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天掀開門簾沖進學堂時，孔先生正坐在案前翻書。

屋里空蕩蕩的，正好說話。

“先生！

您看見流星沒？

帶老長尾巴的那種，亮得晃眼！”

他把粗布外衣往案上一攤，露出虎骨和晶核，“那流星砸出老大一個坑！

還砸死只老虎！

我撿著這倆玩意兒……還有，呃、呃……”話到嘴邊，嗓子眼突然像被塞進團爛棉絮，“呃、呃”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個字。

識海里“嗡”地一聲炸響，像是有人拿錘子敲他腦殼——這是警告！

好家伙，還真不讓說！

葉小天臉憋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比劃，活像只被捏住嗓子的公鴨。

孔先生抬眼瞧他這急模樣，有些意外——這娃平時穩(wěn)得像塊老石頭，今兒咋毛躁成這樣？

他目光剛落到那兩樣東西上，捏著書頁的手指猛地一頓，眉角抽了抽，眼里閃過絲驚色。

六階妖虎的獸骨？

還帶符文？

這晶核的純度……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這窮山溝？

葉小天瞅見先生這反應，心里咯噔一下：看來這倆物件不一般。

他趕緊換了個說法，把葫蘆的事扒拉掉，撿能說的往外倒：“我在林邊撿野果，那黑虎突然蹦出來要吃我！

我拼命跑，它在后頭追，忽然后頭‘轟隆’一聲，回頭就見個大坑，老虎沒影了，這倆東西就在坑底?！?br>
孔先生捻著胡須琢磨：不對。

六階妖虎要吃人，哪用得著追？

光憑威壓就能把這小娃碾成肉泥。

他抬眼問：“那老虎是不是先用爪子撩你衣裳，等你跑了才追的？”

葉小天眼睛瞪得溜圓：先生咋知道？

忙不迭點頭。

“嗨，這是拿你當活物逗樂呢?！?br>
孔先生了然，“妖虎就好這口，等獵物跑累了，血沸起來，肉才夠嫩?！?br>
他話鋒一轉(zhuǎn)，眉頭又皺起來，“只是……杏花村周邊怎會有六階妖虎？

不合常理。”

“先生，這白石頭是啥？”

葉小天趕緊岔開話，生怕再提葫蘆又被堵住嘴。

“這叫獸晶，妖虎才有?！?br>
孔先生指尖敲了敲晶核，“尋常妖虎不會往人族地界跑，許是哪座仙山的禁制松了，才讓它們竄出來的?！?br>
葉小天懵懵懂懂：“妖虎……是母老虎？

難怪那么兇?！?br>
他越想越覺得凡人太弱，剛才那紅衣仙女多威風，一劍就剁了老虎。

眼里頓時冒出光來，攥著拳頭道：“先生！

我要修仙！

像仙人那樣飛！”

那股子向往，差點從眼睛里溢出來。

孔先生的目光還在獸骨上打轉(zhuǎn)，聞言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嘆氣道：“凡人修仙？

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闖鬼門關。

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難如登天?！?br>
葉小天心里透亮：自打六歲跟著先生識字，就沒見他提過修仙。

今兒這反應，分明是懂行！

他趕緊湊上去，死皮賴臉道：“先生給講講唄？

啥條件？

啥難處？

我不怕吃苦！”

孔先生沉默了半晌。

他哪能不知道修仙的坑？

百個里頭能成一個就不錯了，這娃年紀小，哪懂里頭的兇險。

不如把難處說透，讓他知難而退。

“修仙啊……”孔先生放下獸骨，神情嚴肅，“一靠天賦，二靠人脈，三靠資源。

那些大家族子弟，家底厚得能堆成山，你一個窮娃，拿啥跟人比？

再者說，你的天賦……”他忽然打住，似是覺得說多了。

葉小天耳朵尖：“天賦？

我天賦很差？”

孔先生嘆口氣，索性攤牌：“你是混沌靈根，最廢的那種。

聽我一句勸，算了吧?！?br>
葉小天眨巴著眼：啥靈根？

混沌又是啥？

“常見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

孔先生解釋，“不是所有人都有靈根，有靈根才能修仙。

多靈根本是好事，但得是純的，比如雙靈根、三靈根，那都是極品。

可你……”葉小天趕緊遞過一杯水，孔先生咕嚕一口灌下去。

“你這五靈根攪成一鍋粥，就像爛泥里摻了沙子，根本沒法煉。

混沌靈根，勉強夠格修仙，卻是最墊底的貨色?！?br>
一口氣說完，孔先生覺得仁至義盡了。

這娃聰明，該明白他的意思。

可葉小天聽完，反倒眼睛更亮了：有靈根就比沒靈根強??！

多少人連門檻都摸不著呢！

他攥緊拳頭，腰桿挺得筆首：“先生，我想好了，要修仙！

請您指條明路！”

孔先生深深看他一眼，搖了搖頭：“真想好了？”

“想好了！”

葉小天的語氣，犟得像頭驢。

“行。”

孔先生點點頭，“給你三天時間再琢磨琢磨。

三天后再來，我給你想辦法。”

葉小天剛邁過門檻，就聽孔先生在背后喊：“那兩樣東西收好！

千萬別弄丟了！”

“知道啦！”

他應著，腳步輕快地跑遠了。

心里頭那團火，燒得比天上的流星還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