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有一條傳下九百年的規(guī)距。

誰抽到最短的草棍，就要擔(dān)起伺候老人的職責(zé)，而我偏偏連續(xù)九年抽到的都是最短的。

所以我照顧得了漸凍癥的父親九年。

我辭了工作，搬回老家，，每天給二老翻身、擦洗、喂飯、扶著走路。

他半夜腿抽筋，我一宿一宿地揉，**干結(jié)，我上手摳。

心情不好想罵人，我聽著，還得笑著說：

“爸，想吃什么？我去做?！?br>
可父親呢？

他只是覺得我是一個不值一提的人。

清明，親戚們紛紛趕回來祭祖，父親卻當(dāng)面控拆我：

“你們看看，多會來事？”

“當(dāng)你們的面喂我吃飯，不就是想讓大家夸她孝順嗎？”

“就她這樣的叫什么你們知道嗎，那叫人設(shè)運(yùn)營，這要擱娛樂圈，得雇三個寫手、兩個站姐、一個超話主持人?！?br>
我手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父親哼了一聲：

“一點都不如你弟弟，半年來看我一次，還每次給我?guī)ч僮?，有空多學(xué)學(xué)你弟弟怎么孝順人！”

九年了，弟弟來過幾回？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爸爸看我和弟弟向來是兩種眼神。

想到這里我笑了笑：

“爸，您說的對，那不如以后就別撥草棍了，就讓弟弟來伺候你，正好讓大家看看真正有孝心的人是怎么伺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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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如果不是因為他是漸凍癥患者，恐怕早就起來扇我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氣得發(fā)顫：

“好啊，你個孽女，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我是動不了，可我腦子沒壞，你還搞人設(shè)經(jīng)營是吧？行，滾遠(yuǎn)點，別在我跟前演。”

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憤怒。

只是忽然覺得，這九年，***不值。

那可是整整九年。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還張著嘴等我喂。

而我卻端起他的碗，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送。

上午忙著伺候他穿衣服、洗臉、**，我到現(xiàn)在一口水沒喝。

這幾口飯下去，胃里才有了點熱乎氣，整個人才算活過來。

父親不干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棠月！你干什么呢？”

“那是我的營養(yǎng)餐，你不是往里加了好幾滴治病的藥嗎？你不怕吃死？”

我不急不慢把飯吃完，拿袖子擦了擦嘴，這才開口：“爸，你的飯就是香。”

“藥對我沒影響，你放心，九年了，每年抽草棍的都是我，我累了?！?br>
“既然我干的是人設(shè)經(jīng)營，那以后不經(jīng)營了，飯您自己吃吧?！?br>
父親氣得直咳，咳得滿臉通紅。

他緩過來后朝我臉上狠狠吐了兩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