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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他和往事,墜落深海

男友說他是個孤兒。
可在他生日那天,我卻在一個頂級會所的包廂外聽到了他的聲音:
“真煩,又被家里逼婚了,看來這次是躲不掉了?!?br>他身邊的朋友戲謔地道:
“真準備接受家里聯(lián)姻了?那你那個小**怎么辦?她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男友煩躁道:“繼續(xù)瞞著吧,反正她那么愛我,我說什么她都會信?!?br>我瞬間如墜冰窖。
原來他不是什么孤兒,這五年來,他一直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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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到包房門口,邁出的腳瞬間僵住。
“你還沒跟那姑娘提分手呢?”
另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來:
“那當然,他連過生日訂蛋糕都不敢在那姑**蛋糕店訂,就怕被認出來?!?br>“哥幾個都陪他在這小地方過了五年生日了,嶼川咋還不膩???” 又一個男人帶著歡快的語調(diào)調(diào)侃著。
“他啊,估計是裝深情男友上癮了!”
“說誰呢?”
一道清冷又低沉的聲音,瞬間切斷了包廂里的嘈雜。
我下意識轉(zhuǎn)過身。
這時服務生已經(jīng)緩緩把門關(guān)上了。
但在那短暫的幾秒間隙里,我還是看清了男人的臉。
那是我無比熟悉、曾無數(shù)次**過的臉。
是我的男朋友,陸嶼川。
真的是他。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怎么可能是他?
怎么會是他?
陸嶼川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種場合?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回來的**上啊。
而我,本應該在送完蛋糕后回家,親自下廚做一頓他愛吃的晚餐,再拿出自己親手做的生日蛋糕。
這才是我們普通人的生活。
而不是像剛才看到的那樣。
他穿著手工定制的西裝,在頂級會所的包廂里和那些富家子弟混在一起。
我很想騙自己是看花眼了,可眼睛能騙,心卻騙不了。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陸嶼川的一舉一動,甚至他說話時習慣性的停頓,我都再清楚不過。
我就這么沉默地站在包廂門口。
一位掛著酒店經(jīng)理名牌的女士主動走過來,溫柔地問我:“小姐,您怎么了?”
“我是來送東西的,剛才好像不小心得罪里面那位過生日的顧客了?!?br>“這位顧客是什么身份,他會不會找我麻煩???”
我眼睛紅紅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經(jīng)理信了我的話,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陸少的來頭,您上網(wǎng)搜搜就知道了?!?br>“好,謝謝你?!?br>我平靜地結(jié)束了對話,轉(zhuǎn)身離開。
下了樓,我站在會所門口,猶豫再三,還是點擊了手機上的搜索。
陸嶼川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直直地和我對視。
即便早就知道他一直在騙我,可在這確鑿的證據(jù)面前,我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痛苦。
他瞞得可真好啊,如果今天我沒幫隔壁蛋糕店老板送這單蛋糕,恐怕還被蒙在鼓里。
我像在逃避似的往下滑動屏幕,卻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關(guān)于他的最新傳聞。
是和趙氏千金訂婚的消息。
原來,這就是他剛剛提到的家族聯(lián)姻對象。
我看著女孩子的照片,有些失神。
從家世到長相,他們倆確實般配極了。
這時,手機頂端突然彈出一個聊天框,是陸嶼川給我發(fā)的消息:
“剛下**,好累,等我回家一定要好好抱抱你?!?br>他還在騙我。
陸嶼川回來得很準時,甚至還提前了十五分鐘。
他從背后抱住我時,我嚇了一跳。
“除了我還能有誰,怎么還是這么容易被嚇到?”
陸嶼川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動作親昵又自然。
“別擔心,有我在,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我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往后退了幾步,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他已經(jīng)把西裝換成了出差前穿的那套,從領(lǐng)帶到皮鞋,又變回了我熟悉的那個男朋友模樣。
但見過包廂里的他之后,這一切都顯得那么虛假。
我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萬一以后你不在了呢?”
陸嶼川輕聲笑了笑,“怎么可能?我會……”
“我媽又催我結(jié)婚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
陸嶼川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
“小諾?!?br>我心里清楚,他并不想結(jié)婚。
我和陸嶼川交往兩年后,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暗示他可以考慮結(jié)婚的事了。
可當時他拒絕了我。
“小諾,我現(xiàn)在還沒能力給你好生活,我想再等等,等我能給你一切的時候,一定會向你求婚?!?br>但又過了兩年,我再次提起結(jié)婚的事,他卻跟我說:
“對不起,小諾,我還沒做好結(jié)婚的準備?!?br>之后,我們?yōu)榇顺沉藷o數(shù)次架。
他覺得結(jié)婚是對親密關(guān)系的硬性束縛,我卻不理解他為什么這么抗拒婚姻。
最嚴重的一次,我提出了分手。
最后還是他挽回,我舍不得,我們才又復合。
可結(jié)果并沒有任何改變,他還是不愿意結(jié)婚。
我父母當然無法接受這樣的關(guān)系。
這幾年他們每次打電話都勸我和陸嶼川分手。
以前我都會敷衍過去,可今天我沒有。
我說我會好好考慮。
看著陸嶼川無奈的眼神,這次我沒有妥協(xié)。
“我想了想,還是沒法接受現(xiàn)在這樣的關(guān)系?!?br>“結(jié)婚或者分手,陸嶼川,你選一個吧?!?br>狹小的客廳因為我的這句話,顯得更加壓抑。
我能感覺到眼眶發(fā)熱,淚水不停地往下掉。
我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狽,但沒辦法,我僅有的勇氣只夠支撐我這一次主動。
這是我給他的最后一次機會,也是我給自己的最后一次機會。
“你愿意嗎?”
