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霧殞之地》“空山舊夢”的作品之一，林小滿朵朵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2025年冬，寒風刺骨，林小滿在超市的收銀臺后站了近三個小時，眼睛緊盯著收銀機屏幕。日常的生活瑣事似乎己變得毫無意義，但他還是機械地一遍遍掃描商品條形碼，記錄每一筆交易。超市內(nèi)的顧客稀少，疫情蔓延的影響讓大家都變得沉默且警覺。天色漸暗，冷得連窗外的街燈也顯得有些微弱，仿佛被冬日吞噬。林小滿不由得打了個寒戰(zhàn)，抬頭看了看大堂里的時鐘，眼下己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正常情況下，他應該早就下班了。但今晚，他因工作...

夜，徹底降臨。

城市的燈光被赤霧吞沒，透過超市玻璃窗望出去，街上只剩下一層幽紅色的光影在涌動。

偶爾閃爍的電弧照亮半個路口，又迅速熄滅。

空氣變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

林小滿坐在收銀臺后，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廣播早己中斷，手機信號斷斷續(xù)續(xù)，只剩下“緊急預警”的提示不斷閃爍：警告：空氣污染指數(shù)——爆表。

請立即封鎖門窗，避免外出。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超市的貨架。

飲用水、罐頭、壓縮餅干、口罩、保鮮膜……他腦海里迅速形成一份清單。

——如果外界真的失控，這些可能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

他先拉下卷簾門，用貨架堵住出入口，又拿出倉庫里的塑料布和封箱膠，把透氣口一一貼死。

動手的過程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只剩下重復動作帶來的麻木平靜。

“別慌，先活下來?！?br>
他喃喃道，這是對自己說的。

做完這些，他重新坐下。

超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冰柜的壓縮機還在低低運轉(zhuǎn)，但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忽然——“砰——！”

外面?zhèn)鱽硪宦暰揄?，像是什么重物砸在玻璃上?br>
林小滿一驚，抬頭看向門口。

透過被霧染紅的玻璃，他隱約看見一個身影，搖晃著、撞擊著門。

“救……救命……開門啊——！”

是女人的聲音，嘶啞、急促，帶著絕望的哭腔。

林小滿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門縫望去。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披頭散發(fā)，雙手不斷拍打玻璃，身后霧氣翻涌——霧里還有什么東西在動。

“有人！

開門——快——”她的聲音驟然變了調(diào)。

下一秒，霧中竄出一個模糊的影子，狠狠撲向她的后頸。

“咔！”

一聲悶響，她整個人被壓倒在地。

林小滿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瞪大眼。

那“東西”趴在她身上，動作極快。

微弱的燈光照出它的面孔——那是一張幾乎脫了人皮的臉，血色的眼白死死盯著獵物，嘴角流出的黑色液體在霧氣中嘶嘶作響。

幾秒鐘后，女人的聲音消失。

那怪物緩緩抬起頭，歪了**子，發(fā)出低沉的喉音。

它似乎在“嗅”。

林小滿連呼吸都屏住。

“失智者……”他腦中閃過新聞里的一句話——“部分感染者出現(xiàn)精神錯亂與攻擊行為”。

他強迫自己冷靜，緩慢地蹲下，關掉收銀臺的照明，整個超市陷入黑暗。

幾秒鐘后，那怪物撞上了玻璃門。

“砰！

砰！

砰——！”

卷簾門劇烈晃動。

林小滿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幸好——卷簾門的底部有鐵條支撐，沒被撞開。

那怪物在外頭徘徊幾圈，發(fā)出低吼，最后慢慢消失在霧里。

林小滿幾乎癱坐在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額頭的汗滴順著下巴滑落，滴在地上。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空氣污染。

那是人變成了怪物。

他強忍住顫抖，回到倉庫，把門徹底反鎖，用鐵棍撐住。

黑暗中，只有手電筒的光在墻上微微晃動。

他打開手電，開始檢查庫存。

——瓶裝水 48 箱。

——壓縮餅干 32 包。

——罐頭 57 個。

——藥品：止痛片、碘伏若干。

他開始在紙上認真記錄，一行行寫下每種物資的數(shù)量和消耗估算。

他的字跡穩(wěn)而整齊。

寫到最后一行時，他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砦⑷醯摹暗蔚巍甭暋?br>
那是**系統(tǒng)還在運行的聲音。

他猶豫片刻，起身打開**屏幕。

黑白畫面中，街道己經(jīng)被紅霧徹底吞沒。

偶爾能看見模糊的人影在走動，但那姿勢僵硬、扭曲，不像正常人。

而就在鏡頭的左下角，林小滿注意到一棟居民樓門口——有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墻角，用手捂著耳朵。

那是個小女孩。

大概七八歲，身上披著一件太大的羽絨服，眼淚在臉上反著光。

她的腳邊，有三只鐵脊鼠在緩慢爬行，正朝她靠近。

林小滿的呼吸一滯。

手指在***上不自覺地收緊，關節(jié)發(fā)白。

外面霧濃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沖出去，幾乎就是送命。

他盯著屏幕，心跳加快，腦海里反復閃過那個孩子蜷縮著哭泣的樣子。

他牙關咬得發(fā)緊，低聲喃喃：“我不能去……我出去就死定了……”但幾秒后，他卻又猛地抬起頭。

“可要是沒人去，她就真的死定了?！?br>
那一刻，他的呼吸變得沉重，像是在與某種本能作斗爭。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筆，握緊旁邊的不銹鋼拖把桿。

眼神從猶豫，變成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口罩，用保鮮膜纏住手腕，拿起拖把桿走向卷簾門。

門外霧紅如血。

林小滿輕聲對自己說：“別慌，小滿。

整理好庫存，走出去，救人。

你以前每天都在補貨、數(shù)賬、算單。

這次，只是換了一種……要守住的‘東西’?！?br>
他拉起卷簾門一角，霧氣立刻涌入。

林小滿彎腰鉆出去，消失在血色的夜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