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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沒錯,就是我克的

沒錯,就是我克的 一念癡 2026-03-22 18:01:32 現(xiàn)代言情
末世死,七零生------------------------------------------,蘇喬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喪尸王那張腐爛猙獰的臉,以及它揮下來的、帶著黑紅色粘稠血液的利爪。,像是被滾燙的鐵犁生生豁開,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得刺耳。“姐——!小喬!別管我們!”,蘇喬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里的高爆手雷狠狠塞進喪尸王的胸腔,另一只手死死推著身后的鐵門。,隔絕了喪尸潮的嘶吼,也隔絕了弟弟妹妹絕望的呼喚?!盎钕氯ァ?。,她仿佛看到了末世爆發(fā)的第三年,父母為了護著他們?nèi)齻€孩子,被喪尸群吞沒的模樣;看到了這十年里,她帶著弟弟妹妹在廢墟里掙扎,啃過樹皮,喝過雨水,好不容易攢下一點物資,卻始終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懼里。。,以為終于能帶著弟弟妹妹找到一處安全的基地,卻終究還是栽在了進化到極致的喪尸王手里。。,她護住了陽陽和念念。,蘇喬徹底失去了意識,后背的劇痛卻像是刻進了靈魂里,久久不散。……
“蘇喬!你這個喪門星!”
“克死了親爹媽還不夠,現(xiàn)在連你嬸娘都克死了!你怎么還有臉活著?!”
“就是!這種災星留在咱們**大隊,早晚要把所有人都克死!”
尖利的咒罵聲像針一樣扎進耳膜,緊接著,是一陣冰涼的、帶著餿味的東西砸在臉上。
蘇喬猛地睜開眼。
入目不是末世灰暗的廢墟,也不是冰冷的基地墻壁,而是一片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懶洋洋的白云。
鼻尖縈繞的,不是喪尸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而是泥土的腥氣,還有一股淡淡的、曬過太陽的草木香。
以及……爛菜葉和臭雞蛋的餿味。
她正被人死死按在地上,雙膝跪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粗糙的石子硌得膝蓋生疼。
一雙手鐵鉗似的攥著她的后脖頸,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頸椎。
蘇喬懵了。
她不是死了嗎?
被喪尸王撕裂后背,連帶著手雷爆炸,就算有十條命也該沒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還敢裝死?!”
攥著她后脖頸的男人猛地用力,將她的臉狠狠按在地上,額頭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她眼前發(fā)黑。
“大隊長!你看她這副死樣!根本就不知道錯!”
一個穿著碎花布衫、滿臉橫肉的女人叉著腰,指著她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她臉上,“我弟媳婦好好的一個人,昨天還能下地干活,今天一早人就沒了!偏偏昨天她剛從鎮(zhèn)上回來,跟我弟媳婦說了兩句話!這不是她克的,是誰克的?!”
“喪門星!掃把星!”
“打死她!把她趕出**大隊!”
周圍圍了一圈人,男女老少,手里都拿著爛菜葉、臭雞蛋,還有的拿著土塊,一個個眼神里帶著厭惡、恐懼,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爛菜葉、土塊接二連三地砸在她身上、臉上,冰涼的餿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黏膩膩的,惡心至極。
蘇喬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混亂的記憶碎片像是潮水一樣涌進來,瞬間填滿了她空白的意識。
這里是一九七六年,**北方的**生產(chǎn)大隊。
她也叫蘇喬,今年十八歲。
原主的命,比末世里的她還要苦。
五歲那年,原主的父母帶著她去鎮(zhèn)上趕集市,半路遇上山洪,父母為了護著她,被洪水卷走,尸骨無存。
她成了孤兒,被二叔蘇建國和二嬸劉桂蘭接回了家。
二叔家有三個孩子,大兒子蘇磊,二兒子蘇強,小女兒蘇梅,一個個都比原主年紀小,卻被劉桂蘭教得驕縱跋扈,處處欺負原主。
原主性子懦弱,又因為父母雙亡,總覺得自己寄人籬下,便一味地忍讓。
家里的臟活累活都是她干,吃的是最差的,穿的是帶補丁的,還要被劉桂蘭動輒打罵,說她是“吃白飯的喪門星”。
就這樣忍了十三年,原主好不容易熬到十八歲,能跟著村里的知青去鎮(zhèn)上的供銷社打零工,賺一點微薄的工錢,想攢錢搬出去住。
結(jié)果昨天,她從鎮(zhèn)上回來,給堂弟堂妹帶了幾顆水果糖,跟二嬸劉桂蘭說了幾句話,還幫著劉桂蘭喂了豬。
今天一早,劉桂蘭就突然沒了氣。
好好的人,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沒了,這在**的農(nóng)村,立刻就被安上了“被克死”的名頭。
而原主這個“克死父母”的孤兒,自然就成了罪魁禍首。
二叔蘇建國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可面對妻子的突然離世,再加上村里人的風言風語,也紅了眼,認定了是原主克死了劉桂蘭。
于是,就有了現(xiàn)在這一幕——
在**大隊的曬谷場,全村人圍觀,原主被蘇建國按在地上批斗,要她承認自己是“喪門星”,要把她趕出村子。
原主本就性子軟弱,哪里經(jīng)得住這樣的陣仗?
