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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頭也沒回

退婚當夜,我拆了侯府搞基建

半個時辰后,沈薇薇揣著厚厚一疊銀票和幾張地契,在一眾復雜難言的目光中,從容地踏過那堆殘磚碎瓦,走出了永寧侯府的后墻缺口。

夜風拂面,帶著自由的氣息。

她頭也沒回。

一個月后,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一座名為“云闕”的三層樓閣拔地而起。

玻璃窗剔透明亮,水泥臺階平整光滑,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新穎獨特,集高級客棧、珍奇貨棧與雅致茶肆于一體,開業(yè)當天便賓客盈門,轟動全城。

人人都知道,這“云闕閣”的東家,就是那位一個月前砸了永寧侯府墻頭、硬生生分走一半家產(chǎn)的下堂婦,沈薇薇。

此刻,沈薇薇正在三樓的雅間內(nèi),對著一張巨大的京城布局圖勾畫。

圖上,被她用朱筆圈出了好幾塊地皮,旁邊還寫著細密的標注。

侍女通報顧長淵來訪時,她筆尖都沒頓一下。

“讓他進來。”

顧長淵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沈薇薇穿著一身利落的湖藍色勁裝,墨發(fā)高束,俯身于圖紙上,側(cè)臉專注而認真,周身散發(fā)著一種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運籌帷幄的光彩。

不過一月,她似乎脫胎換骨。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或癡纏或怨毒的深閨婦人,而是……一個連他都感到有些陌生的、耀眼的存在。

他喉嚨有些發(fā)干,想起府中近日的雞飛狗跳,庫房空虛帶來的捉襟見肘,以及同僚間若有若無的嘲笑,心中五味雜陳。

“薇薇……”他開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和一絲悔意,“之前,是我對不住你?!?br>
沈薇薇終于抬起頭,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顧長淵心口一刺,上前一步,語氣急切了幾分:“侯府……需要你。

只要你肯回來,過去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你依然是世子夫人?!?br>
沈薇薇聞言,輕輕笑了出來。

她放下筆,拿起旁邊另一卷更宏大的圖紙,在顧長淵面前緩緩展開。

那上面,是勾勒出的連綿屋舍、整齊街道、市集、園林……是一個微縮的城池模型。

她指著圖紙,笑盈盈地看向一臉茫然的顧長淵,紅唇輕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回來?”

“顧長淵,你知道什么叫‘房地產(chǎn)開發(fā)’嗎?”

顧長淵盯著那幅巨大的圖紙,上面縱橫交錯的線條與標注,是他全然陌生的領域。

微縮的亭臺樓閣、筆首的街道、規(guī)劃整齊的市坊,甚至還有**留白標注著“園林綠地”。

這絕非尋常宅邸的營造圖,其規(guī)模與氣魄,隱隱透出一種……筑城般的野心。

“房地產(chǎn)開發(fā)?”

他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眉頭緊鎖,試圖從那繁復的線條里找出熟悉的邏輯,卻只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隱隱的不安。

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薇薇將他眼底的茫然與驚疑看得分明,唇角笑意更深,帶著一種俯瞰的意味。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點在圖紙中央一片己用朱筆圈出的區(qū)域。

“簡單說,就是把這里,”她的指尖在那片區(qū)域劃了個圈,“連同周邊這些荒地、舊巷,全部推平,重新規(guī)劃,建成一片集居住、商貿(mào)、休閑于一體的綜合性社區(qū)。

看到這些格子了嗎?

是統(tǒng)一規(guī)制,但各有特色的宅院,可售可租。

這兩條十字交叉的主路,沿街全是商鋪。

這里,引活水造景,是公共園林?!?br>
她又指向另一片區(qū)域:“而這里,靠近城門,交通便利,我打算建一片倉儲貨棧,租賃給往來商隊。

還有這里,地勢高,景致好,規(guī)劃幾座獨棟的‘山莊’,專供城中富戶或致仕的官員?!?br>
她語速平穩(wěn),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磚石,在她口中壘砌出一個龐大而清晰的商業(yè)版圖。

這己遠超顧長淵所能理解的“做生意”范疇,更像是一種……對城池格局的重新塑造。

“推平?

重建?”

顧長淵終于抓住了重點,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那些地方魚龍混雜,牽扯多少人家,地契歸屬復雜,你如何……這就不勞世子爺費心了。”

沈薇薇干脆地打斷他,收起圖紙,動作利落,“地皮,我己通過合法途徑**了大半。

剩下的,無非是談判與價格問題。

至于拆遷安置,我自有章程,總不會讓原住戶流離失所,畢竟,”她抬眼,目光清亮,帶著一絲戲謔,“良好的口碑,也是資產(chǎn)增值的一部分。”

顧長淵被她這番話噎住,看著她自信從容的模樣,再對比自己侯府近日因****不靈而顯露的窘迫,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挫敗感涌上心頭。

他當初棄之如敝履的女人,如今竟在他面前侃侃而談著他完全插不上話的宏圖,掌握著他難以想象的財富。

他紅著眼,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最后一絲掙扎和屬于世子的驕傲:“沈薇薇!

你一個婦人,拋頭露面,行此商賈賤業(yè),與工匠賤役為伍,就不怕……怕?”

沈薇薇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話,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卻像冰錐一樣刺入顧長淵耳中,“我怕窮,怕被人拿捏生死,怕像螻蟻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至于你們所在意的那些虛名、規(guī)矩、體面……”她微微前傾身體,隔著那張巨大的圖紙,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刺向顧長淵:“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銀子花?

能讓我夜里睡得安穩(wěn),還是能保我性命無虞?”

“世子爺,你侯府的體面,一個月前,己經(jīng)被我親手拆了一半。

剩下的,你若還想留著,就該好好想想,怎么守住基業(yè),而不是在這里,對一個你口中的‘賤業(yè)’從業(yè)者,說這些毫無意義的酸話。”

她的話毫不留情,撕開了所有虛偽的遮羞布。

顧長淵臉色瞬間煞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她轉(zhuǎn)身,將那卷象征著無限可能和未來的圖紙收起,背影挺拔決絕,沒有半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