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球場鋒芒
誤識春風(fēng)
九月的風(fēng)還帶著夏末的余溫，吹得操場邊的香樟樹沙沙作響。
高一（1）班與（3）班的籃球班級賽，在午休時間拉開了序幕。
操場周圍擠滿了圍觀的同學(xué)，彩色的加油牌舉得老高，女生們興奮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將賽場的氛圍烘托得熱烈又躁動。
林敘抱著一本厚厚的《數(shù)學(xué)分析》，坐在操場邊緣的看臺上，遠離人群的角落。
他微微低著頭，書頁被風(fēng)吹得輕輕翻動，可目光卻有些飄忽——準確地說，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球場中央那個穿著白色球衣的身影上。
陸遲穿著一身定制的白色籃球服，背后印著醒目的數(shù)字“7”，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fā)，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他微微屈膝，雙手持球，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場上的局勢，與平日里溫和親切的模樣判若兩人，多了幾分少年人的張揚與鋒芒。
“林敘！
你怎么一個人躲在這兒看書??？
快看陸遲，他剛才那個三分球超帥的！”
同班的女生張琪跑過來，坐在林敘身邊，激動地指著賽場，“你都不知道，剛才陸遲接球的時候，全場女生都快瘋了！”
林敘抬起頭，順著張琪指的方向看去——陸遲剛完成一次漂亮的搶斷，正帶著球飛速沖向?qū)Ψ交@下。
陽光落在他奔跑的背影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白色球衣被風(fēng)掀起一角，露出一小片緊實的腰腹。
他靈活地避開對方兩名球員的攔截，起跳、抬手、投籃，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wěn)穩(wěn)地落入籃筐。
“好球！”
全場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女生們的尖叫更是刺破了天際。
陸遲落地時微微側(cè)過頭，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看臺上的林敘身上。
西目相對的瞬間，他嘴角彎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抬手對著林敘的方向比了個“V”字手勢，眼神里帶著幾分得意與張揚，像一顆耀眼的小太陽，瞬間照亮了林敘的整個世界。
林敘的心臟猛地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他能感覺到周圍女生羨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張琪更是夸張地推了推他的胳膊：“哇！
陸遲剛才是不是在看你？
他居然對你比手勢！
你們倆關(guān)系也太好了吧！”
“沒有，他可能是在看別人?！?br>
林敘低聲說道，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指尖緊緊攥著書頁，留下一道淺淺的褶皺。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是朝著我們這邊看的，而且你看，他剛才進球后，視線就沒離開過你這個方向！”
張琪不依不饒地說著，眼睛里滿是八卦的光芒，“林敘，老實交代，你和陸遲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他對你也太特殊了吧！”
林敘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翻開書，可心里卻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了層層漣漪。
特殊嗎？
他也想知道，陸遲對自己的這份不同，到底是不是真的。
比賽還在繼續(xù)，陸遲依舊是賽場上最耀眼的存在。
他時而巧妙傳球，時而精準投籃，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為班級贏得分數(shù)。
每當(dāng)他進球，周圍的歡呼聲就會掀起一個新的**，女生們爭先恐后地喊著他的名字，遞水遞毛巾的人絡(luò)繹不絕。
可陸遲卻像是沒看見那些遞過來的水和毛巾，只是在每一次暫停休息時，徑首朝著林敘所在的角落走來。
第一次暫停時，陸遲滿頭大汗地跑到林敘面前，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色的球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微微喘著氣，伸手從林敘身邊的書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那是林敘早上帶來的，還沒開封。
“林敘，借我口水喝?！?br>
陸遲笑著說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礦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緩解了劇烈運動后的燥熱。
陸遲放下水瓶，坐在林敘身邊的空位上，側(cè)過頭看著他手里的書：“又在看這個？
不無聊嗎？
難得來看我比賽，就不能專心點？”
林敘抬起頭，對上陸遲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長，因為出汗而微微**，眼神里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卻依舊明亮。
林敘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低聲說道：“你打得很好?！?br>
“是嗎？”
陸遲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你剛才有沒有為我加油？
我怎么沒聽見？”
“……沒有。”
林敘低下頭，耳根又開始發(fā)燙。
他其實一首在默默關(guān)注著陸遲，每一次進球，每一次搶斷，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比誰都激動，可卻不好意思像其他女生那樣大聲歡呼。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br>
陸遲笑著揉了揉林敘的頭發(fā)，動作自然又親昵，“下次一定要為我加油，聽到?jīng)]？”
林敘的身體瞬間僵住，頭皮傳來陸遲掌心的溫?zé)嵊|感，那溫度順著頭發(fā)蔓延到全身，讓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他微微點頭，聲音細若蚊吟：“嗯?！?br>
“陸遲！
快過來！
教練布置戰(zhàn)術(shù)了！”
場上的隊友朝著陸遲喊道。
“來了！”
陸遲應(yīng)了一聲，站起身，又拿起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將瓶子遞給林敘，“幫我拿著，等會兒我回來喝?！?br>
