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無花空折枝
2
“姣姣,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醫(yī)生說你今晚如果再不醒,恐怕就要......”
顧裴安的話戛然而止,然后努力扯起了一個笑容。
“不說那些了,姣姣,這是我煲的湯,你嘗嘗,合不合胃口?!?br>她看著顧裴安忙著盛湯、忙著吹湯的身影,心里滿是說不清的酸澀和悲哀。
顧裴安,你真的害得我好慘。
相處三年,可她今天才知道——原來,他愛的人,一直都是白禾。
許是見沈姣姣一直在走神,顧裴安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姣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沈姣姣盯著那碗湯,被子里的手卻越攥越緊。
“顧裴安,我的腿怎么樣了?”
顧裴安往她嘴邊送湯的手一頓,笑的有些僵硬。
“醫(yī)生說只要好好復健,肯定能恢復的。”
“恢復?怎么恢復?”沈姣姣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顧裴安。“我問你,我的腿還能不能跳芭蕾了?”
顧裴安沒想到沈姣姣會突然推開他。
他手里的碗也跟著掉在床上,然后咕嚕嚕地*到了地上。
湯湯水水撒了一地,也淋在了顧裴安的西裝褲腿上。平日里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此刻卻是第一時間來幫沈姣姣收拾床上的污漬。
“姣姣,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燙到?”
顧裴安按了呼叫按鈕,掀開被子想要拉沈姣姣的胳膊,看看她有沒有被燙傷。
但卻被沈姣姣一把甩開。
“顧裴安!你沒聽見我說什么嗎???我問你,我還能不能跳芭蕾了?。俊?br>最后幾個字,沈姣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顧裴安也第一次沒有像過去那般第一時間溫柔安慰她,反而像是恢復了他原有的樣子般。
冷漠、事不關(guān)己的,像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一般,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發(fā)瘋。
直到一只枕頭砸在他身上時,他才又恢復了那原本就不該屬于她的溫柔模樣。
“姣姣,醫(yī)生說你的腿......”顧裴安的聲音哽咽,“再也站不起來了?!?br>即使已經(jīng)知道答案,可當親耳聽的時候,它仍像一個丟進深水里的**,擊破了沈姣姣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為她的腿、為她愚蠢的三年。
“姣姣,姣姣,你還有我,你還有我,不是嗎姣姣?”
顧裴安溫熱的手掌將沈姣姣按在他的懷里,任由淚水浸濕他的衣衫。
沈姣姣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某個雨夜里,僅僅是因為她高燒時的一句胡話,顧裴安就跑遍了整個港城。
等回來的時候,顧裴安早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可他卻像獻寶似的將蝴蝶酥從懷里拿出來,用顫抖而又興奮地語氣喚著她的名字。
他說:“姣姣,你看姣姣,幸好我買到了最后一份!”
時至今日,沈姣姣依舊能記得那份帶著體溫的蝴蝶酥,可惜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顧裴安,我想出院了?!?br>“可是醫(yī)生說......”
“我說了,我要出院。”
沈姣姣打斷顧裴安的話,抓著被子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骨節(jié)微微泛白。
顧裴安盯了她好久,最終,也只能嘆了一口氣。
然后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
“好,姣姣,我們回家?!?br>沈姣姣垂了垂眼眸。
顧裴安,我要走了,我們......
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