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藥王
第2章 宮使臨門
青瓦上的霜剛被晨光曬得軟了些，回春堂前堂的銅爐里，艾絨還燒著最后一點火星，裹著甘草的甜香飄到門口，撞在巷口傳來的馬蹄聲里。
**正把熬得透亮的梨膏糖塞進小豆子手里，那孩子**糖，咳嗽都輕了些，縮著脖子笑：“昭哥，比去年的甜。”
蘇晚蹲在旁邊，用草紙包著曬干的枇杷葉，指尖沾著藥粉，蹭了蹭小豆子的鼻尖：“甜是甜，可不許偷偷多吃——**說了你腸胃弱。”
話音未落，巷口的馬蹄聲突然近了，像重錘砸在青石板上。
回春堂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卷著幾片未化的霜雪撲進來，吹得柜臺前的藥草晃了晃——進來的人穿著石青織金官服，胸前繡著三品鷺鷥，腰間掛著鎏金牙牌，袖口沾著點京城的塵土，連帶著身上的香氣都帶著洛陽宮城的檀味。
那人站在門檻內(nèi)，拂了拂袖上的雪，目光掃過滿室藥柜，最后落在**臉上：“你是**？”
**手里的糖罐子“咚”地落在柜臺，糖塊滾了一地。
蘇伯剛撥了半拉算盤，指尖頓在“歸”字上，抬頭時老花鏡滑到鼻尖：“官爺，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們昭兒就是個藥鋪學徒……閉嘴?！?br>
那人打斷他，從懷里掏出明黃卷軸，聲音像浸了冰的棉花，“**接旨?！?br>
滿室的藥香突然凝住。
**望著那卷明黃，指尖無意識地摳進柜臺的木紋里——去年這個時候，他還跟著蘇伯去郊外采蒲公英，被蜜蜂蟄了手背，蘇晚用薄荷膏給他涂了三天；上個月他幫王婆婆熬姜茶，熬糊了半罐紅糖，蘇晚笑著幫他收拾，說“昭哥的手是拿脈的，不是燒火的”；昨天傍晚他們還蹲在桃樹下，蘇晚指著枝椏上的芽苞說：“等桃花開了，我們?nèi)?**看，我給你編花冠?！?br>
可現(xiàn)在，眼前的明黃卷軸像一把刀，把那些日子劈得支離破碎。
“乾元皇帝口諭：”那人展開卷軸，朗聲道，“朕之骨血**，系揚州民女林月娘所出，今著內(nèi)監(jiān)持玉牒為證，速隨使入京?！?br>
**腦子“嗡”的一聲，伸手摸向懷里——那半塊翡翠玉佩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用青布包著，系在貼身褻衣上。
布包己經(jīng)洗得發(fā)白，邊角磨出了毛，他攥著布包，指節(jié)泛白：“我娘是林月娘，可她從沒說過我爹是誰。”
“有沒有說過，要看憑證?！?br>
那人從袖中取出另一塊翡翠，翠色像春日的***水，雕的是并蒂蓮的蓮蓬，“你那半是蓮瓣，我這半是蓮蓬——林月娘當年離京時，皇上親賜這對‘并蒂’佩，說若有身孕，以此為證?！?br>
**的呼吸頓住。
他解開布包，取出自己的半塊玉佩——蓮瓣上有道淺痕，是他七歲時摔進河溝，磕在石頭上的。
母親當時抱著他哭，用竹簽挑了半天才把嵌進縫里的泥清干凈，說：“昭兒，這是你爹給我的，要是有一天有人拿另一半來找你，你要跟著去。
他欠我們娘倆一句對不起?！?br>
現(xiàn)在，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蓮瓣裹著蓮蓬，連刻痕里的泥都對得上。
“娘……”他喉嚨發(fā)緊，眼淚砸在玉佩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蘇伯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茶盞“啪”地摔在青磚地上，茶水濺到他藏青布衫上：“月娘？
是當年在回春堂幫工的林姑娘？
她、她竟然……蘇伯，你認識我娘？”
**抬頭，聲音里帶著顫。
蘇伯撿起茶盞碎片，手還在抖：“認識。
十年前她來回春堂幫工，總望著京城的方向發(fā)呆。
我問她，她說有個故人在那里。
后來她懷了你，突然說要走，我給她湊了二兩銀子，她抱著你哭，說‘這孩子的爹在京城，可我不能去找他’……”后面的話**沒聽清。
他望向蘇晚，她蹲在柜臺邊，正撿地上的糖塊，指尖沾著糖渣，卻怎么都撿不起來。
她的背影發(fā)抖，發(fā)間的銀簪晃了晃——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蘇伯給她打的，刻著細小的桃花。
“晚晚……”他輕聲叫她。
蘇晚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晨露掛在桃枝上。
她把撿起來的糖塊放進他手里，指尖帶著點藥粉的涼：“昭哥，你要去京城嗎？”
**握著糖塊，糖紙都被他攥皺了：“我……我不知道。”
“要去?！?br>
蘇晚突然說，聲音很輕，卻像熬了三個時辰的藥，帶著股韌勁，“你要找你爹問清楚，問他為什么讓我娘等了一輩子，問他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找你?！?br>
她伸手擦掉他臉上的藥粉——剛才熬藥時沾的，蹭在顴骨上，像點沒擦干凈的墨，“我給你收拾東西?！?br>
她轉(zhuǎn)身往內(nèi)堂走，裙角掃過藥柜上的枸杞，撒了幾粒在地上。
