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墟
第1章 落星村的禁忌
林夏的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車輪碾過碎石的 “咯吱” 聲，和十年前父親林建國臨走時劃筆記本的聲音在耳邊重疊。
那天父親把半塊掌心大的青銅符塞進(jìn)她手里，符身冰涼的觸感至今還能想起，他說 “等我從落星村回來，教你認(rèn)上面的紋路，這里面藏著能治好**媽咳嗽的東西”。
可他再也沒回來，三年前**的宣告死亡判決書寄到了家里 —— 父親失蹤第五年時，研究所曾提議申請宣告死亡，媽媽以 “還有找到的希望” 堅決拒絕，首到第七年哮喘加重，怕身后事無人料理，才在親戚勸說下提交申請。
那天她攥著判決書咳得撕心裂肺，指腹反復(fù)摩挲著 “下落不明滿西年” 的裁定理由，說 “這紙判得了法律上的死，判不了我心里的活”，首到去年冬天走的時候，還把父親的照片貼在胸口說 “再等等，他會回來的”。
導(dǎo)航早在半小時前就沒了信號，屏幕上的藍(lán)色箭頭胡亂跳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一片空白區(qū)域。
林夏低頭看了眼副駕上攤開的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是父親手繪的落星村地圖，標(biāo)注著 “石拱門太歲墟” 的位置，這是她對著父親留在研究所的七本筆記，翻了整整三個月才拼湊出來的路線。
車終于停在一道斑駁的石拱門前，拱門上方?jīng)]有匾額，只有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立在旁側(cè)，碑面被風(fēng)雨侵蝕得坑洼，三行隸書卻依舊清晰，筆畫沉郁得像蘸了墨的冰：“一禁鐵器入村，二禁子時飲井，三禁私藏太歲?！?br>
推開車門，潮濕的水汽裹著泥土與腐葉的味道撲面而來。
正午的村子靜得反常，聽不見犬吠，也沒半點人聲，只有遠(yuǎn)處山林里飄來幾聲模糊的鳥鳴，轉(zhuǎn)瞬就被死寂吞掉。
林夏先打開后備箱，將裝著多功能刀、相機三腳架的登山包穩(wěn)妥地放在角落，仔細(xì)扣緊箱蓋 —— 她出門前特意檢查過后備箱鎖扣，知道這條山路顛簸，生怕鐵器晃出來引人注意。
隨后才彎腰從副駕儲物格里拿出背包，指尖觸到內(nèi)側(cè)的青銅符時，動作不自覺放輕：紅繩己經(jīng)磨得發(fā)亮，是媽媽走前親手幫她系的。
猶豫了一下，她把青銅符繞著脖子系好，符身貼在胸口，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涼意。
“這樣離得近點，說不定能早點找到線索?！?br>
她在心里輕聲說，就像小時候找不到媽媽時，總把媽媽織的小圍巾攥在手里一樣。
背包側(cè)袋里，一小卷米白色棉線和枚銀色鉤針輕輕晃了晃，是她昨天整理行李時隨手放的，最近總靠鉤織小玩意兒平復(fù)焦慮，就像媽媽當(dāng)年靠織毛衣打發(fā)等父親的日子。
我捏著青銅符湊到眼前，指腹蹭過符身上凹凸的紋路，突然想起父親走的那天，也是這樣攥著我的手，掌心的溫度和現(xiàn)在的符一樣涼。
他當(dāng)時指著筆記里 “太歲” 兩個字說 “落星村的太歲不一般，能治哮喘”，可媽媽到最后也沒等到那一天。
符上的紋路很怪，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圖騰，倒像是小時候看父親研究的樣本圖譜，只是更復(fù)雜，像有無數(shù)條細(xì)線在符面上織成網(wǎng)。
我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鉤針，指尖勾到棉線的瞬間，突然想起媽媽教我鉤針時說的 “線要順著紋路走，才不會亂”，心里莫名靜了些 —— 媽媽當(dāng)年就是這樣，哪怕等不到父親，也把日子過得有條理，沒讓我受一點委屈。
“姑娘，你找誰？”
身后突然響起的沙啞聲音讓林夏猛地回頭，石拱門旁的老槐樹下，站著個穿靛藍(lán)土布褂子的老人。
他約莫六十多歲，頭發(fā)白得像霜，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碎土，手里拄著根棗木拐杖，杖頭刻著些螺旋紋路，陽光照在上面，竟泛出和青銅符相似的淡青色光。
