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的藥是不是你換的？」
我張著嘴，喉嚨里只發(fā)出氣音。
那是三個月前從火場拖出許景川時留下的后遺癥。
可他們只記得，許景川的心臟病因此更重了。
媽**聲音尖利刺耳：「還裝！景川親眼看見的！」
我想比劃，但父親的腳已經(jīng)踹上我的膝彎。
冰冷的河水吞沒了我。
爸爸的聲音從岸上傳來：「不是會裝嗎？那就在水里好好想清楚?！?br>媽媽對家里的保鏢吩咐：「他一萬一節(jié)的游泳私教課也不是白學(xué)的。給我好好看著，什么時候想清楚了，什么時候才能上來」
他們不知道，那些保鏢早已被許景川收買。
直到瀕死之際被拉上來，我掙動手臂，在染血的本子上歪斜寫下：
若我死了，心臟請給景川。
占了他的十六年，對不起。
1
我拼命搖頭，手指摳進石縫，想把自己撐上去。
河水灌進鼻腔，我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母親尖聲道：「藥是不是你換的？景川親眼看見的！」
我想比劃，手指凍得僵直。
不是我。
許景川的藥瓶我根本沒碰過。
可我張著嘴，喉嚨里只有風(fēng)穿過破損聲帶的嗬嗬聲。
父親轉(zhuǎn)向身后的保鏢：
「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了，讓他泡著，什么時候想清楚，開口認(rèn)錯了，什么時候撈上來。」
許景川輕輕拉住母親的胳膊，語氣擔(dān)憂：「媽，河水好冷，哥哥會生病的……」
「生病？他又不像你有心臟病，他身體可是健康的很！景川，你就是太善良，說不定在水里泡著泡著，他的病就突然好了呢！」
河水漫過耳朵，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
我看見父親攬住母親的肩轉(zhuǎn)身，看見許景川回頭對我輕輕搖頭，口型無聲：活該。
三人開車離開后，我好不容易爬到岸邊。
卻被樹叢里竄出的大漢一腳踢回水里。
是許家的保鏢。
「大少爺，你可別怪我。二少爺發(fā)來的消息可是說，必須要你開口認(rèn)錯，才能讓你上岸?！?br>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伸手向大漢求救，他卻只是拿出手機，咧著嘴拍我。
可等我第二次爬上岸的時候，他們卻掐著我的脖子，直接把我摁在水中。
「殺了這小啞巴給一百萬，許家二少爺還挺闊綽?！?br>「該說不說，這死啞巴長得還挺好看?！?br>「嘖，都泡了兩個小時了還沒死，命真大?！?br>見我還在往上爬，他們干脆揪著我的頭往石墻上撞，撿起地上的石頭敲掉了我的牙齒。
「**，我看你還死不死！」
身體沉下去的瞬間，水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肺里的空氣變成細(xì)碎的氣泡往上浮。
我睜著眼。
看見水面上的光越來越遠。
河水徹底吞沒了我。
2
再睜眼時，我站在家門口。
身上還是那件濕透的毛衣，水珠卻不再往下滴。
我抬手推門，餐廳亮得刺眼。
許景川正夾一塊排骨放到媽媽碗里。
「媽媽別難過了，哥就是任性，等他想通了就回來了?！?br>爸爸伸手摸了摸許景川的頭。
「還是景川懂事，那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br>餐桌上是一個鋪滿**果肉的芒果慕斯。
我七歲那年，許景川生日點了一個芒果慕斯，那是我第一次過敏，全身紅腫送急診，病歷上「芒果過敏」四個字加粗標(biāo)紅。
自那以后，許景川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芒果慕斯。
因為只有這樣，在他生日這天，他就可以獨享蛋糕和爸媽。
媽媽嘆了口氣：「要是得心臟病的是知弦就好了，景川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能遭這種罪?！?br>我喉頭一哽，伸手碰他肩膀，手掌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說起來，他七歲那年，非說景川推他下樓梯，景川才五歲，哪有那力氣？」
提到我，爸爸的語氣都染上了幾分厭惡。
我著急的說：不是的！是景川搶我的畫冊，我后退時踩空……
媽媽說：「最后還不是景川把自己的賠給他？一本破畫冊，鬧得全家雞犬不寧?！?br>那是奶奶買給我的畫冊，我一直小心翼翼收放。
景川說想要，我不想給，他伸手就扯。
畫冊被撕了，零碎到粘都粘不起來。
我看著媽媽，十分委屈：景川的畫冊本來就缺了角，是他自己不愛惜弄壞的。他說是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