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燈詭事
第1章 不祥的召喚
手機在掌心震動，發(fā)出沉悶的嗡鳴，像一只困在琥珀里的蟲子。
林晚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來自臨江鎮(zhèn)的號碼，胃里本能地一陣抽搐。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用都市夜晚的喧囂——窗外飛馳而過的車流聲、遠處霓虹燈的幻彩——來錨定自己心理學(xué)博士候選人的理性身份。
可當(dāng)她接起電話，聽到堂叔那帶著濃重口音、被恐慌浸泡得變了調(diào)的聲音時，所有的理性堡壘都仿佛被瞬間拉回了那個潮濕、陰暗的江南古鎮(zhèn)。
“晚晚……你嬸嬸……她沒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后卻只吐出兩個帶著寒意和禁忌的字：“……是‘殘痂’。”
殘痂。
這個詞語像一條冰冷的蜈蚣，順著林晚的耳道爬進腦海，喚醒了她刻意塵封多年的、關(guān)于臨江鎮(zhèn)的所有記憶——青石板路上永遠散不去的濕氣，老宅木梁上雕刻的扭曲神像，還有大人們壓低聲音談?wù)摗皠兤つ锬铩睍r，臉上那種混合著恐懼與虔誠的詭異神情。
她以為自己早己逃離。
在大學(xué)的圖書館里，在心理咨詢中心明亮的診室中，她用弗洛伊德、用認知行為理論構(gòu)建了一個安全、有序的世界。
但此刻，這兩個字輕易地撕裂了這一切。
她無法拒絕。
血脈、責(zé)任，或者說，是那種深植于骨髓的、對故鄉(xiāng)莫名的恐懼，迫使她登上了返回臨江鎮(zhèn)的列車。
車窗外的風(fēng)景，從繁華的都市逐漸褪色成單調(diào)的農(nóng)田，最后凝固成一片氤氳著水汽的墨綠。
越是接近古鎮(zhèn)，天空就越發(fā)陰沉，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著飛檐翹角的古老建筑，仿佛整個鎮(zhèn)子都籠罩在一口巨大的、正在緩慢腐朽的棺材里。
渡船搖搖晃晃地駛過渾濁的江水，空氣中彌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與老舊木料散發(fā)出的霉味混合的氣息。
踏上那條熟悉的青石板路，林晚感到無數(shù)道目光從兩旁緊閉的木門縫隙、從半開的窗戶后投射過來，黏膩、審視，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憐憫。
她沒有先回家，那個所謂的“家”早己沒了至親。
她首接去了堂叔家，也就是靈堂所在。
靈堂設(shè)在天井里，慘白的燈籠在微風(fēng)中搖晃，投下幢幢鬼影。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鎮(zhèn)民們穿著深色的衣服，聚在一起，交談聲低得如同蚊蚋。
他們的眼神偶爾瞟向堂屋正中那口黑漆棺材，又迅速移開，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沾染不祥。
然后，林晚看到了小滿。
她的堂妹，十六歲的女孩，像一抹蒼白的影子，蜷縮在靈堂最陰暗的角落里。
她穿著不合身的素色衣服，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林晚還是能看到，小滿**在外的脖頸和手背上，布滿了暗紅色的、仿佛胎記一樣的斑塊。
鎮(zhèn)民們都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仿佛她身上帶著瘟疫。
這就是嬸嬸進行“貼金身”儀式后，生下的“被詛咒的孩子”。
“晚晚回來了。”
堂叔迎上來，臉上是擠出來的悲痛，眼神里卻更多的是惶惑不安，“路上辛苦了?！?br>
寒暄是干澀的。
周圍幾個年長的鎮(zhèn)民也湊過來，說著節(jié)哀的套話，但他們的目光卻在林晚身上逡巡，像是在確認什么。
一個老婆婆嘟囔著：“像，真像**年輕的時候……”這話像一根針，輕輕刺了林晚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嬸嬸她……怎么回事？”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一種詭異的沉默彌漫開。
堂叔的臉色更加難看，嘴唇囁嚅著，最終只是含糊地說：“是……是意外。
你別多問?！?br>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小滿突然抬起頭，透過人群的縫隙，首首地看向林晚。
那雙眼睛里沒有少女應(yīng)有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么看著，然后，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一股寒意順著林晚的脊梁爬了上來。
夜幕徹底籠罩了臨江鎮(zhèn)。
守靈的人陸續(xù)散去，只剩下幾個至親還留在堂屋。
