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方煨新藥，奇材烹珍饈
山醫(yī)逍遙行
藥老那句關于“人心之病”的嘀咕，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林**清澈見底的心湖，漾起幾圈微瀾，但很快就被更強大的本能——餓——給壓了下去。
他的肚子適時地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咕?！保谏介g清冽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師傅！
餓啦！”
**摸著肚子，朝著藥老離去的背影喊道，那點哲學思考瞬間拋到九霄云外。
藥老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灶臺老地方，自己看著辦。
今日考你個新花樣，‘五味調和，君臣佐使’，不是用在藥方，是用在鍋里?！?br>
**一聽，眼睛“唰”地亮了，比看到千年靈芝還興奮。
對他而言，廚房就是另一個藥房，炒鍋就是另一尊藥鼎，而烹飪，則是比配藥更需即時反應、更考驗“手感”的絕技。
他嗷嗷叫著沖向溪邊，胡亂洗掉腳上的泥巴，套上那雙破草鞋，風風火火地奔向林間那座歪歪斜斜的小木屋。
肩頭的鸚鵡被顛得七葷八素，死死抓住他的衣領，尖聲**：“**啦！
不成體統(tǒng)！”
木屋后的“廚房”，與其說是廚房，不如說是個露天藥材處理場和野炊點的結合體。
一口巨大的黑鍋架在幾塊石頭上，旁邊堆著干柴。
但與眾不同的是，周圍晾曬的、懸掛的、堆在筐里的，絕非尋常蔥姜蒜，而是各式各樣奇形怪狀、散發(fā)著奇異氣味的草木根莖、花果菌菇。
**深吸一口氣，那混合了百草的復雜香氣涌入鼻腔，他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癡迷陶醉的神情，仿佛酒鬼聞到了百年陳釀。
“今日天晴微燥，師傅昨日咳了兩聲，需潤肺益氣，兼醒脾胃…”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開始了他的“操作”。
只見他身形一動，快如閃電。
腳尖一點，輕巧地掠到高處的木架，取下一小截紋理細膩、泛著微黃的木頭：“三年生崖柏木屑，文火燃之，氣清香，通竅醒神，佐餐上品！”
話音未落，又一個鷂子翻身，精準地從一排竹簍里抓出幾樣東西：一枚形如小兒、須發(fā)俱全的淡**塊莖：“首烏精，補益肝腎，烏發(fā)延年，切片清燉，糯口！”
；幾朵顏色艷麗、形似云朵的蘑菇：“七彩云芝，安心神，增鮮味，勝過世間一切味精！”
；還有一小把干癟癟、毫不起眼的紅色小果子：“朱顏果，酸甘化陰，生津開胃，代替酸醋，妙極！”
那鸚鵡撲棱著飛到一旁架子上，歪著頭看他忙活，時不時插嘴：“妙極！
餓極！”
**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菜刀在他手里舞得像劍客的寶劍，“篤篤篤”一陣輕響，首烏己被切成薄如蟬翼的片狀。
他處理那劇毒的七彩云芝時更是小心，只用指甲掐下邊緣少許菌蓋，口中念念有詞：“云芝美，賽砒霜，用量需謹慎，三錢入口登極樂，三絲入鍋鮮掉魂…”點火，柏木屑燃燒散發(fā)獨特香氣。
那口大黑鍋被燒得微微冒煙，**卻不急著放油，而是先投入幾顆朱顏果，“刺啦”一聲，一股酸而不嗆、略帶果香的蒸汽騰起。
“此時放入首烏片，裹上果酸，外封內潤…”他手腕一抖，薄片紛飛入鍋，快速翻炒，動作瀟灑得像在打一套拳法。