**望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她蹲在桃樹下的樣子，她的指尖碰著芽苞，說：“昭哥，等桃花開了，我們的花冠要編得比別人都大。”
可現(xiàn)在，桃枝還沒發(fā)芽，她就要幫他收拾行李了。
“林公子?！?br>
宮使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明日辰時，馬車在巷口等你。
誤了時辰，休怪本官不客氣?！?br>
“知道了?！?br>
**低頭，摸了摸懷里的玉佩，“我跟你們走?！?br>
宮使冷笑一聲，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風掀起他的官服下擺，掃過柜臺的藥秤，秤砣“?！钡囊宦曌苍谒幑奚?。
**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喊：“等一下！”
宮使停住腳步，回頭挑眉。
“我娘……”***了*干裂的嘴唇，“我娘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
宮使沉默了片刻，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舊的，封口用蠟封著，蠟印是朵桃花：“這是**臨終前寫的，讓我?guī)Ыo你?！?br>
**接過信，指尖摸著信封上的桃花，突然想起母親的手——她的手很軟，帶著藥香，總幫他掖被角，總幫他擦臉上的泥，總在他發(fā)燒時摸著他的額頭說：“昭兒，娘對不起你，沒讓你見過爹?！?br>
“林公子，”宮使說，“明日辰時，別讓本官等。”
他走了，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站在柜臺前，手里攥著信，聽見內(nèi)堂傳來蘇晚收拾東西的聲音——她在疊他的粗布衫，在裝他的藥箱，在往包裹里塞姜棗膏：“昭哥胃寒，姜棗膏要熱著喝，別喝涼的?！?br>
蘇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昭兒，月娘當年走的時候，抱著你站在回春堂門口，哭了半宿。
她說‘我對不起這孩子，讓他生下來就沒爹’。
現(xiàn)在皇上找你，你要去，就算是為了月娘，也要問清楚。”
**點頭，喉嚨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
他走進內(nèi)堂，蘇晚正蹲在地上，把他的藥箱綁緊。
藥箱是用舊木板釘?shù)模吔枪~皮，是蘇伯去年給他做的，說“昭哥的手是拿脈的，要有個像樣的藥箱”。
“晚晚。”
他輕聲叫她。
蘇晚抬頭，臉上還帶著笑，可眼睛紅得像桃瓣：“昭哥，藥箱里我放了甘草、薄荷、金銀花，都是你常用的。
還有這個——”她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塞給他，“是我熬的梨膏糖，路上吃，潤喉。”
“晚晚……還有這個?！?br>
她摸了摸發(fā)間的銀簪，把簪子摘下來，插在他的衣襟上，“這是我娘當年的陪嫁，我爹說，等我嫁人時給我。
現(xiàn)在你帶著，就當我陪著你?！?br>
銀簪很涼，插在衣襟上，像她的指尖。
**摸著銀簪，突然想起昨天他們蹲在桃樹下，蘇晚的發(fā)間插著這根簪子，陽光照在簪子上，反射出細碎的光，像星星落在她頭發(fā)里。
“晚晚，我會回來的。”
他說，聲音輕得像落在藥草上的雪。
“我等你。”
蘇晚笑了，擦了擦眼淚，“等桃花開了，我把花冠編好，掛在回春堂門口。
你回來的時候，一推開門就能看見?！?br>
**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他的腳剛邁出內(nèi)堂，又停住——外堂的銅爐還燒著，艾香繞著房梁打了個轉(zhuǎn)，飄到他鼻尖。
藥柜上的藥標簽還貼著，“甘草當歸枸杞”，都是他熟悉的字跡。
柜臺后的算盤還停在“歸”字上，蘇伯的老花鏡還放在算盤旁邊，鏡片上沾著點茶漬。
他望向門口的巷口，宮使的馬車己經(jīng)停在那里，車簾是明**的，繡著龍紋。
風掀起車簾，露出里面鋪著的錦緞——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柔軟，像蘇晚織的絲綢，卻比絲綢更亮。
**摸了摸衣襟上的銀簪，又摸了摸懷里的玉佩，突然想起母親的話：“昭兒，要是有一天有人拿另一半蓮花來找你，你要跟著去。
他欠我們娘倆一句對不起?！?br>
風卷著一片未化的霜，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抬頭望向天空，云層很厚，可東邊的太陽己經(jīng)升起來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京城的方向。
回春堂的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藥香裹著艾絨的味道，飄出巷口，飄向遠處的桃林。
枝椏上的芽苞還裹著絨毛，像個沒醒的夢，等著春天來把它叫醒。