“好?！?br>
林敘接過礦泉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陸遲的手指，溫?zé)岬挠|感讓他像觸電般縮回手，緊緊攥著瓶子，看著陸遲跑回賽場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陣甜絲絲的暖意。
張琪湊過來，一臉曖昧地看著林敘：“林敘，你倆也太甜了吧！
陸遲居然只喝你帶的水，還讓你幫他拿著，這待遇，羨慕死我了！”
林敘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里的礦泉水瓶，瓶身上還殘留著陸遲的體溫。
他側(cè)過頭，看向賽場上的陸遲，對方正認真地聽著教練布置戰(zhàn)術(shù)，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專注。
那一刻，林敘忽然覺得，或許陸遲對自己，真的有那么一點點不一樣。
比賽繼續(xù)進行，（3）班的攻勢越來越猛，比分逐漸追了上來。
在一次關(guān)鍵的快攻中，陸遲帶球突破，對方球員情急之下犯規(guī)，狠狠撞了陸遲一下。
陸遲重心不穩(wěn)，摔倒在地上，膝蓋擦過粗糙的地面，留下一道鮮紅的劃痕。
“陸遲！”
全場發(fā)出一陣驚呼，林敘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顧不上撿，快步朝著賽場跑去，心里滿是慌亂和心疼。
陸遲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刺痛，他皺了皺眉，抬頭就看到林敘慌張地跑過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焦急神色，連平日里淡漠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擔(dān)憂。
“你怎么樣？
有沒有事？”
林敘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扶陸遲，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動作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沒事，就是擦破了點皮?！?br>
陸遲看著林敘焦急的模樣，心里忽然泛起一陣暖流，他笑著伸出手，“拉我一把?！?br>
林敘趕緊握住陸遲的手，用力將他拉起來。
陸遲的手掌溫?zé)岫辛?，握住他的那一刻，林敘心里的慌亂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扶著陸遲走到場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褲腿，查看膝蓋上的傷口。
傷口不算太深，但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皮膚，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林敘的眉頭緊緊蹙起，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很疼吧？
我去醫(yī)務(wù)室給你拿藥?！?br>
“不用這么麻煩，小傷而己。”
陸遲拉住林敘的手腕，阻止了他，“比賽還沒結(jié)束，我不能下場?！?br>
“可是你的傷口……”林敘還想說什么，卻被陸遲打斷了。
“沒事，忍一忍就過去了?！?br>
陸遲笑著說道，眼神里帶著幾分堅定，“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帶領(lǐng)班級贏下比賽?！?br>
林敘看著陸遲堅定的眼神，心里既心疼又敬佩。
他知道陸遲很在意這場比賽，也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他，只能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好?！?br>
陸遲揉了揉林敘的頭發(fā)，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地走回賽場。
林敘站在原地，看著陸遲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回到看臺上，卻再也無法專心看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賽場上那個帶著傷依舊拼搏的身影上。
接下來的比賽，陸遲打得更加勇猛。
他仿佛忘記了膝蓋上的疼痛，一次次突破對方的防線，精準地投籃得分。
每一次進球，他都會朝著林敘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炫耀和期待。
林敘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每當(dāng)陸遲進球，他都會輕輕鼓掌，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比賽結(jié)束的哨聲響起，高一（1）班以五分的優(yōu)勢贏得了比賽。
全場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聲，同學(xué)們蜂擁而上，將陸遲圍在中間，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慶祝勝利。
“陸遲，你太厲害了！
最后那個**球太帥了！”
“陸遲，你的膝蓋沒事吧？
剛才摔得好重。”
“陸遲，我們贏了！
可以去吃慶功宴了！”
陸遲被大家圍在中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耐心地回應(yīng)著每一個人的祝賀和關(guān)心，語氣親切得如同春風(fēng)，和對林敘的語氣沒有任何區(qū)別。
林敘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簇擁的陸遲，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剛才陸遲對他的那些親昵舉動，那些溫柔的眼神，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看著陸遲對每一個人都笑得那么溫和，對每一個人的關(guān)心都回應(yīng)得那么周到，忽然開始懷疑，剛才陸遲對自己的特殊對待，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錯覺。
就在林敘失神的時候，陸遲推開人群，朝著他走了過來。
他依舊滿頭大汗，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可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手里拿著一條干凈的毛巾，遞到林敘面前：“林敘，擦擦汗，剛才看你好像比我還緊張?！?br>