老人的眼睛很亮，目光先落在越野車的輪*上 —— 剛才停車時，車輪碾過碎石，濺起的小石子磕在輪*上，露出了金屬底色，再移到林夏手腕的不銹鋼手表上，眉頭瞬間皺起，帶著幾分警惕的審視。
“你這車上的鐵件，還有手腕上的表，都是鐵器吧？”
林夏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老周是從 “車輛部件” 判斷的 —— 越野車的輪*、車門把手都是金屬材質(zhì)，這是無法完全隱藏的。
她定了定神，往前跨了半步，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胸口的青銅符，符邊的棱角硌得鎖骨發(fā)疼 —— 這是她緊張時的習(xí)慣，就像當(dāng)年父親研究樣本時，總愛無意識捏著筆桿轉(zhuǎn)圈圈。
“**，我叫林夏，這些鐵器我都沒打算帶進(jìn)村，車就停在這兒。
我找林建國，他是我父親，十年前在村里做研究，后來…… 失蹤了?！?br>
“林建國？”
老人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得發(fā)白，棗木杖頭在地上敲了下，發(fā)出 “篤” 的悶響。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林研究員？
十年前的事了，村里沒幾個人記得了。
我叫老周，是這村里的守村人?！?br>
“您認(rèn)識我父親！”
林夏眼睛亮了，又往前湊了湊，“您知道他當(dāng)年出了什么事嗎？
他有沒有留下東西？
比如寫滿字的筆記本，或者…… 跟我這個能對上的另一半符？”
她把胸口的青銅符輕輕拉出來，符身在陽光下泛著淡光，老人的目光落在符上，喉結(jié)不自覺地動了動。
林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摩挲，動作像在按揉舊傷，語氣也軟了些，不似剛才那般戒備 —— 她從小就會看這些細(xì)微的情緒變化，媽媽哮喘發(fā)作時，她就是靠這些判斷媽媽要不要吸氧，要不要遞杯溫水，如今這份敏銳，成了她尋找父親的唯一依仗。
老周卻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視線先掃了眼越野車的車身，再重新落回青石碑上，聲音壓得更低：“姑娘，落星村有落星村的規(guī)矩，那石碑上的禁忌，你最好記牢了。
尤其是第一條，別帶鐵器進(jìn)村 —— 就算車停在這兒，也別把手表、鑰匙串這些小鐵器帶在身上，去年有個外鄉(xiāng)人帶了枚鐵制鑰匙，剛進(jìn)祠堂就渾身發(fā)麻，差點栽倒?！?br>
林夏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手腕的手表，恍然大悟 —— 自己只想著隱藏背包里的大件鐵器，卻忽略了手表這種 “隨身小鐵器”。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立刻摘下手表放進(jìn)牛仔褲口袋：“謝謝您提醒，我沒注意這些細(xì)節(jié)。
我本來就是想過來問問父親的消息，沒打算給村里添麻煩?！?br>
老周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重了些：“不是添麻煩的事，是鐵器會‘沖了太歲’。
這村子靠著太歲墟，每年都要供奉，一點鐵味都不能沾。
你要是真想找林研究員的消息，就先把身上所有鐵器都留在車上，不然連村都進(jìn)不去。”
“太歲？”
林夏抓住了***，“石碑上的第三條‘禁私藏太歲’，我父親的筆記里寫著‘太歲有活氣’，它到底是什么？
是能治病的藥材嗎？”
老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抬頭看了看天，剛才還亮著的太陽不知何時被云層遮住，光線暗了幾分，風(fēng)也變得涼颼颼的，吹得槐樹葉沙沙響，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太歲是村里的神物，埋在村后的太歲墟里，每年都要供奉。
姑娘，我勸你別問太多，明天天亮就離開，這村子…… 不適合外人待?！?br>
他說著就要轉(zhuǎn)身，林夏急忙上前一步叫住他：“老周叔！
我父親當(dāng)年就是為了研究太歲才來的，他說能靠太歲治好我媽**病！
就算您不告訴我父親的事，至少跟我說說，太歲到底能不能治病？”
