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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音
謝則玉在中秋宴上求了賜婚。
陛下酒醉,將他的心上人徐二小姐聽成了余二小姐。
天子金口玉言,豈能有錯?
我與謝則玉陰差陽錯成了親。
成婚三十載,我們相敬如賓。
直到宥陽傳來消息。
一生未嫁的徐二小姐歿了。
謝則玉大病一場,醒來便安排了后事。
父母交給二弟奉養(yǎng),孩子送去先生膝下。
兩房妾室給了銀錢,放出去安家。
有人問:「那余二小姐……」
他語氣淡淡:
「不用管她。她本來就是多余的?!?br>
我站在門外,笑出了淚。
再睜眼,我重回中秋夜宴那天。
謝則玉求了賜婚,滿堂等著天子開口。
我站起身,舉杯笑道:
「狀元郎說的可是徐清,徐二小姐?」
……
謝則玉抬起頭,看向我的目光凝滯了一瞬。
不等他反應(yīng),高座上的天子向前傾身道:
「你是……清河余家的?」
我起身行禮:
「回陛下,臣女正是余家次女,余懷音?!?br>
天子點點頭,指尖在扶手上輕叩:
「余家家風(fēng)嚴(yán)謹。你既突然提起徐二,想必有話要說?」
謝則玉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里隱隱有個猜想。
莫非他也重生了?
他定以為,我要借機搬弄徐二小姐的是非。
可他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恭聲道:
「臣女曾有幸一睹徐二小姐風(fēng)儀。那徐二小姐才情出眾,品貌也端莊?!?br>
我頓了頓:
「狀元郎與徐二小姐很是相配?!?br>
「哦?」
天子輕笑一聲,語氣玩味。
「若真如此,朕倒樂得做個順?biāo)饲??!?br>
「說來有趣?!?br>
天子話鋒一轉(zhuǎn)。
「方才朕酒意朦朧,險些以為狀元郎要求娶你余二小姐?!?br>
他目光在我和謝則玉之間轉(zhuǎn)了個來回。
「不過你二人站在一處,倒也稱得上一對璧人?!?br>
我垂下眸子,面色不改:
「陛下說笑了。臣女與狀元郎素不相識?!?br>
話音剛落,就見謝則玉皮笑肉不笑道:
「呵,臣寒微之身,哪里配得上清河余氏的貴女?」
好歹多年夫妻,我一眼便看出他眼里的嘲弄。
可他生哪門子的氣?
這一世,我分明成全了他。
就在我發(fā)愣時,殿外突然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
「狀元郎倒是有自知之明?!?br>
一位玄衣勁裝的年輕小將,大步踏入殿中。
「你配不上,自有人配得上?!?br>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頓了頓,便轉(zhuǎn)頭朝天子拜:
「陛下,臣想求娶余二小姐?!?br>
我下意識望去,就對上一雙明亮的眸子。
天子顯然被這接連的求娶,引得興味十足。
「今日這中秋宴,倒像是月老牽線的好日子。一個兩個,都惦記起姻緣來了?!?br>
「既然阿樾開了口。余二丫頭,你就在朕跟前說個明白?!?br>
「你可愿意?」
楚樾這個名字,我并不陌生。
前世他一生未娶,戰(zhàn)死沙場時還未到而立之年。
我看著那跪得筆直的身影,思索片刻,便下定了決心。
嫁與誰,有何分別?
至少眼前這人,身邊干干凈凈。
不遠處,謝則玉死死地盯著我。
我俯身下拜:
「臣女愿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