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住院那天我才知道，他存的急救電話不是120，是他媽
住院真好。
床單是白的，枕頭是軟的，沒有人在凌晨三點哭著要喝奶。
護士每隔四小時來量一次體溫，輕聲問我：“感覺怎么樣？”
三年了。
這是第一個有人問我感覺怎么樣的夜晚。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應急燈，忽然覺得鼻子發(fā)酸。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我居然要靠生病，才能睡一整覺。
輸液**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閉上眼睛，聽見走廊里有人在打電話。
是周正陽的聲音。
“媽，她住院了，朵朵怎么辦？尿不濕放哪兒我找不著……”
他存在手機里的緊急***，不是120。
是**。
01
點滴落完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我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
早上六點十七分。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微信消息。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朵朵沒有哭鬧著找我。
不對。
是周正陽沒打電話問我朵朵怎么哄睡。
我下意識想起昨晚被推進急診的畫面。
超市收銀臺前，我抱著朵朵排隊，眼前突然一黑，膝蓋磕在購物車的鐵杠上，朵朵從我懷里滑下去。
是旁邊一個大姐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急診了。
醫(yī)生拿著化驗單，表情不太好看。
“中度貧血，慢性疲勞綜合征，低血糖，維生素D嚴重缺乏?！?br>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多久沒做過體檢了？”
我算了算。
三年。
上一次體檢，還是懷朵朵的產(chǎn)檢。
醫(yī)生把化驗單遞給周正陽。
“你愛人的身體透支很嚴重，必須住院調理，至少一周?！?br>周正陽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先問的是：“大概多少錢？”
醫(yī)生沒接話。
我也沒接。
辦住院手續(xù)的時候，護士讓填緊急***。
周正陽掏出手機翻了半天，最后填了**趙惠芳的號碼。
我側頭看見他手機屏幕上的通訊錄。
“媽”三個字后面，備注了一行小字——“急事打這個”。
不是120。
不是我。
是**。
我沒說話。
護士把手環(huán)套在我手腕上，藍色的，印著我的名字和住院號。
周正陽站在旁邊，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那個……朵朵的奶粉是哪個牌子來著？”
“佳貝艾特，羊奶粉?！蔽艺f。“柜子第二層，粉色罐子。”
“勺子呢？”
“罐子里面就有?！?br>“一次幾勺？”
“三勺，180毫升水。”
“水要多熱？”
我閉上了眼睛。
三年了。
他連一罐奶粉都沒打開過。
02
住院第二天，姜敏來看我。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辭職前的同事。
三年沒見，她從主管升到了部門經(jīng)理。
我從設計師變成了全職媽媽。
她拎著一兜水果進來，看見我的樣子，手里的袋子差點沒拿住。
“傅樂蓉，你怎么瘦成這樣？”
我笑了一下：“帶孩子累的?！?br>她坐到床邊，打量了我一圈。
“你以前118斤，現(xiàn)在多少？”
“92。”
她沉默了。
92斤。
我一米六五，92斤。
住院前最后一次稱體重，是朵朵拽著我站上她的小熊體重秤。
那個秤最大量程100公斤，我上去之后數(shù)字跳了兩下。
46。
公斤。
朵朵拍著手說：“媽媽好輕！”
我當時還笑了。
現(xiàn)在想想，那不是輕。
是空了。
姜敏給我削蘋果，削到一半突然問：“周正陽呢？”
“回家?guī)Ф涠淞?。?br>“他會帶？”
我沒回答。
手機這時候響了。
周正陽的微信語音。
“樂蓉，朵朵不肯吃飯，一直哭，怎么辦？”
我看了眼時間。
中午十一點四十。
“她每天十一點半吃午飯，你晚了十分鐘，她餓急了就會鬧?！?br>“可是我剛把粥煮上……”
“她不喝白粥，要加南瓜泥。南瓜在冰箱冷凍層，**保鮮盒?！?br>“好好好，還有呢？”
“吃完飯要午睡，先講一本《小熊過橋》，講完她自己就睡了。別講別的，講別的她會興奮。”
掛了電話，姜敏看著我。
“你剛才那段話，像在交代工作流程?！?br>我靠在枕頭上，苦笑了一下。
“三年了，全是我一個人在帶。他出差多，加班多，應酬多。周末在家也是打游戲、刷手機。朵朵從出生到現(xiàn)在