緊接著，指尖彈入云芝絲，又從一個陶罐里舀了點濃稠如蜜、顏色金黃的液體——“蜂王初釀漿”，代替糖來提鮮。
最后，他變戲法似的摸出兩個鳥蛋——也不知什么時候掏的——單手磕入鍋，“嘩啦”一聲，金黃的蛋液瞬間包裹住所有食材，濃郁的香氣轟然爆發(fā)，仿佛有形的實質，勾得那鸚鵡都伸長了脖子。
“成了！
‘柏香首烏云芝蛋’！”
**得意洋洋地宣布，將鍋中內容物分盛到兩個大木碗里。
那***（如果那能叫飯的話）色彩斑斕，香氣層次復雜得令人暈眩。
就在這時，藥老慢悠悠地踱步過來，鼻子**兩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嘴上卻問道：“香是香了。
小子，若有一人，思慮過重，憂心忡忡，以致茶飯不思，脘腹脹滿，舌苔厚膩，脈象弦滑。
此乃‘肝氣郁結，橫逆犯脾’。
該當如何？”
**正陶醉于自己的杰作，聞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簡單！
取逍遙散之意化裁！
君藥，柴胡三錢，疏肝解郁必用；臣藥，白芍五錢，當歸三錢，養(yǎng)血柔肝；佐以白術、茯苓各西錢，健脾祛濕；使藥，薄荷一錢，煨姜兩片，炙甘草兩錢，疏泄和中！
三碗水煮成一碗，早晚空腹溫服，包管藥到病除！”
他語氣流暢，自信爆棚，仿佛這方子就刻在他腦子里。
藥老點點頭，又搖搖頭，拿起木筷，扒拉了一下碗里那價值不菲的“***”，慢條斯理地問：“方子開得不錯，一味不差。
那我再問你，若此人不在山中，無柴胡白芍，無茯苓當歸，甚至無煨姜薄荷，只有尋常村落市集可得之物。
此病，你當如何治？”
“??？”
**一下子卡殼了，嘴巴半張著，筷子舉在半空。
他腦子里那浩瀚的藥材庫飛速運轉，卻發(fā)現(xiàn)師傅設定的條件里，一樣他熟悉的“高級貨”都沒有。
尋常村落市集？
那有什么？
蘿卜？
白菜？
雞蛋？
豬肉？
那些東西…也能治??？
他試圖思考：“那…那或許可以用…用…”他“用”了半天，臉都憋紅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未想過，離開了這座寶山，離開了師傅收集的這些奇珍異草，他的醫(yī)術該如何施展。
藥老看著他這副窘態(tài)，也不催促，夾起一塊包裹著金色蛋液的首烏片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滿臉享受，仿佛吃的是龍肝鳳髓。
咽下去后，才悠悠嘆道：“無米之炊，方見真章。
醫(yī)者，懸壺濟世，對象是世間人，而非山中仙。
你不能指望著病人個個都能捧著千年靈芝、萬年首烏來求你。
高手，是能用最尋常的食材，做出救命佳肴；用最普通的藥材，配出治病良方。”
他指了指碗里香氣奇異的“***”，又指了指山下那片被云霧籠罩、看不真切的凡塵：“山下的世界，多的是尋常之物，也多的是…‘人心’引發(fā)的疑難雜癥。
你那套，不夠用嘍?！?br>
**順著師傅的手指望去，眼中第一次不是向往和好奇，而是帶上了一絲茫然和…輕微的惶恐。
他一首以為自己醫(yī)術通天，足以橫行天下，可師傅輕飄飄一個問題，就讓他感覺自己像個突然被扔進深海卻不會游泳的人。
山下的世界，難道不是有更多奇奇怪怪的病等著他去治嗎？
怎么會…連藥都沒有呢？
藥老不再多說，唏哩呼嚕地把碗里的“豪華***”吃了個**，連碗底都舔了舔，然后拍拍**，叼著根牙簽（可能是某種堅硬的草藥根），又晃悠走了。
留下**對著一碗漸漸變涼的炒飯，和滿腦子盤旋的新問題，第一次對著美食，失去了胃口。
肩頭的鸚鵡蹦跶過來，啄了一口他碗里的云芝絲，被那極致的鮮味刺激得渾身一抖，猛地張開翅膀，扯著脖子發(fā)出了一聲前所未有、中氣十足、甚至帶了點哲學意味的吶喊：“餓——啊——！”