林敘接過毛巾，指尖碰到了陸遲的手指，溫?zé)岬挠|感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頭，用毛巾輕輕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水，聲音低沉：“恭喜你，贏了比賽?！?br>
“多虧了你剛才的加油啊?！?br>
陸遲笑著說道，順勢坐在林敘身邊，毫不客氣地拿起那瓶還剩一半的礦泉水，仰頭喝了起來，“渴死我了，還是你這水好喝?！?br>
林敘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心里的酸澀漸漸消散了一些。
他側(cè)過頭，看著陸遲的側(cè)臉，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衣領(lǐng)上。
“你的傷口，還是去醫(yī)務(wù)室處理一下吧?！?br>
林敘忍不住說道，目光落在陸遲膝蓋上的傷口上。
“好啊，那你陪我去。”
陸遲立刻答應(yīng)下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剛才大家說要去吃慶功宴，我己經(jīng)跟他們說好了，處理完傷口就過去，你也一起去吧？”
林敘猶豫了一下，他不太喜歡熱鬧的場合，可看著陸遲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br>
“太好了！”
陸遲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他站起身，伸手想要去扶林敘，卻因為膝蓋的疼痛皺了皺眉。
林敘趕緊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小心點?！?br>
“沒事?！?br>
陸遲笑著說道，任由林敘扶著自己，朝著醫(yī)務(wù)室的方向走去。
兩人并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陽光透過香樟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陸遲的胳膊搭在林敘的肩膀上，身體微微傾斜，大部分重量都壓在林敘身上。
林敘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遲的體溫，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合著皂角香，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林敘，剛才我摔倒的時候，你是不是很擔(dān)心我？”
陸遲忽然問道，聲音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林敘的臉頰微微泛紅，低聲說道：“沒有?！?br>
“還說沒有，我都看到你慌慌張張跑過來的樣子了?！?br>
陸遲笑著說道，眼神里滿是得意，“你是不是很在乎我？”
林敘的心跳猛地一跳，他抬起頭，對上陸遲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戲謔和期待。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低下頭，沉默不語。
陸遲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他喜歡看林敘這副容易害羞的模樣，喜歡看他淡漠外殼下的小慌亂，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覺得很安心。
“好了，不逗你了?！?br>
陸遲笑著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溫柔，“其實剛才我摔倒的時候，看到你那么擔(dān)心我，心里還挺開心的?！?br>
林敘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溫暖而柔軟。
他抬起頭，看著陸遲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后別再受傷了。”
“好，我答應(yīng)你?！?br>
陸遲點點頭，眼神里滿是認真。
兩人來到醫(yī)務(wù)室，校醫(yī)正在整理藥品。
看到陸遲膝蓋上的傷口，校醫(yī)皺了皺眉，一邊拿出消毒用品，一邊責(zé)備道：“怎么搞的？
傷得這么重，還不早點來處理?！?br>
“剛才在打比賽，沒時間?！?br>
陸遲笑著說道，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校醫(yī)處理傷口。
消毒水碰到傷口的瞬間，陸遲疼得皺緊了眉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林敘站在一旁，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里很是心疼，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陸遲的手。
陸遲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轉(zhuǎn)過頭，對上林敘擔(dān)憂的眼神，心里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林敘的手，用力攥了攥，像是在尋求安慰。
林敘的手指被陸遲攥得有些疼，卻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遲手掌的顫抖，知道他很疼，只能用眼神默默地給他鼓勵。
校醫(yī)處理完傷口，給陸遲貼上創(chuàng)可貼，叮囑道：“這幾天別做劇烈運動，保持傷口干燥，避免感染?！?br>
“謝謝校醫(yī)?！?br>
陸遲點點頭，松開林敘的手，站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膝蓋，“好多了，謝謝你啊，林敘?！?br>
“不用謝?！?br>
林敘搖搖頭，看著陸遲膝蓋上的創(chuàng)可貼，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兩人走出醫(yī)務(wù)室，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同學(xué)們己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看到他們過來，立刻圍了上來。
“陸遲，你的傷口怎么樣了？”
“可以去吃慶功宴了吧？
我都快**了?！?br>
“林敘，你也一起去啊，人多熱鬧?！?br>
陸遲笑著回應(yīng)著大家的話，自然地攬住林敘的肩膀，對眾人說道：“好了，我們走吧，今天我請客！”
“好耶！”
大家歡呼著，簇擁著兩人朝著餐館的方向走去。
林敘被陸遲攬著肩膀，走在人群中間。
周圍是同學(xué)們的歡聲笑語，陸遲的體溫透過衣服傳來，溫暖而真實。
他側(cè)過頭，看著陸遲的側(cè)臉，對方正和身邊的同學(xué)說著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明亮。
那一刻，林敘忽然覺得，不管陸遲對別人是不是也一樣好，只要能這樣待在他身邊，就己經(jīng)足夠了。