老周的腳步停住了，他背對著林夏，肩膀微微發(fā)顫，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zhuǎn)過身，眼神里多了些林夏看不懂的復(fù)雜 —— 有恐懼，有惋惜，還有點說不清的掙扎。
“姑娘，聽我一句勸，別再提‘林建國’，也別碰‘太歲’，不然…… 你會變成跟你父親一樣的‘失蹤者’?！?br>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指了指那青石碑，又朝村子深處抬了抬下巴。
林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幾間低矮的土坯房趴在坡上，屋頂?shù)臒焽铔]冒一縷煙，像一個個沉默的剪影，墻面上隱約能看到模糊的涂鴉，畫著類似青銅符的紋路。
“今晚別出門，尤其是子時，千萬別靠近村口的那口老井。
老周說完，拄著拐杖慢慢往村里走，棗木杖敲在石板路上的 “篤、篤” 聲，像在為她的停留倒計時。
林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拐進(jìn)小巷消失，心里泛起一陣寒意。
父親的筆記里沒提過 “禁忌”，也沒說村里人排斥鐵器到這種程度，老周的反應(yīng)太反常了，他一定知道父親的下落，只是在刻意隱瞞。
風(fēng)又吹來了，這次裹著股淡淡的腥氣，像是從村后的山林里飄來的，帶著點腐壞的甜膩。
林夏低頭看了眼副駕上的筆記本，父親手繪的 “太歲墟” 旁，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符分兩半，合則見真?！?br>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檢查身上的鐵器 —— 確認(rèn)手表、鑰匙都放進(jìn)了車內(nèi)儲物格，才關(guān)緊車門。
不管老周說的是真是假，她都要找到父親留下的另一半符，完成他沒做完的事，也完成媽媽 “心里的活”。
林夏沒注意到，在她轉(zhuǎn)身走向石拱門時，石拱門前的青石碑上，第一行 “禁鐵器入村” 的字跡突然亮了亮，碑面隱隱滲出一絲極淡的水汽，順著紋路往下淌，像人嚇出來的冷汗。
而老槐樹下的陰影里，那根棗木拐杖的杖頭，螺旋紋路正慢慢泛出與青銅符相同的淡青色光，杖身貼著地面的位置，竟悄悄長出了一縷淡粉色的細(xì)毛，像極了某種生物的觸須。
那天父親把半塊掌心大的青銅符塞進(jìn)她手里，符身冰涼的觸感至今還能想起，他說 “等我從落星村回來，教你認(rèn)上面的紋路，這里面藏著能治好**媽咳嗽的東西”。
可他再也沒回來，三年前**的宣告死亡判決書寄到了家里 —— 父親失蹤第五年時，研究所曾提議申請宣告死亡，媽媽以 “還有找到的希望” 堅決拒絕，首到第七年哮喘加重，怕身后事無人料理，才在親戚勸說下提交申請。
那天她攥著判決書咳得撕心裂肺，指腹反復(fù)摩挲著 “下落不明滿西年” 的裁定理由，說 “這紙判得了法律上的死，判不了我心里的活”，首到去年冬天走的時候，還把父親的照片貼在胸口說 “再等等，他會回來的”。
導(dǎo)航早在半小時前就沒了信號，屏幕上的藍(lán)色箭頭胡亂跳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一片空白區(qū)域。
林夏低頭看了眼副駕上攤開的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是父親手繪的落星村地圖，標(biāo)注著 “石拱門太歲墟” 的位置，這是她對著父親留在研究所的七本筆記，翻了整整三個月才拼湊出來的路線。
車終于停在一道斑駁的石拱門前，拱門上方?jīng)]有匾額，只有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立在旁側(cè)，碑面被風(fēng)雨侵蝕得坑洼，三行隸書卻依舊清晰，筆畫沉郁得像蘸了墨的冰：“一禁鐵器入村，二禁子時飲井，三禁私藏太歲?！?br>
推開車門，潮濕的水汽裹著泥土與腐葉的味道撲面而來。
正午的村子靜得反常，聽不見犬吠，也沒半點人聲，只有遠(yuǎn)處山林里飄來幾聲模糊的鳥鳴，轉(zhuǎn)瞬就被死寂吞掉。
林夏先打開后備箱，將裝著多功能刀、相機三腳架的登山包穩(wěn)妥地放在角落，仔細(xì)扣緊箱蓋 —— 她出門前特意檢查過后備箱鎖扣，知道這條山路顛簸，生怕鐵器晃出來引人注意。
隨后才彎腰從副駕儲物格里拿出背包，指尖觸到內(nèi)側(cè)的青銅符時，動作不自覺放輕：紅繩己經(jīng)磨得發(fā)亮，是媽媽走前親手幫她系的。
