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何以渡
2
點心掉了一地,江祝寧的笑僵在臉上。
她不可置信道:
“什么?”
祁溫書依然柔和:
“小若如同浮萍般無依無靠,更需要正妻的身份?!?br>
“我已經(jīng)教會了你不少傍身的本事,你若是不愿作妾,大可自立?!?br>
江祝寧抬眼看向他,發(fā)覺他字字認(rèn)真。
她想質(zhì)問,那以前許下的海誓山盟算什么?但到最后,也只是顫抖著道:
“可我......也需要你?!?br>
她一生失去良多,唯獨祁溫書,她還想再努力抓住。
可祁溫書松了口氣,眼中滿是勝券在握:
“那再好不過了,你留下來作妾便是。”
江祝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但對方滿意地端詳著畫,并不分眼神給她。
江祝寧回了自己房間,飛鴿傳書回去:
“明白?!?br>
不收到回信,南國不會善罷甘休。
可,她也不打算真的盜取兵防圖。
祁溫書救了她,又曾一心對她好,并無多么對不起她。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她著手收拾自己的包袱,打算十日后離府。
無非一個人死去便是,反正她本就是一個人。
祁溫書作為一國之將,事務(wù)纏身,但曾經(jīng)他總會抽出時間陪江祝寧。
但如今,陪伴的人變成了杜若若。
她比江祝寧更會撒嬌,更加黏人。
祁溫書教過江祝寧,可以軟一些對他說話,不要總是公事公辦的模樣。
可江祝寧早已習(xí)慣了摸爬滾打的日子,很難跟他人親近。
眼看兩人又貼在一起進了臥房,江祝寧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腰間的一塊玉佩,指尖泛白。
江祝寧默默地收拾自己的物件,卻發(fā)現(xiàn)幾乎沒有東西屬于自己。
她空空地來到祁府,本什么也沒有,但如今房間中滿是金銀細(xì)軟和華貴衣物,都是祁溫書為她添置的。
他說: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無須在意。”
但她依然把他送的每一件東西都好好收藏著,輕易不使用。
或許,她該賺一些錢,至少能給自己買塊碑石。
于是她來到祁溫書的臥房,想征得他意見出門,卻被一臉為難的小廝擋在外面。
江祝寧不明所以,本想出口喊出祁溫書,下一刻她面色慘白。
“祁哥哥,你輕點......你打算什么時候娶我呀?”
祁溫書聲音饜足,低喘著笑:
“不是說過了嗎?等十日后簽訂了和解書,我們便成親?!?br>
江祝寧怔在外面,緊緊捂住嘴巴,眼淚卻落了下來。
在她不知道該如何報答祁溫書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報時,祁溫書嘆了口氣,為她穿好衣裳。
“祝寧,不要著急。待我明媒正娶你之日,再行這事吧。”
“我不會因為這個就待你不好的?!?br>
他教她要自愛,卻又轉(zhuǎn)身擁住別人。
越是回憶過往,江祝寧的心就越痛。
直到痛到難以呼吸,江祝寧才隱約發(fā)覺自己體內(nèi)的毒又犯了。
她踉蹌著回去,從角落的暗格中取出一瓶藥吃了一粒,又緩了很久才平復(fù)了呼吸。
瓶中僅剩九顆藥丸。
她一直靠藥撐過毒發(fā),越是接近一年之期越是疼痛難忍,藥也只能一日一粒。
外面響起腳步聲,江祝寧連忙將小瓶塞回暗格。
祁溫書踏步而來,后面跟著面若紅云的杜若若。
“小廝說你方才尋我?”
江祝寧努力忽視后者,點點頭:
“我想出去......”
杜若若曖昧地挽上祁溫書的胳膊,審視的目光掃過她額頭疼出來的汗,隨后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唇:
“江姐姐怎么臉這樣紅,還渾身是汗,簡直就跟我們方才一模一樣!”
祁溫書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