在漫長的沉默之后,我看到陸嶼川心疼地抬手擦去我的眼淚,把我抱在懷里。
“小諾,對不起?!?br>這一刻,我徹底死心了。
五年里,我向陸嶼川主動提過三十四次結(jié)婚。
而他每一次都拒絕了。
以前我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固執(zhí),不明白明明我們那么相愛,他卻不愿為我走進婚姻。
但現(xiàn)在我懂了。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這樣的婚姻,他根本給不起。
這個生日終究還是沒能好好過完。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們分床睡了。
我躺在床上,睜眼到天亮,陸嶼川也在客廳沙發(fā)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一整晚。
我聽著外面的動靜,突然想起我們剛住在一起的時候。
他對我的靠近,總是既興奮又克制。
我那時不懂他的矛盾,天真地以為只要相愛就能一輩子在一起。
他總說怕未來給不了我想要的,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而且我不**,只想要他而已。
現(xiàn)在想想,如果當初陸嶼川能說得再清楚一點,我一定不會選擇和他在一起。
天快亮的時候,我開始收拾陸嶼川的行李箱。
他的東西向來不多,精簡得很,就好像時刻準備著抽身離開一樣。
都怪我太遲鈍,到現(xiàn)在才察覺到這些。
我收拾東西的動靜不小,陸嶼川自然也看到了我在做什么。
可他既沒阻攔,也沒幫忙。
就在我快要合上行李箱的時候,他突然伸出手攔住了我。
陸嶼川眼下烏青,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嚴諾,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那張結(jié)婚證對你就那么重要?”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重要,特別重要。”
陸嶼川像是被我的眼淚燙到了,迅速把手縮了回去。
我低著頭,聽到他深吸一口氣后對我說:
“我們先分開,冷靜一段時間吧?!?br>陸嶼川大概以為這次和之前無數(shù)次一樣,只要分開一陣子,我的心就又會軟下來。
但這次他錯了。
我慢慢拉上行李箱,遞到他面前。
“好?!?br>陸嶼川的東西本就沒多少,可他拖著行李箱離開后,這個家一下子顯得空蕩蕩的。
雖說沒了他的蹤跡,可每一處又都滿是和他有關(guān)的回憶。
這五年的時光,實在是太長了。
我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無聲地哭了一場。
等我收拾好心情,從地板上站起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
手機上有幾十條信息,全是我媽發(fā)來的。
自從我昨天松口愿意和陸嶼川分手后,她就把之前找的相親對象的資料都整理好發(fā)給我了。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頓時有些后悔。
我下意識地刷新了一下信息欄,當意識到以后再也不會有陸嶼川的消息時,心里又空落落的。
是時候接受現(xiàn)實了,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了。
于是,我答應了去相親。
一個月里,我相了五個人,可都沒什么結(jié)果。
要么是沒共同話題,要么是看不對眼。
我想,我還沒能那么快從過去走出來。
我媽在電話里連連嘆氣,卻還是忍不住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只要你肯跟那陸嶼川分手,我就謝天謝地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除了不想結(jié)婚,其他方面倒也挑不出什么錯……”
我暫時不想聽到任何和陸嶼川有關(guān)的話題,便把電話里媽**嘮叨拋到一邊,繼續(xù)**手里的蛋糕。
開一家蛋糕店一直是我的夢想,可如今夢想實現(xiàn)了,心里卻空落落的。
其實現(xiàn)在一個人經(jīng)營蛋糕店也挺好,不一定非得找個人陪著自己。
下午五點的時候,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孩來取蛋糕。
他最近成了店里的???,幾乎每個星期都會來買一個蛋糕,對樣式和口味都沒什么要求。
是個省心的顧客。
“今天來得挺早?!?br>我笑著把蛋糕遞給他,說道,“你女朋友很幸福哦?!?br>這本是一句平常的招呼,沒想到他卻突然結(jié)巴起來:
“我…… 我還沒有女朋友,這是送給我**?!?br>我臉一下子紅了,趕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是我誤會了。”
“沒關(guān)系,我媽很喜歡你做的蛋糕?!?br>我會對顧客的訂單做個基本的印象記錄,這樣下次她們來買蛋糕時,我就能根據(jù)口味快速給她們推薦新品。
像他這樣不挑的顧客,我還真沒什么印象。
我剛想問他叫什么,人已經(jīng)走遠了。
算了,下次再問吧。
我把店里簡單收拾了一下。
正準備關(guān)電腦閉店,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好意思,**已經(jīng)打烊……”
“小諾。”
聽到這聲音,我心里猛地一震。
是陸嶼川。
我轉(zhuǎn)過身,看到他有些憔悴的臉,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差點拿不穩(wěn)手里的東西。
但我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什么事?”
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太短了,短到我還沒辦法徹底忘掉他。
我們對視了很久后,陸嶼川苦笑著開口:
“我生日的那天晚上,你在會所看到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