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坐小孩那桌
大周承平三年，冬至。
雪花簌簌落在安遠侯府的琉璃瓦上，府內(nèi)卻是觥籌交錯，暖意融融。
侯府后院柴房。
沈追坐在一張缺了腿的馬扎上，手里捧著一碗結了冰碴子的冷粥。
“喲，咱們侯府姑爺還活著呢？”
院門口傳來尖利的笑聲，侯府二少爺蘇錦成帶著幾個紈绔公子哥搖搖晃晃走進來，錦衣貂裘，滿身酒氣。
沈追沒抬頭，繼續(xù)喝粥。
“嘖。”蘇錦成走過去，一腳踢飛沈追手里的碗，冷粥灑了沈追一身，“本少爺跟你說話呢，聾了？”
沈追這才抬起頭。
二十出頭的年紀，臉龐棱角分明，眼窩深邃得不像中原人，只是臉色蠟黃，嘴唇干裂起皮，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棉袍上補丁摞補丁。
這就是安遠侯府的贅婿，三年前從北境逃難來的流民，被老太爺一時心善收留，又不知怎么被老太爺臨終前硬塞給了嫡長孫女蘇瑾瑜做夫君。
全京城的笑話。
“二哥有事？”沈追問，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蘇錦成回頭沖那幾個公子哥笑道：“瞧瞧，咱們侯府的姑爺，連聲‘二舅哥’都不會叫，果然是北境來的野人?！?br>幾個公子哥哄堂大笑。
其中一個穿寶藍錦袍的湊上來：“錦成，這就是你那個連正堂都不讓進的**？今兒侯府宴客，他坐哪兒?。俊?br>“坐哪兒？”蘇錦成笑得更大聲了，“他去正堂？那不是臟了侯府的地磚？今兒他坐小孩那桌，柴房這邊！哈哈哈哈！”
笑聲在院子里回蕩。
沈追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粥漬。
他比蘇錦成高出一頭，站起來時那股壓迫感讓蘇錦成下意識退了一步——隨即惱羞成怒，一腳踹在沈追膝彎上。
“給誰擺臉子呢？給本少爺跪下！”
沈追膝蓋砸在凍硬的土地上，疼得他眼角抽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還裝死？”蘇錦成從袖子里摸出一根啃了一半的肉骨頭，扔在地上，“剛才那碗粥灑了，本少爺賠你。喏，這是本少爺賞你的，吃完它?！?br>骨頭上還沾著狗啃過的牙印。
那幾個公子哥眼睛亮了——這可比喝酒有意思多了。
“吃??！”
“侯府姑爺吃狗食，傳出去京城的百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