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歸家------------------------------------------，林知夏攥著編織袋站在林家別墅的鐵門外，雨水順著她廉價的牛仔褲往下淌。

她望著眼前這座燈火輝煌的宮殿，指尖微微發(fā)抖——這里，本該是她的家。

鐵門緩緩打開，林母蘇婉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后。

她穿著絲綢睡袍，眉頭微蹙，像是被這雨夜打擾了清夢。

目光掠過林知夏濕透的衣衫，她并未讓開，而是遞出一把黑傘：“家里的房間還沒收拾好，你暫時住花園西側的小屋。

記住，別亂跑，婉婉膽子小，怕生?！?br>
林知夏沉默地接過傘，低頭時，一滴雨水從發(fā)梢墜入脖頸，冰涼刺骨。

她拖著編織袋走向那間所謂的小屋，推開門，霉味撲面而來。

這曾是雜物間，墻角堆著落灰的紙箱，床褥潮濕得能擰出水。

她蜷縮在床角，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塑料袋裹了三四層的布老虎——針腳歪歪扭扭，是她繡給母親的生日禮物，雨水浸透了外層包裝，內里的布料卻奇跡般未濕。

“至少……這個還在?！?br>
她喃喃自語，將布老虎貼在胸口，仿佛能汲取一絲暖意。

次日清晨，林知夏被一陣喧鬧聲驚醒。

她換上打工時穿的舊襯衫，輕手輕腳走向餐廳。

長桌上，林父林振國正給林婉夾菜，少女撒嬌道：“爸爸，草莓尖尖最甜，我要吃那個！”

林振國笑著掐掉草莓葉，將最甜的部分喂進她嘴里。

林知夏下意識伸手去拿盤子里的草莓，卻被蘇婉清冷冷瞥了一眼：“知夏，婉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些你少吃。

還有，吃飯別發(fā)出聲音，沒規(guī)矩。”

她的手僵在半空，縮回時指尖蹭到桌角，疼得倒抽冷氣。

林婉卻掩嘴偷笑，目光狡黠地掃過她磨破的袖口。

早餐后，林知夏被叫到書房。

蘇婉清將一張***推給她：“這是你這個月的零用錢，兩萬塊。

記住，別在婉婉面前提鄉(xiāng)下的事，丟了林家的臉?！?br>
林知夏捏著卡，卡面冰涼，卻比不上面頰的灼燒感——在鄉(xiāng)下，她連一碗熱湯面都買不起。

午后的客廳，林婉在跳舞機前旋轉，裙擺飛揚。

忽然，“嘩啦”一聲脆響，蘇婉清最愛的明代青瓷花瓶碎了一地。

林婉嚇得臉色慘白，轉身撲進林振國懷里：“爸爸，是姐姐！

她突然沖過來撞了我！”

林知夏剛巧從門外回來，雨水未干的發(fā)梢滴著水。

蘇婉清猛地推開她，指尖幾乎戳到她鼻尖：“是不是你！

這花瓶是三百萬拍回來的！”

林知夏踉蹌后退，膝蓋磕在碎瓷片上，血珠滲了出來。

她抬頭，看見林婉藏在林振國身后偷笑的表情。

“媽，不是我……”她試圖解釋，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林振國不耐煩地揮揮手：“既然你弄壞的，今晚去祠堂跪著反省，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出來！”

蘇婉清冷著臉補了一句：“別讓婉婉看見你，晦氣?！?br>
祠堂的寒氣滲進骨頭，林知夏跪在**上，膝蓋的傷口混著血水與瓷片碎屑。

她望著牌位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忽然笑了——林家列祖列宗，可曾想過，他們的血脈竟被如此踐踏？

深夜，保姆張姨悄悄推門進來，端著一碗面：“大小姐……哦不，知夏小姐，夫人說這是給你留的?！?br>
那是一碗坨了的長壽面，湯上浮著油星，青菜葉蔫黃。

林知夏認出，那是林婉吃剩的——她挑食，只吃面里的荷包蛋，剩下的便成了““謝謝張姨?！?br>
她接過碗，指尖顫抖。

張姨嘆氣：“您別怪夫人，她……她心里有疙瘩?！?br>
林知夏沒說話，低頭吃面，餿味沖得她眼眶發(fā)酸。

咽下最后一口時，手機震動，蘇婉清的短信躍入眼簾：“知夏，你王叔叔那個項目你簽個字，把你名下的房產抵押一下，婉婉要出國留學了，家里流動資金不夠?！?br>
她攥著手機，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窗外，雪開始落了，一片片覆在窗欞上，像無聲的嘲笑。

布老虎從袖口滑落，沾了灰塵。

她忽然抓起剪刀，“咔嚓”剪斷長發(fā)，碎發(fā)如枯草般鋪滿地面。

“林知夏，記住了。”

她對著鏡子，聲音沙啞如刀，“從今天起，你欠他們的，一筆一筆，我都會要回來?！?br>
雪越下越大，祠堂的燭火搖曳，映著她眼底新生的恨意——那恨意如毒藤，正悄然攀上她千瘡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