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兩個月的方案，跑了十一個城市，五十二小時用戶訪談。

程銘用一句“五年前的邏輯”，當著全會議室的面把它判了**。

他連數據來源都對不上，卻能接走我的項目，拿走三百萬預算。

我沒有說話。

展會結束，趙總把兩邊數據并排擺在桌上。

他看了程銘很久，說了一句：“你先出去吧。”

1

會議室的燈很亮。

我站在投影儀前，PPT翻到第十八頁，剛講完核心打法的第二步。

“所以基于這個用戶結構，我們這一波的核心動作是——”

“林總監(jiān)，**一下。”

程銘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我停下來，看著他。

他靠在椅背上，交叉起雙臂，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客氣還是別的什么的弧度。

“您說。”

“這個方向——”他頓了一下，把筆往桌上一扔，“過時了?！?br>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行業(yè)里跑過這個打法的牌子，你應該比我清楚，現在都去哪兒了?！彼匦驴炕匾伪?，神情平靜，像在說一件所有人都應該知道的事，“我在上家公司，三年前就否掉了。五年前的邏輯，市場早走過去了?！?br>
我沒有說話。

趙總坐在主位上，輕咳了一聲，把兩手交疊放在桌上。

“嗯，大家覺得呢，還有沒有別的想法可以碰一碰？”

沒有人開口。

我掃了一眼臺下。二十三個人，有十幾個把眼神移開了，盯著桌面，或者低頭看手機。

我把PPT翻回首頁，合上了電腦。

“好，那今天先到這里?！?br>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身后程銘已經在和趙總說話了，聲音放松，像是剛才那件事根本沒有發(fā)生過。

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下。

這份方案我做了兩個月。用戶訪談錄音五十二小時，跑了十一個城市，競品分析覆蓋行業(yè)前八名，每一個數字后面都有來源標注。

程銘用一句“三年前就否掉了”，就把所有后路都堵住了。

趙總的那聲“嗯”，是我聽過最安靜的一把刀。

我深呼吸了一下，往回走。

工位上還擺著打印好的方案，封面被我翻過太多次，邊角已經有些卷起來了。我把它翻過去，壓在鍵盤底下，打開了數據**，繼續(xù)盯著屏幕。

方靖繞過來，在我旁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他那個‘三年前否掉了’，說得跟親歷過一樣。”

“也許呢。”我沒有抬頭。

方靖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話，站起來走了。

下班的時候，我把那份方案從鍵盤底下拿出來，放進了抽屜最底層。

2

程銘第二天早上到公司，臉色很好，聲音比平時還響亮。

經過我工位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沖我點了個頭。

“林總監(jiān)，昨天那個方向，你可以繼續(xù)深化，也許能找到新的切入點。”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像是在安慰一個做錯題的學生。

我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一下。

“謝謝程總?！?br>
何宇這時候走過來，在我工位旁邊站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樣子。

“林總，程總讓我下午過去一趟，說有個項目要聊?！?br>
我沒有抬頭。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