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兄弟未婚夫讓我變成了聾子
震耳欲聾的音浪砸向我,耳膜劇痛。
我慌忙去翻包里的專業(yè)降噪耳塞。
一只手卻先我一步,奪走了它。
林浩,我未婚夫周哲的“好兄弟”,捏著耳塞沖他笑得一臉爽朗。
“哲哥,你看嫂子,嫌我們low呢,來這種地方還帶這玩意兒?!?br>
周哲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蘇瑤,來都來了,別掃大家的興?!?br>
他的語氣充滿不耐煩。
“不就是聲音大點嗎?”
我看著他,把那對救命的耳塞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耳邊一陣尖銳的蜂鳴聲,猛地炸開。
......
世界安靜了。
重金屬音浪在一瞬間消失。
人群瘋狂的嘶吼消失。
腳下大地的震顫停止。
一切聲音都從我的世界里被抽走。
我隔絕在另一個維度。
視野里,舞臺上的激光瘋狂切割著黑暗,人群癲狂地扭動。
荒謬,且窒息。
我癱坐在冰冷泥濘的草地上,巨大的眩暈感讓我無法站立。
胃里翻江倒海。
直到周哲的一個朋友注意到了我。
他撥開身邊的人,一臉不耐煩地向我走來。
他的嘴巴在快速地開合,似乎在罵著什么。
我聽不見。
一個字也聽不見。
我只能看到他臉上不加掩飾的鄙夷。
他蹲下身,肥碩的臉湊到我面前。
一股混雜著汗臭和酒精的氣味將我籠罩。
他見我毫無反應,疑惑地皺起眉。
一只油膩的大手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
我遲鈍地眨了眨眼。
世界在我眼中顛簸了一下。
他笑了。
一種恍然大悟的、充滿惡意的笑。
他湊得更近,嘴巴張得極大,用口型夸張地對我“說”。
“喂!”
“別!”
“裝!”
“了!”
我的心臟狠狠收縮。
每一個字形都扎進我的眼睛里。
他身后的幾個朋友也圍了上來,哄笑成一團。
他們的肩膀劇烈抖動,嘴巴張得很大,露出被酒精和***染黃的牙齒。
我看不清他們到底在笑什么。
只覺得那些無聲的嘴臉要把我吞沒。
因為眩暈,因為惡心,我渾身都在冒冷汗,連頭發(fā)絲都濕透了。
大龍指了指我的臉,又沖著他那群朋友們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個人,是小飛,他沖我豎起一個大拇指。
他的口型我也看懂了。
“演得還挺像?!?br>
“臉都白了?!?br>
旁邊一個染著綠頭發(fā)的女孩笑得直不起腰,她夸張地拍著手,嘴里似乎在喊:“影后!影后!”
惡心。
無邊的惡心感從胃里直沖上喉嚨。
我捂住嘴,劇烈地干嘔起來。
在這個無聲的世界里,我連自己干嘔的聲音都聽不見。
我只能感受到喉嚨和胸腔痛苦的痙攣。
我的狼狽成了他們眼里最精彩的助興節(jié)目。
他們笑得更厲害了。
大龍甚至學著我干嘔的樣子,做出夸張的表情,引得周圍的人又是一陣爆笑。
有人拿出手機,對準了我。
閃光燈亮起,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在做什么?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是一個小提琴手。
我的手是用來拉響**,拉響莫扎特的。
我的耳朵是用來分辨每一個音符最細微的音高和音色的。
它們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是我的生命。
可現(xiàn)在,我的生命正在被一群人當成笑話肆意踩踏。
而我的未婚夫呢?
那個曾經(jīng)坐在音樂廳第一排,用最溫柔的目光看著我,說我的音樂是世界上最動聽聲音的男人呢?
那個把我強行拖進這個地方的男人呢?
我抬起頭,費力地在晃動的人群里尋找周哲的身影。
我看見他了。
就在不遠處的主舞臺側(cè)方VIP卡座。
他和林浩站在一起,手里舉著啤酒,正和某個我不認識的濃妝女人碰杯。
笑容燦爛,意氣風發(fā)。
似乎是這邊的動靜太大,終于驚動了他。
我看到他轉(zhuǎn)過頭,朝我這邊望來。
隔著攢動的人頭,他的眉頭擰著。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
只有被打擾的煩躁。
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林浩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我看不清他的口型,但我看到他說話時指了指我,臉上帶著輕蔑的笑。
我看到周哲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旁邊桌上一放,透明的液體濺了出來。
他來了。
朝著我,大步走來。
林浩跟在他身后,雙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們撥開圍觀我的人群。
那些剛才還在起哄嘲笑的人,立刻給他讓出一條路。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