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特別愛顯擺。

我給他換了新手機，他要給每個親戚打電話通知。

我買了新車，他就在五百人的大群里夸我孝順給他買了新車，我不得不把新車借給他開。

想著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這么多。

直到我發(fā)了年終獎金，出門存錢時路過爸媽門口，聽見他們小聲密謀：

“她發(fā)年終獎金了，你趕緊請親戚們來我們家慶祝她要給我們換新房子?！?br>
“等買了房子我就哄她把房子登記在兒子名下?！?br>
“不過也不能太偏心，就把村里那個老房子過戶給她吧?！?br>
原來我以為的一家和睦，不過是他們對我的精心算計。

對他們來說，我只是一個幫扶弟弟買車買房的工具人而已。

可第二天，我還是順著他們的心意給弟弟買了房。

在他們假惺惺將老房子過戶給我后。

我感動的熱淚盈眶：

“還是爸媽對我好！直接把要拆遷的老房子給我了?！?br>
話音剛落，全場瞬間寂靜。

我媽死死盯著我手中的房產(chǎn)證，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

“瑤瑤，你剛剛說什么，我怎么沒聽明白？”

我抱著剛剛改了名字的房產(chǎn)證，笑得燦爛：

“我忘了告訴你們了。”

“昨天咱們老家已經(jīng)被劃進拆遷范圍了。”

爸爸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指著我的鼻子質(zhì)問：

“宋瑤，拆遷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們？”

“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我看著他暴怒的模樣，故作無辜：

“都是一家人，我有什么好算計的？”

“你們用我的錢給弟弟買房，老房子給我當補償不是應該的嗎？”

“要不該有人說你們偏心了?！?br>
昨天他們在房間說的話，幾乎被我一字不差的還了回去。

媽**表情瞬間扭曲，卻又不得不擠出笑容。

“老房子破破爛爛的，給你才是真偏心。”

“這樣吧瑤瑤，以后新房子還是給你住，你把老房子再過戶給我和**?！?br>
“我們兩個年紀大了，住新房子舊房子都一樣?！?br>
我臉上的笑容沒變，卻在心里狠狠翻了個白眼。

他們還在跟我玩文字游戲。

新房子只給我居住權(quán)，還想把老房子要回去。

這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我微笑著：“都是一家人，折騰什么？”

“你們既然想回老房子去住，那就去吧?！?br>
“我這么孝順，也不可能攔著你們啊?！?br>
親戚們不明就里，紛紛附和：

“還是瑤瑤孝順，老宋，你以前天天說瑤瑤孝順我還不信，現(xiàn)在我可信了！”

“又給買車買房，還愿意幫扶弟弟，我咋沒有這么好的閨女呢？”

聽見這些話，我在心里狂笑。

還得多謝我爸媽給我立得人設。

我爸媽卻氣得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弟弟宋明終于按捺不住，猛地推了我一把將房產(chǎn)證搶了過去撕爛。

“別在這假惺惺演了！”

“我說你為什么這么輕易就答應給我買房，原來是想獨吞拆遷款！”

媽**身子顫了顫，眼淚瞬間砸下：“宋明，不許這么說姐姐！”

“我不相信你姐姐會做出這種事！”

話落，她又看向我：“瑤瑤，你是孝順孩子，一定會把老房子還給爸爸媽**對不對？”

爸爸趕忙攙扶媽媽，語重心長開口：

“瑤瑤，爸爸相信你一定不會因為這點拆遷款就**爸爸媽**?！?br>
“你放心，等拆遷款下來我們也會分給你的?！?br>
他們你方唱罷我登場。

字字句句都是想道德綁架我，逼我把房子還給他們。

就連親戚們都跟著勸解。

“瑤瑤，這件事可是你做的不對，拆遷的事情怎么能瞞著**媽呢？以后說出去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呀！”

“趕緊把房子還給**媽，省的以后傳出去你算計父母財產(chǎn)的閑話！”

爸媽見在場所有人和他們統(tǒng)一戰(zhàn)線，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等吃完飯，你就和我們?nèi)グ逊孔舆^戶回來?！?br>
“你這孩子，拆遷這么大的事情都瞞著我們，幸好大家都知道你孝順，不然你的名聲可就毀了。”

我孤零零站在角落，扯起一抹譏諷地笑意。

孝順？

這兩個字像大山一樣壓在我身上。

我早就受夠了他們以孝道之名日復一日的貪婪索取了。

“想要回老房子？可以。那你們要把這些年從我這里拿走的一分不少的給我還回來?！?br>
宋明瞬間炸了。

“你瘋了嗎？宋瑤，我們在你這里拿走什么了？”

