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群里接龍不參加的下一秒，同事說我瘋了
子，所以是負數(shù)。
前臺小何上周幫她修過打印機，所以是正數(shù)。
可我不知道這東西哪來的，不知道它能持續(xù)多久。
更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
回到出租屋，我泡了碗面。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林姐的微信。
“小季，吃了沒？方總今天找你了？”
林姐是行政部年紀最大的同事，四十七歲，干了十二年。
“嗯，聊了幾句。”
“他說什么了？”
“說讓我下次注意?！?br>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季，你聽姐一句話，最近老實點?！?br>她發(fā)了一段長語音，大意是方浩東這個人心眼小，記仇，之前有個實習生在匯報時提了他一個數(shù)據(jù)錯誤，三天后就被退回學校了。
我聽完，關掉手機。
第二天到公司，我刻意留了個心眼。
進辦公室之前，我先在門口站了三秒。
滿屏的數(shù)字同時亮起來。
方浩東的辦公室亮著燈，隔著玻璃我看到數(shù)字：-96。
又跌了。
劉毅坐在我對面，-43，沒變。
徐蕾在茶水間倒咖啡，-11。
**在打電話，+2。
林姐的工位是空的，她今天外出跑采購。
我一個一個記。
用手機備忘錄，一個名字一個數(shù)字。
記到第十五個人時，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部門三十七個人里，對我數(shù)值為負的有十四個。
正數(shù)的只有五個。
剩下的全是零。
零意味著什么？
我想了想。
大概是——跟你沒關系，死活無所謂。
這比負數(shù)更讓人難受。
中午吃飯時，我打開共享文件夾，往前翻了三個月的文件記錄。
7月，我提交了客戶滿意度調(diào)研方案。
文件夾里，同一份方案被重新上傳了一次。
作者欄：方浩東。
8月，我做的辦公用品采購成本優(yōu)化方案，為公司省了十一萬。
提交版本里，我的名字在，匯報版本里，沒了。
9月，也就是上個月。
Q3供應商比價分析，一百一十七頁。
歸了劉毅。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我的工作成果被一件一件搬走，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被人一樣一樣拿進了別人的購物車。
我關掉文件夾，打開計算器。
客戶滿意度方案落地后帶來的客戶續(xù)約，價值大約八十萬。
采購優(yōu)化方案一年省下的預算，十一萬。
Q3比價分析直接影響的下季度采購決策，涉及金額三百二十萬。
合計四百一十一萬。
我拿著四千八的月薪，創(chuàng)造了四百一十一萬的價值。
然后成果全部署了別人的名字。
我放下筷子，盒飯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03
被邊緣化是從第二周開始的。
周一晨會，方浩東宣布部門架構微調(diào)。
“供應商對接全部移交劉毅，會議室排期交給徐蕾。小季你這段時間辛苦了，先歇歇，做些基礎工作?！?br>基礎工作是什么？
是收發(fā)快遞。
整個行政部的快遞，七層樓，每天三趟。
上午十點一趟，下午兩點一趟，四點半一趟。
一趟大概四十到六十個包裹，從一樓收發(fā)室搬到各個樓層，再把各樓層要寄出的件收回來登記。
推著那輛鐵皮推車在走廊里走過時，劉毅從辦公室出來，端著杯咖啡。
他看了我一眼，頭頂?shù)臄?shù)字亮了。
-47。
又降了四點。
“柏螢姐，方總讓我跟你說，下午那批辦公用品到了記得簽收，有三十二箱A4紙?！?br>三十二箱A4紙，每箱八包，每包五百張。
他拍了拍我的推車扶手，笑著走了。
我咬著后槽牙，把推車推進了電梯。
周三，更過分的事發(fā)生了。
行政部周會，方浩東把投影儀打開，展示了一張PPT。
標題寫著：Q3行政部核心成果匯總。
第一頁：客戶滿意度調(diào)研方案——方浩東主導，劉毅執(zhí)行。
第二頁：采購成本優(yōu)化——方浩東主導，劉毅執(zhí)行。
第三頁：供應商比價分析——方浩東主導，劉毅執(zhí)行。
我的名字一個字都沒出現(xiàn)。
坐我旁邊的**偷偷用手肘碰了碰我，臉上表情很微妙。
我低著頭，沒看他。
散會后，**在走廊里截住我。
“柏螢，你沒覺得那個PPT有問題嗎？”
我看了一眼他頭頂?shù)臄?shù)字：+2。
正的，但很低。