被爛菜葉砸中臉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嚇得渾身發(fā)抖,再加上額頭被磕到,一口氣沒上來,竟直接被嚇死了。
然后,就換來了末世十年的蘇喬。
理清這些記憶,蘇喬的后背猛地一陣抽痛,不是末世被撕裂的那種劇痛,而是原主長期干重活,落下的腰肌勞損,再加上剛才被按在地上,牽扯到了舊傷。
她瞇了瞇眼。
末世十年,她見過的人性黑暗,比這村里人的愚昧和惡意,要可怕百倍千倍。
被按在地上批斗?
被罵喪門星?
被扔爛菜葉?
這在末世里,連生存的阻礙都算不上。
蘇喬深吸一口氣,試圖掙脫攥著自己后脖頸的手。
她在末世里練出的力氣,遠比這年代的普通男人要大,可蘇建國此刻紅了眼,又有旁邊兩個年輕后生幫忙按著她的胳膊,她一時竟沒能掙脫。
“還敢掙扎?!”蘇建國雙目赤紅,聲音沙啞得像是破了鑼,“喬喬,二叔待你不薄吧?你嬸娘就算再罵你,也養(yǎng)了你十三年!你怎么能克死她?!你說!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蘇喬抬眼,看向蘇建國。
這個男人,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
他的眼里,有悲痛,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顯然,他也不是真的堅信原主是“喪門星”,只是妻子突然離世,他需要一個發(fā)泄的出口,而原主,恰好成了這個最無辜的靶子。
“我沒有克死她?!碧K喬的聲音干澀,帶著剛醒過來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二嬸是突發(fā)急病,跟我沒關(guān)系?!?br>“還敢狡辯?!”
剛才那個叉腰罵人的女人,是劉桂蘭的親姐姐劉桂英,此刻見蘇喬敢反駁,立刻跳了出來,撿起地上一塊拳頭大的土塊,就要往蘇喬頭上砸。
“我讓你狡辯!讓你狡辯!今天非打死你這個喪門星不可!”
土塊帶著風聲砸過來,蘇喬下意識地偏頭。
“砰”的一聲,土塊砸在她身邊的地上,碎成了好幾瓣,泥土濺了她一臉。
“劉桂英!住手!”
一道沉穩(wěn)的男聲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腰間系著皮帶,手里拿著一個搪瓷缸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是**大隊的大隊長,周志國。
周志國皺著眉,掃了一眼現(xiàn)場的混亂,最后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蘇喬身上,又看向劉桂英:“干什么?想**?法治社會,你敢動手試試?”
劉桂英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不服氣地說:“周大隊長!她克死了我弟媳婦!這是天理難容!我打她一頓怎么了?”
“什么克死不克死的?”周志國冷哼一聲,“劉桂蘭的死因,公社的醫(yī)生已經(jīng)來看過了,是急性心肌梗死,跟蘇喬有什么關(guān)系?”
“醫(yī)生那是沒看出來!”劉桂英嚷嚷道,“她就是喪門星!五歲克死父母,十八歲克死嬸娘,這種人就是災星!留在村里,早晚要出事!”
“你這是封建**!”周志國臉色一沉,“再敢胡說,我就把你送到公社的***去!”
劉桂英被周志國的氣勢鎮(zhèn)住,張了張嘴,不敢再說話,卻還是狠狠瞪了蘇喬一眼。
周圍的村民也安靜了下來,可看向蘇喬的眼神,依舊帶著恐懼和厭惡。
在這個年代,農(nóng)村**多**,醫(yī)生說的“急性心肌梗死”,他們聽不懂,也不愿意信。
他們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蘇喬是喪門星,克死了身邊的親人。
蘇建國松開了攥著蘇喬后脖頸的手,卻還是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起來,他看著周志國,聲音哽咽:“周大隊長,桂蘭她……她就這么沒了,我這心里……”
“我知道你難過?!敝苤緡鴩@了口氣,拍了拍蘇建國的肩膀,“但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了,跟蘇喬沒關(guān)系。你先把她放開,有什么事,咱們慢慢說?!?br>蘇建國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松開了手。
蘇喬終于能直起身子,她撐著地面,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膝蓋傳來鉆心的疼,額頭也磕破了,滲著血絲,臉上沾滿了爛菜葉的殘渣和泥土,看起來狼狽至極。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的村民。
一張張臉,有熟悉的,有陌生的,都是原主記憶里的人。
有從小就欺負原主的鄰居家孩子,有看著原主長大,卻從未幫過她的老人,還有那些平日里和劉桂蘭一起嚼舌根的婦女。
末世十年,蘇喬早就學會了不指望任何人的善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不再是末世里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而是纖細的,帶著薄繭,卻充滿了年輕的活力。
她真的活過來了。
在這個沒有喪尸,沒有末世的年代。
一九七六年。
雖然貧窮,雖然落后,雖然有愚昧和惡意,可這里,有藍天,有白云,有安穩(wěn)的日子,還有……她在末世里,拼了命也想守護的“活著”。
蘇喬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她要活下去。
在這個年代,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