白天的喧囂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寂靜。
只有長明燈的燈焰偶爾跳動一下，在墻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晚被安排在一間廂房休息，但她毫無睡意。
白天的種種在她腦中盤旋——鎮(zhèn)民詭異的態(tài)度、小滿那個無聲的警告、還有“殘痂”那個詞帶來的冰冷觸感。
夜深了。
一陣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嘶啦……嘶啦……像是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在粗糙的地面上緩慢地拖行。
又像是……指甲，在木頭上輕輕刮擦。
林晚猛地坐起身，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她屏住呼吸，側(cè)耳傾聽。
聲音似乎是從天井的方向傳來的，更具體地說，是來自……靈堂。
她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推**門。
冰冷的夜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腐爛腥氣和某種劣質(zhì)香火味的怪誕氣息。
天井里空無一人，靈堂的白燈籠在夜色中散發(fā)出慘淡的光暈。
那嘶啦……嘶啦…… 的聲音更加清晰了。
它確實源自那口黑漆棺材的內(nèi)部。
林晚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一步步靠近，理性在尖叫著讓她離開，但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推著她向前。
她終于走到棺材旁。
那抓撓聲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更濃烈的、從棺材縫隙里滲出的腐臭。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棺蓋，確認這是否是幻覺——咚！
棺蓋內(nèi)部，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重重地撞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粘稠的、黃濁的液體，順著棺蓋的縫隙，緩緩地滲了出來，滴落在靈堂的地面上，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后背。
棺材里……有東西。
嬸嬸的遺體……在動。
林晚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來自臨江鎮(zhèn)的號碼，胃里本能地一陣抽搐。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用都市夜晚的喧囂——窗外飛馳而過的車流聲、遠處霓虹燈的幻彩——來錨定自己心理學(xué)博士候選人的理性身份。
可當(dāng)她接起電話，聽到堂叔那帶著濃重口音、被恐慌浸泡得變了調(diào)的聲音時，所有的理性堡壘都仿佛被瞬間拉回了那個潮濕、陰暗的江南古鎮(zhèn)。
“晚晚……你嬸嬸……她沒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后卻只吐出兩個帶著寒意和禁忌的字：“……是‘殘痂’。”
殘痂。
這個詞語像一條冰冷的蜈蚣，順著林晚的耳道爬進腦海，喚醒了她刻意塵封多年的、關(guān)于臨江鎮(zhèn)的所有記憶——青石板路上永遠散不去的濕氣，老宅木梁上雕刻的扭曲神像，還有大人們壓低聲音談?wù)摗皠兤つ锬铩睍r，臉上那種混合著恐懼與虔誠的詭異神情。
她以為自己早己逃離。
在大學(xué)的圖書館里，在心理咨詢中心明亮的診室中，她用弗洛伊德、用認知行為理論構(gòu)建了一個安全、有序的世界。
但此刻，這兩個字輕易地撕裂了這一切。
她無法拒絕。
血脈、責(zé)任，或者說，是那種深植于骨髓的、對故鄉(xiāng)莫名的恐懼，迫使她登上了返回臨江鎮(zhèn)的列車。
車窗外的風(fēng)景，從繁華的都市逐漸褪色成單調(diào)的農(nóng)田，最后凝固成一片氤氳著水汽的墨綠。
越是接近古鎮(zhèn)，天空就越發(fā)陰沉，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著飛檐翹角的古老建筑，仿佛整個鎮(zhèn)子都籠罩在一口巨大的、正在緩慢腐朽的棺材里。
渡船搖搖晃晃地駛過渾濁的江水，空氣中彌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與老舊木料散發(fā)出的霉味混合的氣息。
踏上那條熟悉的青石板路，林晚感到無數(shù)道目光從兩旁緊閉的木門縫隙、從半開的窗戶后投射過來，黏膩、審視，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憐憫。
她沒有先回家，那個所謂的“家”早己沒了至親。
她首接去了堂叔家，也就是靈堂所在。