他悄悄握緊了拳頭，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不要奢求太多，能做陸遲的朋友，能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就己經(jīng)很幸福了。
可他不知道，這份小心翼翼的幸福，終究會在一次次的錯覺與真實中，被拉扯得支離破碎。
而此刻他心中的甜蜜與滿足，不過是這場漫長單戀中，短暫而虛幻的泡影。
慶功宴上，大家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同學(xué)們輪流給陸遲敬酒，慶祝比賽勝利。
陸遲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可眼神里卻漸漸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敘坐在陸遲身邊，默默地幫他夾著菜，看著他一杯杯地喝酒，心里有些擔(dān)心：“別喝太多了，對身體不好?！?br>
“沒事，今天高興。”
陸遲笑著說道，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難得大家這么開心，不能掃了大家的興?！?br>
林敘沒有再勸說，只是默默地將一杯溫水推到陸遲面前：“喝點水，潤潤喉嚨。”
陸遲看了林敘一眼，拿起溫水喝了一口，心里泛起一陣暖意。
他放下酒杯，開始認真地吃起菜來，還不忘給林敘夾了一塊他喜歡的糖醋排骨：“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謝謝?！?br>
林敘接過排骨，放在碗里，慢慢吃了起來。
周圍的同學(xué)們還在熱鬧地說著話，討論著剛才的比賽，規(guī)劃著下次的活動。
陸遲偶爾會參與他們的討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可大部分時間，他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落在林敘身上，看著他安靜吃飯的模樣，心里覺得很踏實。
酒過三巡，同學(xué)們都有些醉意，開始說起了心里話。
張琪拿著酒杯，走到陸遲面前，臉頰通紅地說道：“陸遲，我喜歡你！
從開學(xué)第一天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遲和張琪身上。
林敘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心臟猛地一沉，目光緊緊地盯著陸遲，等待著他的回答。
陸遲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委婉地說道：“謝謝你的喜歡，張琪。
但是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學(xué)習(xí)，不想考慮這些事情?！?br>
張琪的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可還是強顏歡笑地說道：“沒關(guān)系，我會等你的！”
說完，她轉(zhuǎn)身跑開了。
同學(xué)們紛紛安慰張琪，場面有些混亂。
陸遲看著張琪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側(cè)過頭，對上林敘的目光，看到他眼底的擔(dān)憂，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林敘，我們出去透透氣吧?！?br>
陸遲站起身，對林敘說道。
“好?！?br>
林敘點點頭，跟著陸遲走出了餐館。
兩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晚的風(fēng)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幾分酒意。
“剛才……”林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對張琪太**了？”
“**嗎？”
陸遲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與其給她希望，不如早點讓她死心，這樣對她更好?！?br>
林敘沉默了，他知道陸遲說得對，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看著陸遲的側(cè)臉，路燈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讓他看不清楚陸遲真實的情緒。
“林敘，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
陸遲忽然問道，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
“不會?！?br>
林敘搖搖頭，認真地說，“你只是在坦誠自己的心意，這不是冷血?！?br>
陸遲看著林敘認真的模樣，心里忽然覺得很溫暖。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林敘的頭發(fā)，語氣溫柔地說道：“還好有你懂我。”
林敘的心跳猛地一跳，他抬起頭，對上陸遲溫柔的眼神，那雙眼睛里滿是真誠，沒有絲毫的敷衍。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不管陸遲對別人怎么樣，只要他對自己是特殊的，就足夠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br>
陸遲說道，收回手，轉(zhuǎn)身朝著學(xué)校的方向走去。
林敘跟在陸遲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滿是甜蜜與滿足。
他知道，自己對陸遲的喜歡，己經(jīng)越來越深了，深到無法自拔。
可他不知道，這份喜歡，將會在未來的日子里，讓他經(jīng)歷無數(shù)的甜蜜與苦澀，讓他在錯覺與真實之間，反復(fù)掙扎。
而此刻他心中的這份“特殊感”，不過是陸遲溫柔面具下，一個不經(jīng)意的產(chǎn)物。
回到學(xué)校，兩人各自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林敘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不斷回放著今天比賽時陸遲耀眼的模樣，還有他對自己的那些親昵舉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仿佛還能感受到陸遲掌心的溫度。
他拿出手機，打開與陸遲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只發(fā)了一句：“早點休息，晚安?！?br>
很快，陸遲回復(fù)了消息：“晚安，林敘。
今天謝謝你陪我?！?br>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林敘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他回復(fù)道：“不客氣?！?br>