猶豫了一下，她把青銅符繞著脖子系好，符身貼在胸口，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涼意。
“這樣離得近點，說不定能早點找到線索?！?br>
她在心里輕聲說，就像小時候找不到媽媽時，總把媽媽織的小圍巾攥在手里一樣。
背包側(cè)袋里，一小卷米白色棉線和枚銀色鉤針輕輕晃了晃，是她昨天整理行李時隨手放的，最近總靠鉤織小玩意兒平復(fù)焦慮，就像媽媽當(dāng)年靠織毛衣打發(fā)等父親的日子。
我捏著青銅符湊到眼前，指腹蹭過符身上凹凸的紋路，突然想起父親走的那天，也是這樣攥著我的手，掌心的溫度和現(xiàn)在的符一樣涼。
他當(dāng)時指著筆記里 “太歲” 兩個字說 “落星村的太歲不一般，能治哮喘”，可媽媽到最后也沒等到那一天。
符上的紋路很怪，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圖騰，倒像是小時候看父親研究的樣本圖譜，只是更復(fù)雜，像有無數(shù)條細(xì)線在符面上織成網(wǎng)。
我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鉤針，指尖勾到棉線的瞬間，突然想起媽媽教我鉤針時說的 “線要順著紋路走，才不會亂”，心里莫名靜了些 —— 媽媽當(dāng)年就是這樣，哪怕等不到父親，也把日子過得有條理，沒讓我受一點委屈。
“姑娘，你找誰？”
身后突然響起的沙啞聲音讓林夏猛地回頭，石拱門旁的老槐樹下，站著個穿靛藍(lán)土布褂子的老人。
他約莫六十多歲，頭發(fā)白得像霜，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碎土，手里拄著根棗木拐杖，杖頭刻著些螺旋紋路，陽光照在上面，竟泛出和青銅符相似的淡青色光。
老人的眼睛很亮，目光先落在越野車的輪*上 —— 剛才停車時，車輪碾過碎石，濺起的小石子磕在輪*上，露出了金屬底色，再移到林夏手腕的不銹鋼手表上，眉頭瞬間皺起，帶著幾分警惕的審視。
“你這車上的鐵件，還有手腕上的表，都是鐵器吧？”
林夏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老周是從 “車輛部件” 判斷的 —— 越野車的輪*、車門把手都是金屬材質(zhì)，這是無法完全隱藏的。
她定了定神，往前跨了半步，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胸口的青銅符，符邊的棱角硌得鎖骨發(fā)疼 —— 這是她緊張時的習(xí)慣，就像當(dāng)年父親研究樣本時，總愛無意識捏著筆桿轉(zhuǎn)圈圈。
“**，我叫林夏，這些鐵器我都沒打算帶進(jìn)村，車就停在這兒。
我找林建國，他是我父親，十年前在村里做研究，后來…… 失蹤了?！?br>
“林建國？”
老人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得發(fā)白，棗木杖頭在地上敲了下，發(fā)出 “篤” 的悶響。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林研究員？
十年前的事了，村里沒幾個人記得了。
我叫老周，是這村里的守村人?！?br>
“您認(rèn)識我父親！”
林夏眼睛亮了，又往前湊了湊，“您知道他當(dāng)年出了什么事嗎？
他有沒有留下東西？
比如寫滿字的筆記本，或者…… 跟我這個能對上的另一半符？”
她把胸口的青銅符輕輕拉出來，符身在陽光下泛著淡光，老人的目光落在符上，喉結(jié)不自覺地動了動。
林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摩挲，動作像在按揉舊傷，語氣也軟了些，不似剛才那般戒備 —— 她從小就會看這些細(xì)微的情緒變化，媽媽哮喘發(fā)作時，她就是靠這些判斷媽媽要不要吸氧，要不要遞杯溫水，如今這份敏銳，成了她尋找父親的唯一依仗。
老周卻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視線先掃了眼越野車的車身，再重新落回青石碑上，聲音壓得更低：“姑娘，落星村有落星村的規(guī)矩，那石碑上的禁忌，你最好記牢了。
