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停岸遠,蓮花自清
同事聚餐時,老公的女秘書笑著給我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嫂子,聽說你以前在風月場里也是個人物,陪咱們喝兩杯唄?”
我怔愣片刻,轉(zhuǎn)頭看向老公。
他卻低頭擺弄手機,當作是什么都沒聽見。
眾人哄笑起來,眼神在我身上游走。
老公終于抬起頭,嘴角甚至掛著嘲諷的笑:
“別掃興嘛”。
“以前陪那些男人喝得,現(xiàn)在陪我這些正經(jīng)同事,反倒委屈你了?”
當年,我在夜場濃妝艷抹扮笑著陪酒,是為了收集證據(jù),為了任務。
而現(xiàn)在?
我把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站起身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給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發(fā)去一條信息:
“李局,我同意歸隊?!?br>
……
客廳里的哄笑聲像一群**嗡嗡作響,我推開臥室的門,把那些聲音關在外面。
衣柜最深處,那部加密手機還在。
我從沒想過會再用上它,手指懸在發(fā)送鍵上,有些發(fā)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寒心。
五年前,我在麗都***執(zhí)行任務。
濃妝艷抹,短裙高跟鞋,笑著陪那些老板喝酒。
聽他們吹牛,任他們揩油。
那是我人生中最惡心的八個月,直到林致遠出現(xiàn)。
他是來暗訪的記者。
我一眼就看出他不屬于那里,他的眼神沒有那些男人眼里的猥瑣和下作,只有心疼。
我們開始偷偷見面。
他說他愛上我了,說要帶我離開那個地方。
林致遠說他不介意。
說了很多遍。
后來案子結(jié)了,李局也默許我的離開。
我想,也許這就是命。
我選擇了跟林致遠走,結(jié)婚做一個清白的普通人。
我告訴他我只有一個要求:
永遠別提我以前的事。
林致遠說好。
五年里,他真的沒提過。
我以為他忘了,以為他真的不介意。
直到今天、
林致遠跟進臥室,臉上的表情滿是是煩躁:
“我同事都在,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沒理他,繼續(xù)盯著手機屏幕。
“姜顏。”
他走過來,語氣放緩了些:
“芝芝就是開個玩笑,你至于嗎?人家小姑娘剛來公司,熱情給你倒酒,你不喝也就算了,扭頭就走,我面子往哪擱?”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男人。
五年過去,他胖了一點,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當初就是這雙眼睛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不在乎我的過去。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你當初說的,你不會提?!?br>
林致遠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多少年前的事……”
他話說一半,大概自己也覺得不對,改口道:
“那天喝酒聊起來,她問我是怎么追到你的,我就說了幾句,她當時還挺佩服你的,說你從那種地方出來還能嫁這么好……”
“嫁這么好。”
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想笑。
這五年,我每天早起給他做早餐,他加班我給他送夜宵。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最賢惠的妻子。
而在他嘴里,還是我高攀了。
見我不說話,林致遠終于耐心耗盡:
“那你想怎么樣?為了你,讓我跟他們翻臉?”
語氣里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我忽然不想再說什么了。
拿著手機按去發(fā)送鍵。
外面?zhèn)鱽砬瞄T聲,沈芝芝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林總?嫂子?你們沒事吧?菜都涼了……”
林致遠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去開門。
沈芝芝站在門口,眼眶居然紅了:
“嫂子,您別生氣呀。”
林致遠連忙關切地越過我,伸手去摸她頭發(fā):
“芝芝你這是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錯……”
“我不知道嫂子忌諱這個,我就是聽林總說過嫂子以前特別厲害,一個人能喝倒一桌人,今天就想見識見識。我真沒別的意思……”
一個人能喝倒一桌人。
這話聽著是夸,可在這個場合說出來,不就是告訴所有人,你老婆以前是陪酒的,酒量好著呢。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的表演。
“沈小姐是吧?”
她的眼眶還紅著,眼神卻亮晶晶的,等著我發(fā)作。
我偏不發(fā)作。
“你不用道歉?!?br>
我說:
“你說得對,我以前確實在夜場待過。”
林致遠眉頭微蹙。
沈芝芝的眼睛也閃爍了一下。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br>
我往前走了一步,睥睨向她:
“那地方什么人都有,也有像你這樣心里揣著算計,臉上掛著笑,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