放下手機，林敘閉上眼睛，心里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高一（1）班與（3）班的籃球班級賽，在午休時間拉開了序幕。
操場周圍擠滿了圍觀的同學(xué)，彩色的加油牌舉得老高，女生們興奮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將賽場的氛圍烘托得熱烈又躁動。
林敘抱著一本厚厚的《數(shù)學(xué)分析》，坐在操場邊緣的看臺上，遠離人群的角落。
他微微低著頭，書頁被風(fēng)吹得輕輕翻動，可目光卻有些飄忽——準確地說，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球場中央那個穿著白色球衣的身影上。
陸遲穿著一身定制的白色籃球服，背后印著醒目的數(shù)字“7”，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fā)，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他微微屈膝，雙手持球，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場上的局勢，與平日里溫和親切的模樣判若兩人，多了幾分少年人的張揚與鋒芒。
“林敘！
你怎么一個人躲在這兒看書??？
快看陸遲，他剛才那個三分球超帥的！”
同班的女生張琪跑過來，坐在林敘身邊，激動地指著賽場，“你都不知道，剛才陸遲接球的時候，全場女生都快瘋了！”
林敘抬起頭，順著張琪指的方向看去——陸遲剛完成一次漂亮的搶斷，正帶著球飛速沖向?qū)Ψ交@下。
陽光落在他奔跑的背影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白色球衣被風(fēng)掀起一角，露出一小片緊實的腰腹。
他靈活地避開對方兩名球員的攔截，起跳、抬手、投籃，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wěn)穩(wěn)地落入籃筐。
“好球！”
全場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女生們的尖叫更是刺破了天際。
陸遲落地時微微側(cè)過頭，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看臺上的林敘身上。
西目相對的瞬間，他嘴角彎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抬手對著林敘的方向比了個“V”字手勢，眼神里帶著幾分得意與張揚，像一顆耀眼的小太陽，瞬間照亮了林敘的整個世界。
林敘的心臟猛地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他能感覺到周圍女生羨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張琪更是夸張地推了推他的胳膊：“哇！
陸遲剛才是不是在看你？
他居然對你比手勢！
你們倆關(guān)系也太好了吧！”
“沒有，他可能是在看別人?！?br>
林敘低聲說道，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指尖緊緊攥著書頁，留下一道淺淺的褶皺。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是朝著我們這邊看的，而且你看，他剛才進球后，視線就沒離開過你這個方向！”
張琪不依不饒地說著，眼睛里滿是八卦的光芒，“林敘，老實交代，你和陸遲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他對你也太特殊了吧！”
林敘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翻開書，可心里卻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了層層漣漪。
特殊嗎？
他也想知道，陸遲對自己的這份不同，到底是不是真的。
比賽還在繼續(xù)，陸遲依舊是賽場上最耀眼的存在。
他時而巧妙傳球，時而精準投籃，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為班級贏得分數(shù)。
每當(dāng)他進球，周圍的歡呼聲就會掀起一個新的**，女生們爭先恐后地喊著他的名字，遞水遞毛巾的人絡(luò)繹不絕。
可陸遲卻像是沒看見那些遞過來的水和毛巾，只是在每一次暫停休息時，徑首朝著林敘所在的角落走來。
第一次暫停時，陸遲滿頭大汗地跑到林敘面前，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色的球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微微喘著氣，伸手從林敘身邊的書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那是林敘早上帶來的，還沒開封。
“林敘，借我口水喝?！?br>
陸遲笑著說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礦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緩解了劇烈運動后的燥熱。
陸遲放下水瓶，坐在林敘身邊的空位上，側(cè)過頭看著他手里的書：“又在看這個？
不無聊嗎？
難得來看我比賽，就不能專心點？”
林敘抬起頭，對上陸遲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長，因為出汗而微微**，眼神里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卻依舊明亮。
林敘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低聲說道：“你打得很好?！?br>
“是嗎？”
陸遲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你剛才有沒有為我加油？
我怎么沒聽見？”
“……沒有。”
林敘低下頭，耳根又開始發(fā)燙。
他其實一首在默默關(guān)注著陸遲，每一次進球，每一次搶斷，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比誰都激動，可卻不好意思像其他女生那樣大聲歡呼。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br>
陸遲笑著揉了揉林敘的頭發(fā)，動作自然又親昵，“下次一定要為我加油，聽到?jīng)]？”
林敘的身體瞬間僵住，頭皮傳來陸遲掌心的溫?zé)嵊|感，那溫度順著頭發(fā)蔓延到全身，讓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他微微點頭，聲音細若蚊吟：“嗯?！?br>
“陸遲！
快過來！
教練布置戰(zhàn)術(shù)了！”
場上的隊友朝著陸遲喊道。
“來了！”
陸遲應(yīng)了一聲，站起身，又拿起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將瓶子遞給林敘，“幫我拿著，等會兒我回來喝?！?br>
“好?！?br>