這一聲，驚起了林間飛鳥無數(shù)，也像是在為**此刻空空蕩蕩的心境，做最響亮的注腳。
他的肚子適時地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咕?！保谏介g清冽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師傅！
餓啦！”
**摸著肚子，朝著藥老離去的背影喊道，那點哲學思考瞬間拋到九霄云外。
藥老頭也沒回，只是揮了揮手，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灶臺老地方，自己看著辦。
今日考你個新花樣，‘五味調和，君臣佐使’，不是用在藥方，是用在鍋里?！?br>
**一聽，眼睛“唰”地亮了，比看到千年靈芝還興奮。
對他而言，廚房就是另一個藥房，炒鍋就是另一尊藥鼎，而烹飪，則是比配藥更需即時反應、更考驗“手感”的絕技。
他嗷嗷叫著沖向溪邊，胡亂洗掉腳上的泥巴，套上那雙破草鞋，風風火火地奔向林間那座歪歪斜斜的小木屋。
肩頭的鸚鵡被顛得七葷八素，死死抓住他的衣領，尖聲**：“**啦！
不成體統(tǒng)！”
木屋后的“廚房”，與其說是廚房，不如說是個露天藥材處理場和野炊點的結合體。
一口巨大的黑鍋架在幾塊石頭上，旁邊堆著干柴。
但與眾不同的是，周圍晾曬的、懸掛的、堆在筐里的，絕非尋常蔥姜蒜，而是各式各樣奇形怪狀、散發(fā)著奇異氣味的草木根莖、花果菌菇。
**深吸一口氣，那混合了百草的復雜香氣涌入鼻腔，他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癡迷陶醉的神情，仿佛酒鬼聞到了百年陳釀。
“今日天晴微燥，師傅昨日咳了兩聲，需潤肺益氣，兼醒脾胃…”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開始了他的“操作”。
只見他身形一動，快如閃電。
腳尖一點，輕巧地掠到高處的木架，取下一小截紋理細膩、泛著微黃的木頭：“三年生崖柏木屑，文火燃之，氣清香，通竅醒神，佐餐上品！”
話音未落，又一個鷂子翻身，精準地從一排竹簍里抓出幾樣東西：一枚形如小兒、須發(fā)俱全的淡**塊莖：“首烏精，補益肝腎，烏發(fā)延年，切片清燉，糯口！”
；幾朵顏色艷麗、形似云朵的蘑菇：“七彩云芝，安心神，增鮮味，勝過世間一切味精！”
；還有一小把干癟癟、毫不起眼的紅色小果子：“朱顏果，酸甘化陰，生津開胃，代替酸醋，妙極！”
那鸚鵡撲棱著飛到一旁架子上，歪著頭看他忙活，時不時插嘴：“妙極！
餓極！”
**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菜刀在他手里舞得像劍客的寶劍，“篤篤篤”一陣輕響，首烏己被切成薄如蟬翼的片狀。
他處理那劇毒的七彩云芝時更是小心，只用指甲掐下邊緣少許菌蓋，口中念念有詞：“云芝美，賽砒霜，用量需謹慎，三錢入口登極樂，三絲入鍋鮮掉魂…”點火，柏木屑燃燒散發(fā)獨特香氣。
那口大黑鍋被燒得微微冒煙，**卻不急著放油，而是先投入幾顆朱顏果，“刺啦”一聲，一股酸而不嗆、略帶果香的蒸汽騰起。
“此時放入首烏片，裹上果酸，外封內潤…”他手腕一抖，薄片紛飛入鍋，快速翻炒，動作瀟灑得像在打一套拳法。
緊接著，指尖彈入云芝絲，又從一個陶罐里舀了點濃稠如蜜、顏色金黃的液體——“蜂王初釀漿”，代替糖來提鮮。
最后，他變戲法似的摸出兩個鳥蛋——也不知什么時候掏的——單手磕入鍋，“嘩啦”一聲，金黃的蛋液瞬間包裹住所有食材，濃郁的香氣轟然爆發(fā)，仿佛有形的實質，勾得那鸚鵡都伸長了脖子。
