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豆馳的《道心難明而易昧》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鐵銹混著銅綠簌簌往下掉。這面巴掌大的銅鏡是他今早收廢品時,從一個豁了口的蛇皮袋里翻出來的,背面刻著些歪歪扭扭的云紋,正面蒙著層灰,倒也能勉強照見人影?!靶×郑@月房租再加五百。”房東張嬸的大嗓門像塊石頭砸進院里,驚得晾衣繩上的白襯衫晃了晃,“你那破廢品站占著我半拉院子,隔壁老王都出到三千了?!?,銅鏡“哐當”砸在青磚地上。他慌忙撿起來,鏡面上赫然裂了道蛛網(wǎng)狀的縫,可詭異的是,裂縫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已...
,鐵銹混著銅綠簌簌往下掉。這面巴掌大的銅鏡是他今早收廢品時,從一個豁了口的蛇皮袋里翻出來的,背面刻著些歪歪扭扭的云紋,正面蒙著層灰,倒也能勉強照見人影。“小林,這月房租再加五百?!狈繓|張嬸的大嗓門像塊石頭砸進院里,驚得晾衣繩上的白襯衫晃了晃,“你那破廢品站占著我半拉院子,隔壁老王都出到三千了?!保~鏡“哐當”砸在青磚地上。他慌忙撿起來,鏡面上赫然裂了道蛛網(wǎng)狀的縫,可詭異的是,裂縫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已——那是片翻涌的血色云海,一個穿著玄色道袍的人影背對著他,正抬手掐訣,指尖凝著團跳動的金火。,裂縫里的景象消失了,只剩他自已蒼白的臉。二十歲的年紀,卻瘦得像根晾衣桿,洗得發(fā)白的T恤袖口磨出了毛邊。父母走得早,給他留下這間城中村的廢品站,說是廢品站,其實就是個堆滿舊家電的小院,每月靠變賣些廢銅爛鐵勉強糊口,如今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奥犚姏]?下禮拜再不交,你就卷鋪蓋走人!”張嬸叉著腰站在院門口,脖子上的金項鏈隨著說話的節(jié)奏晃悠。,指尖被邊緣硌得生疼:“張嬸,再寬限半個月,我……少跟我來這套!”張嬸啐了口,“當初你爹媽求我租給你們,我看在老街坊的面子上才便宜了幾百,現(xiàn)在倒好,還想賴賬?”,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林硯抬頭,看見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車窗降下,露出張戴著金絲眼鏡的臉。男人約莫三十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正朝他這邊張望。
“請問,這里是林硯家嗎?”男人的聲音隔著老遠飄過來,帶著種刻意的溫和。
張嬸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跑得無影無蹤,堆起笑迎上去:“是是是,您找這小子有事?”
男人沒理她,徑直走到林硯面前,遞過一張燙金名片:“我叫沈知言,是青云觀的管事。”
林硯愣住了。青云觀他知道,就在城郊的青**上,是座快荒廢的老道觀,據(jù)說里面只剩個瞎眼老道。他接過名片,指尖觸到冰涼的卡片,上面只有“沈知言 青云觀”幾個字,連個電話都沒有。
“找我做什么?”他問。
沈知言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銅鏡上,鏡片反射的光晃得他瞇了瞇眼:“令尊林鶴年先生,是我們觀里的故人?!?br>
林硯的心猛地一跳。父親去世時他才十歲,印象里父親總是沉默寡言,每天清晨都會在院里打一套奇怪的拳,他從不知道父親還和什么道觀有關系。
“這鏡子……”沈知言指了指他手里的銅鏡,“是令尊留在觀里的東西,我們找了很多年?!?br>
“我爹的?”林硯捏緊銅鏡,裂縫里似乎又有紅光在閃,“可這是我今天剛收到的?!?br>
沈知言笑了笑,鏡片后的眼睛卻沒什么溫度:“有些東西,總會自已找到該去的地方。林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張嬸在旁邊聽得云里霧里,卻識趣地沒插嘴,只是眼神在沈知言的轎車和林硯之間來回打轉(zhuǎn),像是在重新估量這窮小子的價值。
林硯猶豫了。這面鏡子透著詭異,沈知言的出現(xiàn)更是莫名其妙,可他心里有種莫名的沖動,想知道關于父親的事。他點了點頭:“進來說吧?!?br>
院子里堆著的舊冰箱、破電視散發(fā)著鐵銹味,沈知言卻像走在自家花園里一樣坦然,目光掃過那些廢品時,似乎在尋找什么。林硯把他領到屋檐下的破竹椅旁,剛想進屋倒杯水,就聽見沈知言突然開口:
“令尊是十年前走的吧?”
“嗯?!?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點頭,“車禍?!?br>
“不是車禍?!?a href="/tag/shenzhi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言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林硯心上,“是道心崩碎?!?br>
“什么?”
“修仙者逆天而行,修的是法,煉的是心?!?a href="/tag/shenzhi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言轉(zhuǎn)過頭,鏡片反射著天光,“心若不堅,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令尊就是后者?!?br>
林硯只覺得荒謬:“你說我爹是修仙的?還什么道心崩碎?你是不是搞錯了?”他父親明明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廢品站老板,怎么可能和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扯上關系。
沈知言沒回答,反而伸出手:“能讓我看看鏡子嗎?”