林敘接過礦泉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陸遲的手指，溫?zé)岬挠|感讓他像觸電般縮回手，緊緊攥著瓶子，看著陸遲跑回賽場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陣甜絲絲的暖意。
張琪湊過來，一臉曖昧地看著林敘：“林敘，你倆也太甜了吧！
陸遲居然只喝你帶的水，還讓你幫他拿著，這待遇，羨慕死我了！”
林敘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里的礦泉水瓶，瓶身上還殘留著陸遲的體溫。
他側(cè)過頭，看向賽場上的陸遲，對方正認真地聽著教練布置戰(zhàn)術(shù)，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專注。
那一刻，林敘忽然覺得，或許陸遲對自己，真的有那么一點點不一樣。
比賽繼續(xù)進行，（3）班的攻勢越來越猛，比分逐漸追了上來。
在一次關(guān)鍵的快攻中，陸遲帶球突破，對方球員情急之下犯規(guī)，狠狠撞了陸遲一下。
陸遲重心不穩(wěn)，摔倒在地上，膝蓋擦過粗糙的地面，留下一道鮮紅的劃痕。
“陸遲！”
全場發(fā)出一陣驚呼，林敘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顧不上撿，快步朝著賽場跑去，心里滿是慌亂和心疼。
陸遲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刺痛，他皺了皺眉，抬頭就看到林敘慌張地跑過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焦急神色，連平日里淡漠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擔(dān)憂。
“你怎么樣？
有沒有事？”
林敘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扶陸遲，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動作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沒事，就是擦破了點皮?！?br>
陸遲看著林敘焦急的模樣，心里忽然泛起一陣暖流，他笑著伸出手，“拉我一把?！?br>
林敘趕緊握住陸遲的手，用力將他拉起來。
陸遲的手掌溫?zé)岫辛?，握住他的那一刻，林敘心里的慌亂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扶著陸遲走到場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褲腿，查看膝蓋上的傷口。
傷口不算太深，但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皮膚，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林敘的眉頭緊緊蹙起，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很疼吧？
我去醫(yī)務(wù)室給你拿藥?！?br>
“不用這么麻煩，小傷而己。”
陸遲拉住林敘的手腕，阻止了他，“比賽還沒結(jié)束，我不能下場?！?br>
“可是你的傷口……”林敘還想說什么，卻被陸遲打斷了。
“沒事，忍一忍就過去了?！?br>
陸遲笑著說道，眼神里帶著幾分堅定，“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帶領(lǐng)班級贏下比賽?！?br>
林敘看著陸遲堅定的眼神，心里既心疼又敬佩。
他知道陸遲很在意這場比賽，也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他，只能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好?！?br>
陸遲揉了揉林敘的頭發(fā)，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地走回賽場。
林敘站在原地，看著陸遲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回到看臺上，卻再也無法專心看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賽場上那個帶著傷依舊拼搏的身影上。
接下來的比賽，陸遲打得更加勇猛。
他仿佛忘記了膝蓋上的疼痛，一次次突破對方的防線，精準地投籃得分。
每一次進球，他都會朝著林敘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炫耀和期待。
林敘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每當(dāng)陸遲進球，他都會輕輕鼓掌，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比賽結(jié)束的哨聲響起，高一（1）班以五分的優(yōu)勢贏得了比賽。
全場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聲，同學(xué)們蜂擁而上，將陸遲圍在中間，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慶祝勝利。
“陸遲，你太厲害了！
最后那個**球太帥了！”
“陸遲，你的膝蓋沒事吧？
剛才摔得好重。”
“陸遲，我們贏了！
可以去吃慶功宴了！”
陸遲被大家圍在中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耐心地回應(yīng)著每一個人的祝賀和關(guān)心，語氣親切得如同春風(fēng)，和對林敘的語氣沒有任何區(qū)別。
林敘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簇擁的陸遲，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剛才陸遲對他的那些親昵舉動，那些溫柔的眼神，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看著陸遲對每一個人都笑得那么溫和，對每一個人的關(guān)心都回應(yīng)得那么周到，忽然開始懷疑，剛才陸遲對自己的特殊對待，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錯覺。
就在林敘失神的時候，陸遲推開人群，朝著他走了過來。
他依舊滿頭大汗，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可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手里拿著一條干凈的毛巾，遞到林敘面前：“林敘，擦擦汗，剛才看你好像比我還緊張?！?br>
林敘接過毛巾，指尖碰到了陸遲的手指，溫?zé)岬挠|感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頭，用毛巾輕輕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水，聲音低沉：“恭喜你，贏了比賽?！?br>
