖銳而短促的摩擦聲。,勉強劃開一絲絲黑暗,雨點砸在引擎蓋,車身的碰響,淹沒了所有聲響,車內(nèi)安靜的可怕。,皮革與潮濕的氣息彌漫著整個金屬盒子,陳宇雙手緊握住方向盤,他開的很穩(wěn),可能是因為后座上那披著薄毯睡得正熟的女子。,雨太大了,不敢快也快不起來,車載導航散發(fā)著微微的幽光,顯示著去往機場的路線,屏幕的右上角還有一個不大的彈窗,是車載音樂,音樂聲隨著無線藍牙沒入陳宇耳中?!澳戏焦媚?,你是否習慣北方的秋涼;南方姑娘,你是否喜歡北方人的直爽…南方姑娘,你是否愛上了北方;南方姑娘,你說今天你就要回到你的家鄉(xiāng)…”《南方姑娘》這是一首略帶著悲傷的歌曲。,那是林玥精心收拾了整整兩天,放滿了生活用品和這些年回憶的箱子,它靜靜地躺在那里,就像躺在后座熟睡的主人一樣。,引擎聲,雨刮規(guī)律而徒勞的擺動聲,后座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空氣沉甸甸的,壓著人的胸口,比窗外的暴雨更令人窒息。,不由得減緩車速,右手伸向座位中間的保溫杯,手剛碰到保溫杯,感受得到不是金屬的冰涼,而是光滑且溫暖,柔和的觸感?!澳恪蚜?!”陳宇帶著點顫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班??!便紤械穆曇魪暮笞蟼鞒觯肢h輕輕推開陳宇的手,先一步把保溫杯取走。
隨著保溫杯被打開,陳宇身軀一顫,隨后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樣,如釋重負的靠在椅背上。
他再次目視前方,可心里卻波濤洶涌。雨似乎小了點,又好像是他的錯覺。導航提示前方有岔路,記得靠右行駛。
距離機場越來越近了,登機時間,行李托運,安檢…一個個字眼流過他的腦海,他該囑咐她些什么?
到那邊要注意安全,常聯(lián)系,以學業(yè)為重?又或是你能不能別走…這樣的蒼白無力。早在臨行前,他們就為此討論過,爭吵過,又最終歸于沉默的達成某種共識。
共識下是暗潮洶涌的,誰也不愿提及的不愿觸碰的礁石。
很快,保溫杯被放回,車內(nèi)又歸于平靜。
雨幕之中,遠處機場航站樓,那些巨大而明亮的格子,已在黑暗中顯現(xiàn),像一座懸浮的,燈火通明的海市蜃樓,遙不可及,又近在咫尺。
別克緩緩減速,停在機場停車場。陳宇下車,從后備箱中取出行李箱,打開傘,像一個保鏢一樣的輕輕拉開后座門,一只手護在車門框上。
林玥一點一點,慢慢的將薄毯卷起,仿佛這樣就能多拖延一點時間,讓兩人能再多溫存一會兒。
很快,兩人便走入機場,陳宇收了傘,拉著行李箱就往行李托運處走去,仿佛想快些離開,離開了就可以逃避這一切。
“陳宇?!绷肢h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輕的像一片羽毛,卻輕易的穿透雨聲,周圍嘈雜的人聲。
“嗯?!标愑顟?yīng)了一聲,聲音小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回應(yīng)了沒有,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我們…到此為止吧?!?br>聲音仍然很輕,但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的錘在陳宇胸口,他不動聲色,拉著行李箱的手猛的一緊,骨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
“因為…學校?”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嗯?!绷肢h應(yīng)了一聲,很輕,但很確定。“一東一西,隔了大半個中國。太遠了?!?br>她慢慢抬起頭,這次是真的看向了他,眼神里有一種陳宇陌生的、徹骨的疲倦和冷靜,或許還有一絲極力掩藏的、更深的東西,但此刻的陳宇捕捉不到,也不想去分辨。
“異地戀太消耗人了,陳宇。我們……我們大概率都撐不下去。與其到時候把最后那點情分都磨光,互相怨懟,不如現(xiàn)在就停在這里。至少……還能留個相對好看的結(jié)局?!?br>“相對好看的結(jié)局?”陳宇重復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全然不是?!暗綑C場了,你跟我說分手?”
