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清明，全港城都在猜，我能不能哄好一個嬌氣的“死人”。
只因顧時禮和亡妻曾恩愛到歲月動容，他娶我要征求“她”的同意。
可相戀八年，談婚論嫁第五年，我每年抽中的線香都是斷的。
這次的答案，毫無意外。
他十歲的兒子，拿貢品向砸我，拍手叫好：“保姆還想轉正上位！做夢！”
周時禮緊緊盯著墓碑，沒有為我解釋一句，卻漫不經(jīng)心道：
“曉晴生前愛耍小性子，今年她心情不好，你再等等，周**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在所有人或嘲弄或譏諷的目光中，我沒有像之前那樣沉默接受。
而是當眾撕毀婚約，扔進了火盆。
“這婚我不結了！”
......
猛然竄出的火苗，終于引來了周時禮的目光。
他眉頭緊鎖，拍去墓碑上染上的三點清灰，朝我厲聲呵斥：
“不過是婚期往后推一年，你亂發(fā)什么脾氣？曉晴有潔癖，她受不了！”
又是維護方曉晴的話，我聽了整整八年。
我對花粉嚴重過敏，可房間必須日日擺放方曉婷喜歡的鮮花。
家具年久失修，我好心換了，卻被罵我動了她的布局。
甚至，我的生日與方曉晴的忌日是同一天，我就必須披麻戴孝。
八年至今，他所有的偏愛始終給了那個沉睡的人。
刺骨的冷風，不及心底的寒意。
“我回去整理東西，然后搬出去?！?br>我剛平靜地說完，手腕傳來了滾燙的溫度。
“今天我們是來看曉晴的，你能不能別鬧了？”
和方曉晴有關的每一件事都足以牽動顧時禮的情緒。
可我剛才被火苗灼傷的傷口，此時此刻就在他的掌心，他卻不曾發(fā)覺。
“我不是說的氣話，我累了，不想和你結婚了?！?br>我的實話實說顯然激怒了他。
他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向我，失望裹挾著鄙夷，仿佛要將我淹沒。
可他似乎忘了曾經(jīng)需要仰視我的日子。
我以保姆的身份，來到這個千瘡百孔的家，照顧喪母的幼子，一次次拯救他于思念亡妻的痛苦夢魘。
每一次，他醒來會抱著我劫后余生的感嘆：“還好有你，別拋下我，別離開我！”
情動時的溫軟耳語，從不做數(shù)，只有我當了真。
“我們婚禮前一切手續(xù)都準備好了！”
他坦蕩蕩亮起五年前選好的婚戒，“不就是一張證？一個儀式？你要這么逼我！”
五年前，是他跪在我面前深情求婚，五年后，這場婚禮竟成了我的脅迫。
我忍不住譏諷：“是啊，五年前就準備好了，喜糖都過期四年了?！?br>他臉色鐵青，可望了眼墓碑，終究沒有當場發(fā)作。
——曉晴最怕吵架。
原來，他在我耳邊說了八年的話，也會下意識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
我抬腳準備離開，卻突然被人絆倒，重心不穩(wěn)狠狠撞在一塊墓碑上。
顧童童插著腰，幸災樂禍：
“讓你這**在我媽面前秀恩愛！活該！”
小腹襲來鉆心的劇痛，我勉強站起身，吃痛到聲音發(fā)顫。
“**去世后，我才來到你們家，和**在一起！不是你口中......的**！”
“我媽......媽媽前腳走你后腳就來我家，就是看中了爸爸喪偶好鉆空子！”
刻薄的童聲，不像一個十歲孩童能說出的話。
他總是咬定，我保姆的身份和他早年喪母脫不了關系。
可他身上里外穿的是我挑選的衣服，腕間護身的金繩是我去廟里齋戒數(shù)月求來的。
這些，他反而不承認了。
失望透頂，胯間流下一股暖流。
我下意識驚嚇出聲：“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