靈堂設(shè)在天井里，慘白的燈籠在微風(fēng)中搖晃，投下幢幢鬼影。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鎮(zhèn)民們穿著深色的衣服，聚在一起，交談聲低得如同蚊蚋。
他們的眼神偶爾瞟向堂屋正中那口黑漆棺材，又迅速移開，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沾染不祥。
然后，林晚看到了小滿。
她的堂妹，十六歲的女孩，像一抹蒼白的影子，蜷縮在靈堂最陰暗的角落里。
她穿著不合身的素色衣服，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林晚還是能看到，小滿**在外的脖頸和手背上，布滿了暗紅色的、仿佛胎記一樣的斑塊。
鎮(zhèn)民們都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仿佛她身上帶著瘟疫。
這就是嬸嬸進行“貼金身”儀式后，生下的“被詛咒的孩子”。
“晚晚回來了。”
堂叔迎上來，臉上是擠出來的悲痛，眼神里卻更多的是惶惑不安，“路上辛苦了?！?br>
寒暄是干澀的。
周圍幾個年長的鎮(zhèn)民也湊過來，說著節(jié)哀的套話，但他們的目光卻在林晚身上逡巡，像是在確認什么。
一個老婆婆嘟囔著：“像，真像**年輕的時候……”這話像一根針，輕輕刺了林晚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嬸嬸她……怎么回事？”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一種詭異的沉默彌漫開。
堂叔的臉色更加難看，嘴唇囁嚅著，最終只是含糊地說：“是……是意外。
你別多問?！?br>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小滿突然抬起頭，透過人群的縫隙，首首地看向林晚。
那雙眼睛里沒有少女應(yīng)有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么看著，然后，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一股寒意順著林晚的脊梁爬了上來。
夜幕徹底籠罩了臨江鎮(zhèn)。
守靈的人陸續(xù)散去，只剩下幾個至親還留在堂屋。
白天的喧囂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寂靜。
只有長明燈的燈焰偶爾跳動一下，在墻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晚被安排在一間廂房休息，但她毫無睡意。
白天的種種在她腦中盤旋——鎮(zhèn)民詭異的態(tài)度、小滿那個無聲的警告、還有“殘痂”那個詞帶來的冰冷觸感。
夜深了。
一陣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嘶啦……嘶啦……像是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在粗糙的地面上緩慢地拖行。
又像是……指甲，在木頭上輕輕刮擦。
林晚猛地坐起身，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她屏住呼吸，側(cè)耳傾聽。
聲音似乎是從天井的方向傳來的，更具體地說，是來自……靈堂。
她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推**門。
冰冷的夜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腐爛腥氣和某種劣質(zhì)香火味的怪誕氣息。
天井里空無一人，靈堂的白燈籠在夜色中散發(fā)出慘淡的光暈。
那嘶啦……嘶啦…… 的聲音更加清晰了。
它確實源自那口黑漆棺材的內(nèi)部。
林晚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一步步靠近，理性在尖叫著讓她離開，但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推著她向前。
她終于走到棺材旁。
那抓撓聲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更濃烈的、從棺材縫隙里滲出的腐臭。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棺蓋，確認這是否是幻覺——咚！
棺蓋內(nèi)部，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重重地撞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粘稠的、黃濁的液體，順著棺蓋的縫隙，緩緩地滲了出來，滴落在靈堂的地面上，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后背。
棺材里……有東西。
嬸嬸的遺體……在動。