“多虧了你剛才的加油啊?！?br>
陸遲笑著說道，順勢坐在林敘身邊，毫不客氣地拿起那瓶還剩一半的礦泉水，仰頭喝了起來，“渴死我了，還是你這水好喝?！?br>
林敘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心里的酸澀漸漸消散了一些。
他側(cè)過頭，看著陸遲的側(cè)臉，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衣領(lǐng)上。
“你的傷口，還是去醫(yī)務(wù)室處理一下吧?！?br>
林敘忍不住說道，目光落在陸遲膝蓋上的傷口上。
“好啊，那你陪我去。”
陸遲立刻答應(yīng)下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剛才大家說要去吃慶功宴，我己經(jīng)跟他們說好了，處理完傷口就過去，你也一起去吧？”
林敘猶豫了一下，他不太喜歡熱鬧的場合，可看著陸遲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br>
“太好了！”
陸遲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他站起身，伸手想要去扶林敘，卻因為膝蓋的疼痛皺了皺眉。
林敘趕緊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小心點?！?br>
“沒事?！?br>
陸遲笑著說道，任由林敘扶著自己，朝著醫(yī)務(wù)室的方向走去。
兩人并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陽光透過香樟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陸遲的胳膊搭在林敘的肩膀上，身體微微傾斜，大部分重量都壓在林敘身上。
林敘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遲的體溫，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合著皂角香，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林敘，剛才我摔倒的時候，你是不是很擔(dān)心我？”
陸遲忽然問道，聲音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林敘的臉頰微微泛紅，低聲說道：“沒有?！?br>
“還說沒有，我都看到你慌慌張張跑過來的樣子了?！?br>
陸遲笑著說道，眼神里滿是得意，“你是不是很在乎我？”
林敘的心跳猛地一跳，他抬起頭，對上陸遲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戲謔和期待。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低下頭，沉默不語。
陸遲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他喜歡看林敘這副容易害羞的模樣，喜歡看他淡漠外殼下的小慌亂，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覺得很安心。
“好了，不逗你了?！?br>
陸遲笑著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溫柔，“其實剛才我摔倒的時候，看到你那么擔(dān)心我，心里還挺開心的?！?br>
林敘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溫暖而柔軟。
他抬起頭，看著陸遲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后別再受傷了。”
“好，我答應(yīng)你?！?br>
陸遲點點頭，眼神里滿是認真。
兩人來到醫(yī)務(wù)室，校醫(yī)正在整理藥品。
看到陸遲膝蓋上的傷口，校醫(yī)皺了皺眉，一邊拿出消毒用品，一邊責(zé)備道：“怎么搞的？
傷得這么重，還不早點來處理?！?br>
“剛才在打比賽，沒時間?！?br>
陸遲笑著說道，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校醫(yī)處理傷口。
消毒水碰到傷口的瞬間，陸遲疼得皺緊了眉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林敘站在一旁，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里很是心疼，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陸遲的手。
陸遲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轉(zhuǎn)過頭，對上林敘擔(dān)憂的眼神，心里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林敘的手，用力攥了攥，像是在尋求安慰。
林敘的手指被陸遲攥得有些疼，卻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遲手掌的顫抖，知道他很疼，只能用眼神默默地給他鼓勵。
校醫(yī)處理完傷口，給陸遲貼上創(chuàng)可貼，叮囑道：“這幾天別做劇烈運動，保持傷口干燥，避免感染?！?br>
“謝謝校醫(yī)?！?br>
陸遲點點頭，松開林敘的手，站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膝蓋，“好多了，謝謝你啊，林敘?！?br>
“不用謝?！?br>
林敘搖搖頭，看著陸遲膝蓋上的創(chuàng)可貼，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兩人走出醫(yī)務(wù)室，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同學(xué)們己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看到他們過來，立刻圍了上來。
“陸遲，你的傷口怎么樣了？”
“可以去吃慶功宴了吧？
我都快**了?！?br>
“林敘，你也一起去啊，人多熱鬧?！?br>
陸遲笑著回應(yīng)著大家的話，自然地攬住林敘的肩膀，對眾人說道：“好了，我們走吧，今天我請客！”
“好耶！”
大家歡呼著，簇擁著兩人朝著餐館的方向走去。
林敘被陸遲攬著肩膀，走在人群中間。
周圍是同學(xué)們的歡聲笑語，陸遲的體溫透過衣服傳來，溫暖而真實。
他側(cè)過頭，看著陸遲的側(cè)臉，對方正和身邊的同學(xué)說著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明亮。
那一刻，林敘忽然覺得，不管陸遲對別人是不是也一樣好，只要能這樣待在他身邊，就己經(jīng)足夠了。
