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設計稿------------------------------------------。，眼眶干澀得幾乎要流出淚來。她已經連續(xù)工作了十四個小時，咖啡喝了三杯，晚飯是一塊冷掉的三明治，現在還剩下半個孤零零地躺在鍵盤旁邊。，是一張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八的設計方案?！?，應該說今天——上午九點就要提交的競標方案。星耀集團的總部大樓室內設計項目，業(yè)內今年最大的蛋糕之一，公司志在必得。而她是這個方案的主筆設計師，入職五年，第一次獨立負責這種級別的項目。，頸椎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她用手掌揉了揉后頸，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屏幕。。，對一組線條進行了微調，將燈光的色溫參數又校準了一遍，然后放大到百分之四百，一寸一寸地檢查每一個細節(jié)。。，蘇念點擊保存，將文件命名為“星耀項目_終稿_最終版_真的最終版_v8”。，忍不住笑了一下。。每一次“最終版”后面，都會跟著無數個新的“最終版”。。蘇念住在二十三樓，從這個角度望出去，能看到零星幾扇還亮著燈的窗戶。那些窗戶里，大概也坐著和她一樣的人吧——加班到深夜，獨自面對著電腦屏幕，為一份方案、一份報告、一份PPT耗盡心血。，發(fā)現已經空了。，路過臥室門口時，下意識地往里看了一眼。。
林嘉文的拖鞋還擺在門口，整整齊齊的，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井井有條，永遠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今晚又加班。
不，應該說，他最近天天加班。
蘇念搖了搖頭，不讓自己想太多。戀愛五年了，彼此都需要空間，這是她一直告訴自己的話。市場部最近確實忙，林嘉文作為總監(jiān)，壓力大是正常的。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重新坐回電腦前。
該發(fā)給周敏了。
周敏是她的直屬上司，設計總監(jiān)，也是這個項目的最終負責人。方案需要她過目，明天由她在競標現場進行演示。
蘇念猶豫了一下，手指懸在鼠標上方。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周敏最近對她的態(tài)度，有些微妙。說不清哪里不對，但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開會時眼神很少落在她身上，對她的方案總是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偶爾還會在眾人面前說些“年輕人不要太冒進要學會藏鋒”之類的話。
蘇念告訴自己，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周總監(jiān)入行十二年，經驗豐富，帶過無數新人。自己能有今天，離不開她的提點。做人要感恩，不能因為一點小情緒就胡思亂想。
她把文件拖進郵件附件，收件人輸入周敏的郵箱。
發(fā)送之前，蘇念又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給林嘉文打個電話？
她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半。算了，他應該已經睡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點擊發(fā)送。
郵件發(fā)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結束了。
這個項目，她整整準備了兩個月。從最初的概念草圖，到中間的三輪推翻重來，到現在的終稿。每一個細節(jié)都刻在她腦子里，每一根線條都像是從她心里長出來的一樣。
她愛這個方案。
這是她五年職業(yè)生涯里，最滿意的一份作品。
蘇念關掉電腦，起身走向臥室。經過客廳時，她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張照片——她和林嘉文去年在洱海邊的合影。照片里的兩個人笑得那么燦爛，陽光灑在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她站在照片前，看了一會兒。
林嘉文最近很少這樣笑了。
他的笑容變得很公式化，像是戴著一張面具。只有偶爾接電話的時候，那張面具才會出現一絲裂縫——他會壓低聲音，走到陽臺上去，語氣溫柔得不像平時的他。
蘇念不愿意往那個方向想。
五年的感情，不該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細節(jié)就動搖。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規(guī)律。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蘇念睜開眼，拿起手機。
是周敏回復的郵件。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這么晚了，她也沒睡？
蘇念點開郵件，只有一行字：
“收到。辛苦了。后續(xù)我來處理?！?br>很簡單，很官方，很周敏的風格。
蘇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具體是什么。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柜，重新閉上眼睛。
睡吧。
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窗外的城市還在沉睡。遠處有一輛夜班公交車緩緩駛過，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光痕。
蘇念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在她發(fā)送郵件的那個郵箱另一端，周敏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她發(fā)來的那份設計方案。
周敏沒有睡覺。
她面前還坐著一個人。
林嘉文。
“就是這份？”林嘉文問。
周敏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很完美。完美到，我想親自去演示?！?br>林嘉文沉默了一下：“你想怎么做？”
周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鼠標移動到文件上，點擊右鍵，選擇“復制”。
然后她打開一個新的文件夾，將文件粘貼進去。
那個文件夾的名字是：
“星耀項目_周敏_主筆”。
林嘉文看著那個文件夾的名字，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什么也沒說。
周敏抬起頭，看著他，笑了：“怎么，心疼了？”
林嘉文避開她的目光：“沒有?！?br>“那就好?！?a href="/tag/zhoumin.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敏靠近椅背，目光落回屏幕上，“明天之后，一切都會不一樣?！?br>窗外，夜色正濃。
而蘇念，已經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站在聚光燈下，向所有人展示她的方案。臺下掌聲雷動，有人站起來為她喝彩。
她笑得很開心。
她不知道的是，那盞聚光燈，從來就不是為她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