林玥避開了他的目光,“在哪兒說,有區(qū)別嗎?結(jié)果都一樣。早點說清楚,對彼此都好。你以后……好好照顧自己。”伸手奪過陳宇手中的行李箱,緩緩走向行李托運處。
陳宇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林玥被人群淹沒的身影,一滴水從右眼流過臉頰,他輕輕抹去,就好像剛剛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快步走出了機場。
沒打傘,雨點落在他的身上,在他回到車內(nèi)時,臉上全是水,不知道是淚還是雨。
看著停車場來來往往的車輛,陳宇不知道是自嘲還是痛苦的笑了笑,發(fā)動汽車,駛出了機場。
導航屏幕早已熄滅,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回家?現(xiàn)在都幾點了?把熟睡中的父母吵醒,然后跟他們哭訴自己被甩了?別搞笑了。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在機場高速上狂奔,開到一個自己都不清楚通向哪里的下橋岔路便開了下去。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僻靜的支路邊,旁邊黑漆漆的,像是一片待建的荒地,只有遠處加油站和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招牌在雨夜里散發(fā)著孤零零的光。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陳宇在車內(nèi)坐了一會兒,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猛的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襯衫黏在身上,頭發(fā)貼在額前。他毫不在意,大步朝著那家便利店走去。
自動門叮咚一聲打開,溫暖干燥的空氣和明亮的白光撲面而來,與門外濕冷黑暗的世界形成鮮明對比。
店里沒有其他顧客,只有一個年輕的店員靠在收銀臺后面玩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渾身濕透的狼狽樣子驚了一下,又很快低下頭去。
陳宇的目光掠過貨架,徑直走向酒類區(qū)。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但目標明確。
手指劃過冰涼的玻璃瓶和金屬罐,最后停在了一瓶威士忌上。
方形玻璃瓶,琥珀色的液體。他拿起來,看了看標簽上的酒精度數(shù),很高。就是它了。
回到車上,他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頭發(fā)、衣服都在往下滴水,很快在座椅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關(guān)上車門,將暴雨的喧囂隔絕在外。密閉的空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雨水敲打車頂?shù)膼烅憽?br>他撕開塑料袋,擰開威士忌的瓶蓋。濃烈的、帶著橡木和煙熏氣息的酒精味道沖了出來。
他沒有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口,仰頭灌下一大口。液體火燒火燎地劃過喉嚨,落入胃袋,帶來一陣尖銳的灼痛和隨之升騰起的、虛浮的熱意。
放下酒瓶,他喘著氣,因為酒精的刺激不由得咳嗽兩聲,手指有些發(fā)抖。他再次拿起手機,屏幕依舊漆黑。他解鎖,點開那個熟悉的綠**標。
他和林薇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下午,她問:“明天你幾點過來接我?”他回:“下午三點,來得及?!?br>他盯著那個頭像,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然后開始打字。打了又刪,**又打。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下來,落在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最終,他只發(fā)出去一句話:“林玥,祝你前程似錦?!鳖A(yù)料中的紅色感嘆號沒有出現(xiàn),他自嘲的笑了,再次舉起酒瓶,對著瓶口就灌了起來。
胸腔里那股灼燒感更猛烈了,混合著某種尖銳的、鈍重的痛楚,幾乎要將他撕裂。酒精洶涌地沖上頭頂,視線開始搖晃、模糊。
窗外的雨景扭曲成一片晃動的、光怪陸離的色塊。便利店和加油站的燈光被拉長,旋轉(zhuǎn)。
不夠。還是不夠。那冰冷的平靜,那決絕的背影,那句輕飄飄的“到此為止”,像跗骨之蛆,啃噬著他,讓他無法呼吸。
他需要更強烈的刺激,需要徹底淹沒這一切。他發(fā)動了車子。引擎的轟鳴在酒精的浸泡下顯得遙遠而沉悶。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離開這里,離開這片充滿她最后氣息的區(qū)域。車子歪歪扭扭地駛離了路邊,重新沖進了主路的暴雨中。
(小生提醒您: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行車不規(guī)范,家人兩行淚。)
雨刷開到最大檔,瘋狂地擺動,但視野依然模糊不清。路燈、車燈、反光標志,所有光線都被雨水溶解、拉長,變成一條條顫抖的、五彩的毒蛇,在擋風玻璃上瘋狂舞動。
他開得很快,非???,遠遠超過了限速,也超出了這種天氣下安全的極限。車子在濕滑的路面上幾次打滑,輪胎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又被他憑著殘存的、被酒精***本能勉強控住。
他就像是一個逃避現(xiàn)實的瘋子,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雨水混著淚水從他臉上流過,他眼前閃過碎片化的畫面:
他們一起在學校后山躲避教導主任的追查,林玥在昆彌川旁的笑容,機場她被人群遮蓋住的背影,那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手機突然在副駕駛座上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在昏暗的車內(nèi)格外刺眼。來電顯示——林玥。
陳宇混沌的腦子愣了一秒。她打回來了?為什么?是要解釋,還是要說最后的道別?
震動執(zhí)著地持續(xù)著,嗡嗡聲仿佛直接敲在他的太陽穴上。他一只手勉強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艱難地、搖搖晃晃地伸過去,想要夠到手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時——擋風玻璃外,漆黑的、潑水般的雨夜天穹,毫無征兆地,被一道詭異的藍光撕裂了。
那不是閃電,閃電是瞬間的、枝杈狀的、慘白的。
而這道光是持續(xù)燃燒的、越來越亮的、幽深的藍色,像一塊燒紅的、巨大的藍鋼。
正從極高的天際,斜斜地、無聲而迅猛地向著地面,向著他這個方向,墜落下來!
光芒起初只是一個點,但眨眼間就膨脹成令人無法直視的、充滿整個視野的熾烈光團,將它所經(jīng)之處的雨幕都蒸發(fā)成了沖天而起的、扭曲翻滾的白色汽浪。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又仿佛壓縮成了一個瞬間。陳宇伸向手機的手僵在半空,瞳孔被那毀滅性的藍光徹底占據(jù)。
他甚至能“看到”光芒核心處,那是一塊燃燒著藍色火焰的、表面布滿詭異紋路的巨大巖石,不,那是隕石。
那是一顆正以超越聲音的速度,撕裂大氣,拖拽著長長的、耀眼的尾跡,朝著他,精準地、無可逃避砸落的隕石!
寂靜。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寂靜,先于那必然到來的毀滅轟鳴降臨。
而剛過完安檢,卻聽到飛機突然無法起飛的林玥心里沒由來一緊,看著手里遲遲未接的電話,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當她隨著人群看向那巨大的,有著數(shù)十米長的流尾的藍色流星時,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碎了,疼的她彎下了腰,捂住胸口,隨后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陳宇坐在車里,看著落下的隕石,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手一松,手機落在副駕駛座位上,緩緩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