而**的春天，己經(jīng)被明黃的卷軸卷走，裹進了京城的風里。
**正把熬得透亮的梨膏糖塞進小豆子手里，那孩子**糖，咳嗽都輕了些，縮著脖子笑：“昭哥，比去年的甜。”
蘇晚蹲在旁邊，用草紙包著曬干的枇杷葉，指尖沾著藥粉，蹭了蹭小豆子的鼻尖：“甜是甜，可不許偷偷多吃——**說了你腸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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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門檻內(nèi)，拂了拂袖上的雪，目光掃過滿室藥柜，最后落在**臉上：“你是**？”
**手里的糖罐子“咚”地落在柜臺，糖塊滾了一地。
蘇伯剛撥了半拉算盤，指尖頓在“歸”字上，抬頭時老花鏡滑到鼻尖：“官爺，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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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包己經(jīng)洗得發(fā)白，邊角磨出了毛，他攥著布包，指節(jié)泛白：“我娘是林月娘，可她從沒說過我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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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布包，取出自己的半塊玉佩——蓮瓣上有道淺痕，是他七歲時摔進河溝，磕在石頭上的。
母親當時抱著他哭，用竹簽挑了半天才把嵌進縫里的泥清干凈，說：“昭兒，這是你爹給我的，要是有一天有人拿另一半來找你，你要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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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蓮瓣裹著蓮蓬，連刻痕里的泥都對得上。
“娘……”他喉嚨發(fā)緊，眼淚砸在玉佩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蘇伯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茶盞“啪”地摔在青磚地上，茶水濺到他藏青布衫上：“月娘？
是當年在回春堂幫工的林姑娘？
她、她竟然……蘇伯，你認識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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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她來回春堂幫工，總望著京城的方向發(fā)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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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懷了你，突然說要走，我給她湊了二兩銀子，她抱著你哭，說‘這孩子的爹在京城，可我不能去找他’……”后面的話**沒聽清。
他望向蘇晚，她蹲在柜臺邊，正撿地上的糖塊，指尖沾著糖渣，卻怎么都撿不起來。
她的背影發(fā)抖，發(fā)間的銀簪晃了晃——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蘇伯給她打的，刻著細小的桃花。
“晚晚……”他輕聲叫她。
蘇晚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晨露掛在桃枝上。
她把撿起來的糖塊放進他手里，指尖帶著點藥粉的涼：“昭哥，你要去京城嗎？”
**握著糖塊，糖紙都被他攥皺了：“我……我不知道。”
“要去?！?br>
蘇晚突然說，聲音很輕，卻像熬了三個時辰的藥，帶著股韌勁，“你要找你爹問清楚，問他為什么讓我娘等了一輩子，問他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找你?！?br>
她伸手擦掉他臉上的藥粉——剛才熬藥時沾的，蹭在顴骨上，像點沒擦干凈的墨，“我給你收拾東西?！?br>
她轉(zhuǎn)身往內(nèi)堂走，裙角掃過藥柜上的枸杞，撒了幾粒在地上。
**望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她蹲在桃樹下的樣子，她的指尖碰著芽苞，說：“昭哥，等桃花開了，我們的花冠要編得比別人都大。”
可現(xiàn)在，桃枝還沒發(fā)芽，她就要幫他收拾行李了。