尤其是第一條，別帶鐵器進(jìn)村 —— 就算車停在這兒，也別把手表、鑰匙串這些小鐵器帶在身上，去年有個外鄉(xiāng)人帶了枚鐵制鑰匙，剛進(jìn)祠堂就渾身發(fā)麻，差點栽倒?！?br>
林夏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手腕的手表，恍然大悟 —— 自己只想著隱藏背包里的大件鐵器，卻忽略了手表這種 “隨身小鐵器”。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立刻摘下手表放進(jìn)牛仔褲口袋：“謝謝您提醒，我沒注意這些細(xì)節(jié)。
我本來就是想過來問問父親的消息，沒打算給村里添麻煩?！?br>
老周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重了些：“不是添麻煩的事，是鐵器會‘沖了太歲’。
這村子靠著太歲墟，每年都要供奉，一點鐵味都不能沾。
你要是真想找林研究員的消息，就先把身上所有鐵器都留在車上，不然連村都進(jìn)不去。”
“太歲？”
林夏抓住了***，“石碑上的第三條‘禁私藏太歲’，我父親的筆記里寫著‘太歲有活氣’，它到底是什么？
是能治病的藥材嗎？”
老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抬頭看了看天，剛才還亮著的太陽不知何時被云層遮住，光線暗了幾分，風(fēng)也變得涼颼颼的，吹得槐樹葉沙沙響，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太歲是村里的神物，埋在村后的太歲墟里，每年都要供奉。
姑娘，我勸你別問太多，明天天亮就離開，這村子…… 不適合外人待?！?br>
他說著就要轉(zhuǎn)身，林夏急忙上前一步叫住他：“老周叔！
我父親當(dāng)年就是為了研究太歲才來的，他說能靠太歲治好我媽**病！
就算您不告訴我父親的事，至少跟我說說，太歲到底能不能治病？”
老周的腳步停住了，他背對著林夏，肩膀微微發(fā)顫，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zhuǎn)過身，眼神里多了些林夏看不懂的復(fù)雜 —— 有恐懼，有惋惜，還有點說不清的掙扎。
“姑娘，聽我一句勸，別再提‘林建國’，也別碰‘太歲’，不然…… 你會變成跟你父親一樣的‘失蹤者’?！?br>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指了指那青石碑，又朝村子深處抬了抬下巴。
林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幾間低矮的土坯房趴在坡上，屋頂?shù)臒焽铔]冒一縷煙，像一個個沉默的剪影，墻面上隱約能看到模糊的涂鴉，畫著類似青銅符的紋路。
“今晚別出門，尤其是子時，千萬別靠近村口的那口老井。
老周說完，拄著拐杖慢慢往村里走，棗木杖敲在石板路上的 “篤、篤” 聲，像在為她的停留倒計時。
林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拐進(jìn)小巷消失，心里泛起一陣寒意。
父親的筆記里沒提過 “禁忌”，也沒說村里人排斥鐵器到這種程度，老周的反應(yīng)太反常了，他一定知道父親的下落，只是在刻意隱瞞。
風(fēng)又吹來了，這次裹著股淡淡的腥氣，像是從村后的山林里飄來的，帶著點腐壞的甜膩。
林夏低頭看了眼副駕上的筆記本，父親手繪的 “太歲墟” 旁，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符分兩半，合則見真?！?br>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檢查身上的鐵器 —— 確認(rèn)手表、鑰匙都放進(jìn)了車內(nèi)儲物格，才關(guān)緊車門。
不管老周說的是真是假，她都要找到父親留下的另一半符，完成他沒做完的事，也完成媽媽 “心里的活”。
林夏沒注意到，在她轉(zhuǎn)身走向石拱門時，石拱門前的青石碑上，第一行 “禁鐵器入村” 的字跡突然亮了亮，碑面隱隱滲出一絲極淡的水汽，順著紋路往下淌，像人嚇出來的冷汗。
而老槐樹下的陰影里，那根棗木拐杖的杖頭，螺旋紋路正慢慢泛出與青銅符相同的淡青色光，杖身貼著地面的位置，竟悄悄長出了一縷淡粉色的細(xì)毛，像極了某種生物的觸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