林硯遲疑著把銅鏡遞過去。沈知言接過,用指腹摩挲著背面的云紋,突然,他指尖一用力,銅鏡“咔嚓”一聲裂得更碎了。
“你干什么!”林硯急了。
沈知言卻沒看他,眼睛死死盯著鏡面。裂縫里的血色云海再次浮現(xiàn),這次看得更清了——道袍人影的胸前插著把劍,鮮血正順著劍柄往下滴。他緩緩轉(zhuǎn)過頭,那張臉竟然和林硯長得一模一樣!
“道心劫……終究是躲不過……”人影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硯的心臟狂跳起來,呼吸都變得困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言突然把銅鏡扔回給他,臉色蒼白:“這鏡子不能留,會招禍的?!?br>
“招禍?”林硯還沒反應過來,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刀疤臉,眼神兇狠地掃過院子,最后落在沈知言身上。
“沈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把東西交出來吧?!钡栋棠樌湫?。
沈知言皺眉:“你們是玄影閣的人?”
“知道就好,別逼我們動手。”刀疤臉揮了揮手,幾個手下立刻圍了上來。
林硯看得目瞪口呆,這場景像極了電影里的**火并,可這些人看沈知言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什么獵物。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手里的碎銅鏡硌得他手心發(fā)燙。
沈知言突然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個小小的八卦盤,往地上一扔。八卦盤落地的瞬間,發(fā)出一陣刺眼的白光,林硯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沈知言已經(jīng)不見了。
“人呢?!”刀疤臉怒吼。
“老大,好像是遁術!”一個手下指著地上還在發(fā)光的八卦盤。
刀疤臉一腳把八卦盤踩碎,目光轉(zhuǎn)向林硯,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小子,你是他同伙?”
“我不是!”林硯嚇得腿都軟了,“我根本不認識他!”
“不認識?”刀疤臉走到他面前,一把奪過他手里的銅鏡,看了眼裂縫里的血色云海,突然笑了,“有意思,原來是找到了林家的后人?!?br>
他捏著林硯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頭捏碎:“說,沈知言跟你說了什么?”
林硯疼得說不出話,腦子里一片混亂。父親的秘密,詭異的銅鏡,突然出現(xiàn)的沈知言和刀疤臉……這一切都像場荒誕的夢。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不是電話,是條短信,發(fā)信人未知,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
“子時三刻,青云觀后山,帶鏡來。——沈知言”
刀疤臉顯然也看到了短信,眼神一厲:“看來你沒說實話?!彼蝗惶?,一掌拍向林硯的胸口。
林硯以為自已死定了,可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他低頭,看見自已胸前突然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刀疤臉的手掌被彈開,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幾步,一臉驚愕。
“你……你身上有道符?”刀疤臉失聲叫道。
林硯懵了。他身上除了件舊T恤,什么都沒有??蓜偛拍堑澜鸸狻蝗幌肫鸶赣H臨終前塞給他的那個平安符,用紅布包著,他一直貼身戴在脖子上,難道是那個?
“老大,**來了!”外面突然傳來手下的喊聲。
刀疤臉看了眼巷口閃著的警燈,又看了看林硯,眼神陰鷙:“算你運氣好?!彼阉殂~鏡扔回給林硯,“這鏡子留著,遲早是你的催命符?!闭f完,帶著手下匆匆**跑了。
院子里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過舊鐵皮發(fā)出的“哐當”聲。林硯癱坐在地上,手里緊緊攥著碎銅鏡,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裂縫里的血色云海還在翻涌,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人影,似乎正在慢慢消散。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符,紅布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剛才那道金光,還有沈知言的話,刀疤臉的反應……這一切都在告訴他,父親的死,絕不像他知道的那么簡單。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短信像個催命符。子時三刻,青云觀后山。他該去嗎?
張嬸不知什么時候又冒了出來,躲在門后探著頭:“小……小林,剛才那些是啥人???”
林硯沒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得去看看。父親的秘密,銅鏡里的人影,還有那所謂的道心劫……他總得弄明白。
他把碎銅鏡小心翼翼地放進兜里,轉(zhuǎn)身走進屋。屋里昏暗,只有窗臺上那盆快枯萎的仙人掌還透著點生氣。他從床底下翻出個舊背包,把幾件換洗衣物塞進去,又摸了摸藏在枕頭下的幾百塊錢,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走出院子時,張嬸還在門口張望,看見他背著包,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開口。
巷口的路燈忽明忽暗,林硯抬頭望了眼夜空,月亮被烏云遮著,看不見一點光。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城郊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沒幾步,口袋里的銅鏡突然又燙了起來。他掏出鏡子,裂縫里的景象變了——這次不是血色云海,而是片茂密的樹林,月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隱約能看見條蜿蜒的小路。路的盡頭,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在等著他。
而在人影旁邊,立著塊歪斜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像是被血染紅了:
“道心崖”
林硯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青云觀后山?
他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已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城郊的山腳下,眼前就是青云觀那座破敗的牌坊。牌坊上的“青云觀”三個字掉了一半,只剩下“青觀”二字,在月光下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一陣風吹過,林子里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動。
該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