我打量著宋明，冷嗤一聲：

“你忘了？”

“自從我工作之后，你的學費，家里的房貸，新?lián)Q的車子，哪一樣不是我拿的錢？”

“在場的親戚都知道我孝順，可那些東西都是爸媽用這兩個字壓著我逼我給的！”

“最后，所有的東西，全都到了你手里！”

宋明的臉色難看起來，拳頭捏的吱吱作響。

“宋瑤，你在說什么鬼話？我看你是自己亂花錢把自己的錢花光了所以才來算計爸**吧！”

親戚們也幫著宋明說話。

“瑤瑤，人不能這么沒有良心，為了點拆遷款連親生父母都污蔑，你也太不是人了?！?br>
“你當姐姐的就應該幫扶弟弟，一家人要是天天計較著這點錢過日子，那**媽真是白把你養(yǎng)這么大了！不如養(yǎng)條狗！”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我實在懶得聽。

直接將近幾年的銀行流水拉出來。

幾十筆大額轉(zhuǎn)賬，每一筆都打向了一個賬戶。

2

每一筆，都是爸媽就借著孝順兩個字向我討要的。

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孝順女兒，可在他們眼中，我只是幫著他們養(yǎng)兒子的提款機。

六年前我畢業(yè)開始工作，爸爸打聽了我的工資后就開始大肆宣揚我孝順，一工作就開始替家里還房貸。

那時我每月工資四千，還完房貸只剩五百，最窮的時候一個饅頭分兩頓吃。

我拼命工作，就是想讓自己好過一些。

可隨著我工資的上漲，他們的要求也越來越多。

媽**老姐妹買了奢侈品包，她說夸我孝順，主動給她買了三個。

我買車代步，爸爸在群里炫耀說女兒孝順，給他換新車。

后來我的工資越來越高，他們開始變本加厲。

小到每天的飯菜，大到弟弟買房結(jié)婚。

一個孝字壓下來我就要出錢出力。

我也**過，可第二天爸爸就進了醫(yī)院。

“爸爸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有把子力氣，我不住院，我去工地搬磚！”

當時我是真的心疼他，咬咬牙又將家里的花銷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結(jié)果呢，我的心疼在他們眼里一文不值。

他們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親戚們看見我的流水，都沉默了。

每一筆大額轉(zhuǎn)賬，毫無例外都轉(zhuǎn)進了我爸爸的賬戶。

“十萬，十五萬，三十萬......這加起來得有一百多萬吧？”

“還給宋明買了房......這孩子才工作沒幾年，工資沒花在自己身上多少吧？”

爸爸重重嘆了口氣。

“這些錢確實是轉(zhuǎn)給我了，可我都是怕你亂花，給你攢著??！”

“你年紀輕輕就能掙這么多錢，爸爸是怕你這錢來路不正，擔心你走錯了路！”

我臉上的表情一僵，不可置信的盯著爸爸。

我的工作，職位和工資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竟然還要在親戚面前這么污蔑我。

宋明冷笑一聲：

“我看爸的擔憂一點錯都沒有，自己家人都能算計，你這些錢說不定是違法犯罪掙來的?！?br>
“這種臟錢，我可不敢花！”

媽媽也垂著頭，連連嘆氣。

我看著他們，渾身的血液凝結(jié)成冰。

這就是我曾經(jīng)深愛的家人，為了利益就可以毫無下限的污蔑我。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深呼吸一口氣。

“既然你們這么擔心我的錢來路不正，那干脆全部還給我?！?br>
“省的以后出了什么風險你們還要負責！”

“爸，你剛說錢是給我存著，那我的錢，還給我也很合理吧？”

我爸的表情僵住，左顧右盼開始轉(zhuǎn)移話題。

“行啊，等吃完飯，吃完飯我就給你?！?br>
“就現(xiàn)在?！?br>
我的聲音很冷。

這話一出，宋明不樂意了。

“宋瑤你聽不懂人話嗎？爸說了給你就不會賴賬?！?br>
“真當我們稀罕你這點臭錢??！”

“還有你這破房子破車，我都不稀罕，你趕緊把老房子還回來，把你自己的東西全拿走！”

宋明義憤填膺，全然沒看到我媽瘋狂給他使眼色。

我媽實在沒辦法，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你這孩子，怎么跟你姐說話的？”