“林公子?！?br>
宮使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明日辰時，馬車在巷口等你。
誤了時辰，休怪本官不客氣?！?br>
“知道了?！?br>
**低頭，摸了摸懷里的玉佩，“我跟你們走?！?br>
宮使冷笑一聲，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風掀起他的官服下擺，掃過柜臺的藥秤，秤砣“?！钡囊宦曌苍谒幑奚?。
**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喊：“等一下！”
宮使停住腳步，回頭挑眉。
“我娘……”***了*干裂的嘴唇，“我娘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
宮使沉默了片刻，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舊的，封口用蠟封著，蠟印是朵桃花：“這是**臨終前寫的，讓我?guī)Ыo你?！?br>
**接過信，指尖摸著信封上的桃花，突然想起母親的手——她的手很軟，帶著藥香，總幫他掖被角，總幫他擦臉上的泥，總在他發(fā)燒時摸著他的額頭說：“昭兒，娘對不起你，沒讓你見過爹?！?br>
“林公子，”宮使說，“明日辰時，別讓本官等。”
他走了，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站在柜臺前，手里攥著信，聽見內(nèi)堂傳來蘇晚收拾東西的聲音——她在疊他的粗布衫，在裝他的藥箱，在往包裹里塞姜棗膏：“昭哥胃寒，姜棗膏要熱著喝，別喝涼的?！?br>
蘇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昭兒，月娘當年走的時候，抱著你站在回春堂門口，哭了半宿。
她說‘我對不起這孩子，讓他生下來就沒爹’。
現(xiàn)在皇上找你，你要去，就算是為了月娘，也要問清楚。”
**點頭，喉嚨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
他走進內(nèi)堂，蘇晚正蹲在地上，把他的藥箱綁緊。
藥箱是用舊木板釘?shù)模吔枪~皮，是蘇伯去年給他做的，說“昭哥的手是拿脈的，要有個像樣的藥箱”。
“晚晚。”
他輕聲叫她。
蘇晚抬頭，臉上還帶著笑，可眼睛紅得像桃瓣：“昭哥，藥箱里我放了甘草、薄荷、金銀花，都是你常用的。
還有這個——”她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塞給他，“是我熬的梨膏糖，路上吃，潤喉。”
“晚晚……還有這個?！?br>
她摸了摸發(fā)間的銀簪，把簪子摘下來，插在他的衣襟上，“這是我娘當年的陪嫁，我爹說，等我嫁人時給我。
現(xiàn)在你帶著，就當我陪著你?！?br>
銀簪很涼，插在衣襟上，像她的指尖。
**摸著銀簪，突然想起昨天他們蹲在桃樹下，蘇晚的發(fā)間插著這根簪子，陽光照在簪子上，反射出細碎的光，像星星落在她頭發(fā)里。
“晚晚，我會回來的。”
他說，聲音輕得像落在藥草上的雪。
“我等你。”
蘇晚笑了，擦了擦眼淚，“等桃花開了，我把花冠編好，掛在回春堂門口。
你回來的時候，一推開門就能看見?！?br>
**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他的腳剛邁出內(nèi)堂，又停住——外堂的銅爐還燒著，艾香繞著房梁打了個轉(zhuǎn)，飄到他鼻尖。
藥柜上的藥標簽還貼著，“甘草當歸枸杞”，都是他熟悉的字跡。
柜臺后的算盤還停在“歸”字上，蘇伯的老花鏡還放在算盤旁邊，鏡片上沾著點茶漬。
他望向門口的巷口，宮使的馬車己經(jīng)停在那里，車簾是明**的，繡著龍紋。
風掀起車簾，露出里面鋪著的錦緞——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柔軟，像蘇晚織的絲綢，卻比絲綢更亮。
**摸了摸衣襟上的銀簪，又摸了摸懷里的玉佩，突然想起母親的話：“昭兒，要是有一天有人拿另一半蓮花來找你，你要跟著去。
他欠我們娘倆一句對不起?！?br>
風卷著一片未化的霜，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抬頭望向天空，云層很厚，可東邊的太陽己經(jīng)升起來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京城的方向。
回春堂的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藥香裹著艾絨的味道，飄出巷口，飄向遠處的桃林。
枝椏上的芽苞還裹著絨毛，像個沒醒的夢，等著春天來把它叫醒。
而**的春天，己經(jīng)被明黃的卷軸卷走，裹進了京城的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