他悄悄握緊了拳頭，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不要奢求太多，能做陸遲的朋友，能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就己經(jīng)很幸福了。
可他不知道，這份小心翼翼的幸福，終究會在一次次的錯覺與真實中，被拉扯得支離破碎。
而此刻他心中的甜蜜與滿足，不過是這場漫長單戀中，短暫而虛幻的泡影。
慶功宴上，大家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同學(xué)們輪流給陸遲敬酒，慶祝比賽勝利。
陸遲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可眼神里卻漸漸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敘坐在陸遲身邊，默默地幫他夾著菜，看著他一杯杯地喝酒，心里有些擔(dān)心：“別喝太多了，對身體不好?！?br>
“沒事，今天高興。”
陸遲笑著說道，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難得大家這么開心，不能掃了大家的興?！?br>
林敘沒有再勸說，只是默默地將一杯溫水推到陸遲面前：“喝點水，潤潤喉嚨。”
陸遲看了林敘一眼，拿起溫水喝了一口，心里泛起一陣暖意。
他放下酒杯，開始認真地吃起菜來，還不忘給林敘夾了一塊他喜歡的糖醋排骨：“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謝謝?！?br>
林敘接過排骨，放在碗里，慢慢吃了起來。
周圍的同學(xué)們還在熱鬧地說著話，討論著剛才的比賽，規(guī)劃著下次的活動。
陸遲偶爾會參與他們的討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可大部分時間，他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落在林敘身上，看著他安靜吃飯的模樣，心里覺得很踏實。
酒過三巡，同學(xué)們都有些醉意，開始說起了心里話。
張琪拿著酒杯，走到陸遲面前，臉頰通紅地說道：“陸遲，我喜歡你！
從開學(xué)第一天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遲和張琪身上。
林敘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心臟猛地一沉，目光緊緊地盯著陸遲，等待著他的回答。
陸遲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委婉地說道：“謝謝你的喜歡，張琪。
但是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學(xué)習(xí)，不想考慮這些事情?！?br>
張琪的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可還是強顏歡笑地說道：“沒關(guān)系，我會等你的！”
說完，她轉(zhuǎn)身跑開了。
同學(xué)們紛紛安慰張琪，場面有些混亂。
陸遲看著張琪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側(cè)過頭，對上林敘的目光，看到他眼底的擔(dān)憂，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林敘，我們出去透透氣吧?！?br>
陸遲站起身，對林敘說道。
“好?！?br>
林敘點點頭，跟著陸遲走出了餐館。
兩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晚的風(fēng)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幾分酒意。
“剛才……”林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對張琪太**了？”
“**嗎？”
陸遲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與其給她希望，不如早點讓她死心，這樣對她更好?！?br>
林敘沉默了，他知道陸遲說得對，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看著陸遲的側(cè)臉，路燈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讓他看不清楚陸遲真實的情緒。
“林敘，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
陸遲忽然問道，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
“不會?！?br>
林敘搖搖頭，認真地說，“你只是在坦誠自己的心意，這不是冷血?！?br>
陸遲看著林敘認真的模樣，心里忽然覺得很溫暖。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林敘的頭發(fā)，語氣溫柔地說道：“還好有你懂我。”
林敘的心跳猛地一跳，他抬起頭，對上陸遲溫柔的眼神，那雙眼睛里滿是真誠，沒有絲毫的敷衍。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不管陸遲對別人怎么樣，只要他對自己是特殊的，就足夠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br>
陸遲說道，收回手，轉(zhuǎn)身朝著學(xué)校的方向走去。
林敘跟在陸遲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滿是甜蜜與滿足。
他知道，自己對陸遲的喜歡，己經(jīng)越來越深了，深到無法自拔。
可他不知道，這份喜歡，將會在未來的日子里，讓他經(jīng)歷無數(shù)的甜蜜與苦澀，讓他在錯覺與真實之間，反復(fù)掙扎。
而此刻他心中的這份“特殊感”，不過是陸遲溫柔面具下，一個不經(jīng)意的產(chǎn)物。
回到學(xué)校，兩人各自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林敘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不斷回放著今天比賽時陸遲耀眼的模樣，還有他對自己的那些親昵舉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仿佛還能感受到陸遲掌心的溫度。
他拿出手機，打開與陸遲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只發(fā)了一句：“早點休息，晚安?！?br>
很快，陸遲回復(fù)了消息：“晚安，林敘。
今天謝謝你陪我?！?br>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林敘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他回復(fù)道：“不客氣?！?br>
放下手機，林敘閉上眼睛，心里滿是對未來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