宋明冷笑一聲：“媽，你別心疼她！”

“她就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你們養(yǎng)她這么大，她還算起賬來了！”

“既然她算的這么清楚，那就都給她！但你們養(yǎng)大她的錢，她也得一分不少的還回來！”

3

這話一出，爸媽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他們開始大聲呵斥宋明。

“小兔崽子你說的什么話？”

“你跟你姐是我們的孩子，養(yǎng)大你們是我們的責任，算什么算！”

他們急得聲音都開始發(fā)顫。

可宋明卻全然不覺，滿心覺得他們受了委屈，要為他們討公道。

“爸媽，你們別攔我！”

“天天夸她孝順，結(jié)果她就是這么對你們的！”

“我必須得為你們出口惡氣！”

爸爸用力拍了下宋明的肩膀，聲音發(fā)顫：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回家說！”

宋明挺直背脊，拍了拍**。

“爸，媽，你們別攔我！這件事我非得跟她說明白！她必須把老房子和你們養(yǎng)育她的錢還回來！”

爸**臉色難看的不行。

可親戚們卻開始夸贊宋明。

“宋明這孩子才是真孝順。”

“還得是男孩才知道向著父母說話，要是我閨女天天想著算計我，我早就把她趕出家門了！”

宋明一直都是混不吝的形象，聽見這些話更理直氣壯。

“宋瑤，這些年就是爸媽太寵你了！趕緊把他們的房子和錢全部還回來！”

我看著他這幅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確定嗎？”

宋明剛想說話，我爸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我媽冷著臉把他扯到一邊呵斥。

“宋明，這么多親戚在這里，你鬧什么？有什么事回家再說！”

緊接著她又看向我，眼眶泛紅：“瑤瑤，就當是媽求你了行不行？”

我對上她哀求的視線，心軟了下。

這畢竟是我的父母，即便厭惡他們偏心，但我對他們還是有感情的。

剛準備答應，宋明就像一陣風一樣沖到我面前。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宋瑤，爸媽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女兒？”

“他們這么大年紀了還要低三下四的求你，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

“我一定得為他們討個公道！”

我淬不及防倒地，后腦勺狠狠磕在桌角上。

劇烈的痛意襲來，抬手便摸到滿手鮮血。

我捂著傷口，壓抑許久的怒火也終于爆發(fā)。

“宋明你是不是瘋了？”

“你信不信我報警告你故意傷害！”

宋明眸子里滿是怒火，聽見這話冷冷笑了下：

“故意傷害？我還要告你非法侵占他人財產(chǎn)呢！”

“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把爸媽養(yǎng)大你的錢和老房子給我還回來，不然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管用！”

我氣得渾身發(fā)顫，剛想開口就被我媽一把捂住嘴。

她的力氣很大，恨不得把指甲嵌進我的臉頰里。

“瑤瑤，都是一家人，你弟弟不懂事，你包容他一下?！?br>
“要是真的讓**把他抓走了，那我和**也不活了！”

她眼淚糊了滿臉，話里話外用**來威脅我。

“瑤瑤，媽求你了行不行？”

“說到底都是我們自己家的事情，可不能讓外人在這看笑話??！”

我爸也湊過來，聲音很?。?br>
“那些錢，我回家就給你。”

我卻冷不丁笑出了聲。

我后腦勺上的傷口還都得**流血。

他們沒有一個人關(guān)心。

只有迫不及待想糊弄著我讓這件事情過去的急切。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宋明和他們的面子。

可宋明卻毫不領情。

他用力撥開爸媽，一把*住我的頭發(fā)。

頭皮撕裂般的劇痛讓我不得不仰起頭，生理性淚水止不住的流。

他直接將我從地上拎起來，語氣惡狠狠的。

“房子，錢，全部還給我和爸媽?！?br>
“爸媽供你上學，培養(yǎng)你學習各類特長的錢都不只一百萬吧？”

“宋瑤，跟爸媽道歉，然后把錢還回來，說不定家里還有口你的飯吃。”

我疼的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可站在一旁的爸媽完全沒有阻止宋明的意思。

我對他們最后的那絲期盼，徹底消失了。

拼盡全身力氣，抬腳狠狠踹向宋明的腰窩，在他沒防備松開手時，我隨手拿起一個玻璃瓶狠狠砸在他頭上。

在爸媽目眥欲裂的目光中，狠狠掏出一沓賬單揚起。

“要算賬是吧?！?br>
那我們就好好算算你們到底欠了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