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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無期恨有期
五年前,寡嫂的孩子意外淹死,我的兒子卻指認是我把侄子推下湖。
沈渡川大怒,不顧有孕的我,將我剃發(fā)為尼送進甘露寺。
我生下的孩子,皆被他送給寡嫂做‘賠禮’。
第三個孩子即將出生,沈渡川把我接回府里生產(chǎn)。
在他還沒開口,我先答應(yīng)了他。
“孩子生下來給嫂嫂吧,她需要兩個兒子穩(wěn)固地位?!?br>
沈渡川眼神復(fù)雜:“吃齋念佛這些年,你終于懂事了?!?br>
我蒼白一笑,因為這一切我都夢到過。
當時的我鬧得天翻地覆,寡嫂僅僅掉了眼淚,沈渡川就把剛生產(chǎn)完的我丟入骯臟的水牢反省。
我的雙胞胎兒女,往水牢里倒毒藥。
讓我生產(chǎn)的傷口潰爛,最終含恨而亡。
這次,我再也不求他們相信我,選擇默默離開。
可我真的走了,他們卻為何痛哭流涕?
……
沈渡川的目光停留在我瘦削的下巴,眼神閃過一絲憐憫。
他難得放柔了語氣:“昭昭,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下一胎,你便可以自己養(yǎng)?!?br>
看著他欣慰的眼神,我只是敷衍一笑。
不會有下一胎了。
普通女子如此頻繁生育,若不是因我是藥王谷傳人,恐怕早就死了。
這么多年了,我也想師哥師姐了。
我這副心不在焉地發(fā)呆的模樣,落入沈渡川的眼里,倒顯得更加乖覺。
他放心地離開了。
或許是消息傳到江晚晴了那里,第二天,門被猛然撞開,兩個婆子把睡眼朦朧的我,架了出去。
她滿頭的金枝玉葉,雍容地坐在高堂,懷里還抱著我去年生下的孩子。
她頭也沒抬,冷冷道:“規(guī)矩呢?”
我渾身一僵,捂著孕肚,吃力地屈膝半蹲。
自從江晚晴失去孩子后,這樣的磋磨,時不時發(fā)生,罰跪受刑都算小的。
我還記得去年冬天,我剛生育完,便被江晚晴丟入冰湖泡了半個時辰,半個身子便廢了。
我乖順道:“見過嫂嫂,給嫂嫂請安。”
江晚晴就像沒聽見一般,輕搖著手里的撥浪鼓,搖著搖著,她便沒了耐心。
“笑?。〗o我笑!這么久了連句話都不會說,這孩子該不會是癡兒吧!”
她猛地把孩子丟在桌上,腦袋磕在桌上,孩子哇哇大哭起來。
我不敢表露關(guān)心,可聽到孩子哭得這樣慘,還是忍不住心疼。
“嫂嫂你這樣會把孩子摔壞的,她還小,不會說話是正常的……”
“閉嘴,我的孩子輪得到你多管閑事?我就是摔死,也是她的命!”
她作勢就要將孩子高高舉起,我心里一緊,連忙磕頭求饒。
“是我錯了,不該多嘴!”
直到把頭磕破,血模糊了雙眼,她才滿意。
她冷哼道:“你害了我兒一條命,就算你生了再多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你欠我的,要一輩子償還!”
這時外頭傳來歡快的腳步聲。
人未至聲先到。
“母親!快看女兒寫的大字!”
“母親,先看我的,我寫得比妹妹好!”
她們一蹦一跳略過我,連個眼角都沒有給我。
血慢慢凝固,在我臉上扒得發(fā)緊。
許是跪的時間有些久了,我眼前有些發(fā)黑。
我懇求道:“嫂嫂,我可以起來了嗎?我感覺肚子不太舒服……”
江晚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兩個孩子互看一眼,立馬跑到我跟前大罵:“**!敢惹我母親不開心!”
從我身上掉下的肉,知道最惡毒的話扎我的心。
他們七手八腳在我身上踹打,我拼命護住肚子里的孩子。
到最后我的**被拽了下來,露出來蹭亮的光頭。
江晚晴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出聲。
兩個孩子笑得不停,異口同聲道:“沒頭發(fā)的丑女人!好丑!”
我渾身都在疼,心卻麻木不堪,恍惚間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沈渡川。
他冷漠地看著一切,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幸好,我再也不會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