“**，你想說什么？”
他猶豫了兩秒。
“算了，
前臺小何上周幫她修過打印機，所以是正數(shù)。
可我不知道這東西哪來的，不知道它能持續(xù)多久。
更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
回到出租屋，我泡了碗面。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林姐的微信。
“小季，吃了沒？方總今天找你了？”
林姐是行政部年紀最大的同事，四十七歲，干了十二年。
“嗯，聊了幾句。”
“他說什么了？”
“說讓我下次注意?！?br>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季，你聽姐一句話，最近老實點?！?br>她發(fā)了一段長語音，大意是方浩東這個人心眼小，記仇，之前有個實習生在匯報時提了他一個數(shù)據(jù)錯誤，三天后就被退回學校了。
我聽完，關掉手機。
第二天到公司，我刻意留了個心眼。
進辦公室之前，我先在門口站了三秒。
滿屏的數(shù)字同時亮起來。
方浩東的辦公室亮著燈，隔著玻璃我看到數(shù)字：-96。
又跌了。
劉毅坐在我對面，-43，沒變。
徐蕾在茶水間倒咖啡，-11。
**在打電話，+2。
林姐的工位是空的，她今天外出跑采購。
我一個一個記。
用手機備忘錄，一個名字一個數(shù)字。
記到第十五個人時，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部門三十七個人里，對我數(shù)值為負的有十四個。
正數(shù)的只有五個。
剩下的全是零。
零意味著什么？
我想了想。
大概是——跟你沒關系，死活無所謂。
這比負數(shù)更讓人難受。
中午吃飯時，我打開共享文件夾，往前翻了三個月的文件記錄。
7月，我提交了客戶滿意度調(diào)研方案。
文件夾里，同一份方案被重新上傳了一次。
作者欄：方浩東。
8月，我做的辦公用品采購成本優(yōu)化方案，為公司省了十一萬。
提交版本里，我的名字在，匯報版本里，沒了。
9月，也就是上個月。
Q3供應商比價分析，一百一十七頁。
歸了劉毅。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我的工作成果被一件一件搬走，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被人一樣一樣拿進了別人的購物車。
我關掉文件夾，打開計算器。
客戶滿意度方案落地后帶來的客戶續(xù)約，價值大約八十萬。
采購優(yōu)化方案一年省下的預算，十一萬。
Q3比價分析直接影響的下季度采購決策，涉及金額三百二十萬。
合計四百一十一萬。
我拿著四千八的月薪，創(chuàng)造了四百一十一萬的價值。
然后成果全部署了別人的名字。
我放下筷子，盒飯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03
被邊緣化是從第二周開始的。
周一晨會，方浩東宣布部門架構微調(diào)。
“供應商對接全部移交劉毅，會議室排期交給徐蕾。小季你這段時間辛苦了，先歇歇，做些基礎工作?！?br>基礎工作是什么？
是收發(fā)快遞。
整個行政部的快遞，七層樓，每天三趟。
上午十點一趟，下午兩點一趟，四點半一趟。
一趟大概四十到六十個包裹，從一樓收發(fā)室搬到各個樓層，再把各樓層要寄出的件收回來登記。
推著那輛鐵皮推車在走廊里走過時，劉毅從辦公室出來，端著杯咖啡。
他看了我一眼，頭頂?shù)臄?shù)字亮了。
-47。
又降了四點。
“柏螢姐，方總讓我跟你說，下午那批辦公用品到了記得簽收，有三十二箱A4紙?！?br>三十二箱A4紙，每箱八包，每包五百張。
他拍了拍我的推車扶手，笑著走了。
我咬著后槽牙，把推車推進了電梯。
周三，更過分的事發(fā)生了。
行政部周會，方浩東把投影儀打開，展示了一張PPT。
標題寫著：Q3行政部核心成果匯總。
第一頁：客戶滿意度調(diào)研方案——方浩東主導，劉毅執(zhí)行。
第二頁：采購成本優(yōu)化——方浩東主導，劉毅執(zhí)行。
第三頁：供應商比價分析——方浩東主導，劉毅執(zhí)行。
我的名字一個字都沒出現(xiàn)。
坐我旁邊的**偷偷用手肘碰了碰我，臉上表情很微妙。
我低著頭，沒看他。
散會后，**在走廊里截住我。
“柏螢，你沒覺得那個PPT有問題嗎？”
我看了一眼他頭頂?shù)臄?shù)字：+2。
正的，但很低。
“**，你想說什么？”
他猶豫了兩秒。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