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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月華相思盡
結(jié)婚三周年當晚,時語初的總統(tǒng)包房里突然闖進來一個滿臉潮紅的陌生女孩。
“姐姐救救我!我被下了**,有人強迫我和他****!”
她抖著手抓住時語初的手腕,身上燙得嚇人。
時語初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她一把扯過浴袍遮住女孩滿身的吻痕,一邊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
“**,這里是香江酒店V888套房,有人違背婦女意志實施犯罪,對方姓名是......”
“霍氏集團總裁,霍斯硯!”女孩嗓音顫抖,卻很清晰。
乍然聽到自己丈夫的名字,時語初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你說誰?”
這不可能!
霍斯硯向來不近女色,潔身自好。
她十分鐘前剛收到他要開會兩小時的信息,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想到女孩所說的被強迫,時語初便愈發(fā)肯定她是在胡亂攀誣!
誰不知道,霍斯硯和她是從底層打拼上來的患難夫妻?
最窮那幾年,他起早貪黑打三份零工給她買治哮喘的藥;窗戶漏風他就把她抱在懷里自己用后背擋著,凍得手腳發(fā)抖也要纏著她接吻,“小初,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br>
如今苦盡甘來,他會在他們的三周年逼迫別的女人**?
她正要搶過手機和**澄清,門忽然開了。
霍斯硯逆著光影站在門外,挺括的白襯衫有些凌亂發(fā)皺,袖口高高卷起。
“阿硯?”時語初怔了一下,“你不是......”
在開會嗎?
未盡的話被活生生憋回去,因為男人正急匆匆將她身邊的女孩抱進懷里。
時語初怔怔看著他的動作,臉色一寸寸變白。
女孩癟著嘴,泄憤般捶打在他身上,“霍斯硯,放我下來,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男人也不惱,任她作任她鬧,嗓音帶著時語初最熟悉的寵溺,“好,那我送你去醫(yī)院?!?br>
他抬腳走向門外,對僵立在門口的時語初視而不見。
“為什么?”
擦肩而過時,她聽見自己破碎的嗓音,發(fā)著抖。
男人腳步微微一頓,沒有轉(zhuǎn)頭看她,“小初,我愛上她了。”
愛上她了。
輕飄飄四個字。
冷淡。
不假思索。
砸在時語初心里,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將她凌遲。
她看向他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淡的側(cè)臉,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些泛紅。
三年前的那場世紀婚禮,她被一個言辭犀利的記者當場刁難,
“時小姐,聽說您只有中專學歷,可霍總卻出身豪門,縱使八年前霍家破產(chǎn)負債給了你們相愛的機會,但你們終歸受教育程度不同。”
“如今他東山再起,無數(shù)名媛都對他芳心暗許,您覺得這份感情能堅持多久?”
他將她護在身后,直截了當?shù)乩淞四?,“我會愛她一輩子,滿意了嗎?”
三年后的今天,他懷里抱著另一個女孩。
對她說,他愛上了別人。
時語初驀得抬手抽出房卡,燈光熄滅,房門緊鎖。
她死死扯住他的袖子,崩潰到有些失態(tài),“霍斯硯!我不信!你把事情說清楚!”
近十年的感情,生死相依的誓言,她篤定他是一時錯了心神,絕非變心。
男人睨著她,緩緩擰起眉毛。
懷里的女孩漸漸有些神志不清,在他脖頸處蹭著索吻。
他眼底終究泛起一絲不耐和厭煩,“小初,或許你真該向那些千金小姐們學學禮數(shù)?!?br>
“一遇見不如你意的事就大吼大叫,沒半點豪門**的矜持體面,簡直粗鄙?!?br>
霍斯硯抱著人折返回床邊,將女孩穩(wěn)穩(wěn)放下,毫不猶豫俯身吻上去。
唇齒交纏的水聲響起。
緊接著,是他抬手解皮帶的“咔嚓”聲。
時語初像是被迎面抽了一記耳光,耳邊只剩尖銳的耳鳴。
粗鄙?
她收緊指尖,想起那年秋天霍斯硯為了要回工錢被灌酒到胃穿孔,吐了一地血。
她被逼著朝那桌人跪下磕了九十九個頭,才救他出來。
什么面子里子,什么體面尊嚴,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他能活。
霍斯硯醒來后看到她鮮血淋漓的額頭,心疼地哭了一夜。
如今,他手握滔**勢,在他們結(jié)婚紀念 日吻著別人,卻怪她粗鄙、不體面。
何等可笑?
她顫著手著擰開門把走出來。
空蕩蕩的走廊里,華美的水晶燈倒映著她慘白的臉。
時語初扶著門框劇烈地干嘔,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得干干凈凈。
“查一下,霍斯硯和他身邊那個女孩,是什么時候的事。”
十分鐘后,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查到了,祝幼微自小和霍總青梅竹馬,兩家早有婚約。后來霍家破產(chǎn),祝幼微出國,二人不了了之?!?br>
“半年前,祝幼微回國當晚被一群**欺負,電話打給了霍總,然后......”
嗓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后歸于死寂。
她攥著手機,目光落在那張霍斯硯沖進人群中打架的照片上。
真像啊。
像極了當年,她走投無路,被逼債的人推進漆黑冰冷的江水里。
是霍斯硯不顧一切地跳下來,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刺骨的失溫中救回來。
“活下來,就當還我的恩情?!?br>
現(xiàn)在,他將那年的奮不顧身,原封不動地給了另外一個女孩。
只不過,他不是變心。
而是從來都沒忘記過祝幼微。
時語初起身,將房間**的吟哦盡數(shù)拋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出了酒店。
沒有回市中心的淺水*。
她孤身一人去了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當年他和她攜手并肩站在巔峰,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里買了下來。
他聽說后十分不理解,問了一句為什么。
她只說舍不得。
舍不得那段赤誠熱忱的曾經(jīng)。
舍不得那雙他抱著她,映著點點星光的純真的黑眸。
三年了,她幾乎每個月都回來看一看,打掃一下衛(wèi)生。
遺憾的是,霍斯硯從來沒回來過。
他總說忙得很。
時語初坐在掉皮的沙發(fā)上,窗外璀璨閃耀的霓虹燈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恍然間意識到——
或許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他的心里。
她垂眸打開聊天框,幫我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
還有,幫我把城西這處房產(chǎn)賣掉,要快,不論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