床單是白的，枕頭是軟的，沒有人在凌晨三點哭著要喝奶。
護士每隔四小時來量一次體溫，輕聲問我：“感覺怎么樣？”
三年了。
這是第一個有人問我感覺怎么樣的夜晚。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應急燈，忽然覺得鼻子發(fā)酸。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我居然要靠生病，才能睡一整覺。
輸液**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閉上眼睛，聽見走廊里有人在打電話。
是周正陽的聲音。
“媽，她住院了，朵朵怎么辦？尿不濕放哪兒我找不著……”
他存在手機里的緊急***，不是120。
是**。
01
點滴落完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我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
早上六點十七分。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微信消息。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朵朵沒有哭鬧著找我。
不對。
是周正陽沒打電話問我朵朵怎么哄睡。
我下意識想起昨晚被推進急診的畫面。
超市收銀臺前，我抱著朵朵排隊，眼前突然一黑，膝蓋磕在購物車的鐵杠上，朵朵從我懷里滑下去。
是旁邊一個大姐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急診了。
醫(yī)生拿著化驗單，表情不太好看。
“中度貧血，慢性疲勞綜合征，低血糖，維生素D嚴重缺乏?！?br>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多久沒做過體檢了？”
我算了算。
三年。
上一次體檢，還是懷朵朵的產(chǎn)檢。
醫(yī)生把化驗單遞給周正陽。
“你愛人的身體透支很嚴重，必須住院調理，至少一周?！?br>周正陽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先問的是：“大概多少錢？”
醫(yī)生沒接話。
我也沒接。
辦住院手續(xù)的時候，護士讓填緊急***。
周正陽掏出手機翻了半天，最后填了**趙惠芳的號碼。
我側頭看見他手機屏幕上的通訊錄。
“媽”三個字后面，備注了一行小字——“急事打這個”。
不是120。
不是我。
是**。
我沒說話。
護士把手環(huán)套在我手腕上，藍色的，印著我的名字和住院號。
周正陽站在旁邊，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那個……朵朵的奶粉是哪個牌子來著？”
“佳貝艾特，羊奶粉?！蔽艺f。“柜子第二層，粉色罐子。”
“勺子呢？”
“罐子里面就有?！?br>“一次幾勺？”
“三勺，180毫升水。”
“水要多熱？”
我閉上了眼睛。
三年了。
他連一罐奶粉都沒打開過。
02
住院第二天，姜敏來看我。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辭職前的同事。
三年沒見，她從主管升到了部門經(jīng)理。
我從設計師變成了全職媽媽。
她拎著一兜水果進來，看見我的樣子，手里的袋子差點沒拿住。
“傅樂蓉，你怎么瘦成這樣？”
我笑了一下：“帶孩子累的?！?br>她坐到床邊，打量了我一圈。
“你以前118斤，現(xiàn)在多少？”
“92。”
她沉默了。
92斤。
我一米六五，92斤。
住院前最后一次稱體重，是朵朵拽著我站上她的小熊體重秤。
那個秤最大量程100公斤，我上去之后數(shù)字跳了兩下。
46。
公斤。
朵朵拍著手說：“媽媽好輕！”
我當時還笑了。
現(xiàn)在想想，那不是輕。
是空了。
姜敏給我削蘋果，削到一半突然問：“周正陽呢？”
“回家?guī)Ф涠淞?。?br>“他會帶？”
我沒回答。
手機這時候響了。
周正陽的微信語音。
“樂蓉，朵朵不肯吃飯，一直哭，怎么辦？”
我看了眼時間。
中午十一點四十。
“她每天十一點半吃午飯，你晚了十分鐘，她餓急了就會鬧?！?br>“可是我剛把粥煮上……”
“她不喝白粥，要加南瓜泥。南瓜在冰箱冷凍層，**保鮮盒?！?br>“好好好，還有呢？”
“吃完飯要午睡，先講一本《小熊過橋》，講完她自己就睡了。別講別的，講別的她會興奮。”
掛了電話，姜敏看著我。
“你剛才那段話，像在交代工作流程?！?br>我靠在枕頭上，苦笑了一下。
“三年了，全是我一個人在帶。他出差多，加班多，應酬多。周末在家也是打游戲、刷手機。朵朵從出生到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