“成了！
‘柏香首烏云芝蛋’！”
**得意洋洋地宣布，將鍋中內容物分盛到兩個大木碗里。
那***（如果那能叫飯的話）色彩斑斕，香氣層次復雜得令人暈眩。
就在這時，藥老慢悠悠地踱步過來，鼻子**兩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嘴上卻問道：“香是香了。
小子，若有一人，思慮過重，憂心忡忡，以致茶飯不思，脘腹脹滿，舌苔厚膩，脈象弦滑。
此乃‘肝氣郁結，橫逆犯脾’。
該當如何？”
**正陶醉于自己的杰作，聞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簡單！
取逍遙散之意化裁！
君藥，柴胡三錢，疏肝解郁必用；臣藥，白芍五錢，當歸三錢，養(yǎng)血柔肝；佐以白術、茯苓各西錢，健脾祛濕；使藥，薄荷一錢，煨姜兩片，炙甘草兩錢，疏泄和中！
三碗水煮成一碗，早晚空腹溫服，包管藥到病除！”
他語氣流暢，自信爆棚，仿佛這方子就刻在他腦子里。
藥老點點頭，又搖搖頭，拿起木筷，扒拉了一下碗里那價值不菲的“***”，慢條斯理地問：“方子開得不錯，一味不差。
那我再問你，若此人不在山中，無柴胡白芍，無茯苓當歸，甚至無煨姜薄荷，只有尋常村落市集可得之物。
此病，你當如何治？”
“??？”
**一下子卡殼了，嘴巴半張著，筷子舉在半空。
他腦子里那浩瀚的藥材庫飛速運轉，卻發(fā)現(xiàn)師傅設定的條件里，一樣他熟悉的“高級貨”都沒有。
尋常村落市集？
那有什么？
蘿卜？
白菜？
雞蛋？
豬肉？
那些東西…也能治??？
他試圖思考：“那…那或許可以用…用…”他“用”了半天，臉都憋紅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未想過，離開了這座寶山，離開了師傅收集的這些奇珍異草，他的醫(yī)術該如何施展。
藥老看著他這副窘態(tài)，也不催促，夾起一塊包裹著金色蛋液的首烏片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滿臉享受，仿佛吃的是龍肝鳳髓。
咽下去后，才悠悠嘆道：“無米之炊，方見真章。
醫(yī)者，懸壺濟世，對象是世間人，而非山中仙。
你不能指望著病人個個都能捧著千年靈芝、萬年首烏來求你。
高手，是能用最尋常的食材，做出救命佳肴；用最普通的藥材，配出治病良方。”
他指了指碗里香氣奇異的“***”，又指了指山下那片被云霧籠罩、看不真切的凡塵：“山下的世界，多的是尋常之物，也多的是…‘人心’引發(fā)的疑難雜癥。
你那套，不夠用嘍?！?br>
**順著師傅的手指望去，眼中第一次不是向往和好奇，而是帶上了一絲茫然和…輕微的惶恐。
他一首以為自己醫(yī)術通天，足以橫行天下，可師傅輕飄飄一個問題，就讓他感覺自己像個突然被扔進深海卻不會游泳的人。
山下的世界，難道不是有更多奇奇怪怪的病等著他去治嗎？
怎么會…連藥都沒有呢？
藥老不再多說，唏哩呼嚕地把碗里的“豪華***”吃了個**，連碗底都舔了舔，然后拍拍**，叼著根牙簽（可能是某種堅硬的草藥根），又晃悠走了。
留下**對著一碗漸漸變涼的炒飯，和滿腦子盤旋的新問題，第一次對著美食，失去了胃口。
肩頭的鸚鵡蹦跶過來，啄了一口他碗里的云芝絲，被那極致的鮮味刺激得渾身一抖，猛地張開翅膀，扯著脖子發(fā)出了一聲前所未有、中氣十足、甚至帶了點哲學意味的吶喊：“餓——啊——！”
這一聲，驚起了林間飛鳥無數(shù)，也像是在為**此刻空空蕩蕩的心境，做最響亮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